汪向陽說;「問得差不多了,是這樣的,這個三清子確實不是盜墓賊。」
看到周天然失望的表情後,汪向陽又說︰「不過,他跟一個盜墓團伙,確實是有聯系。」
羅宇洋明眼楮一亮︰「他是專門負責銷髒的人?」
汪向陽點點頭。
原來,這個盜墓團伙原本在省內其它地方活動,最近才到的西渠市,也算是游離不定的慣犯了。
據三清子交待,他也是最近才通過中間人跟盜墓團伙有了聯系,知道得很少。
只是知道盜墓團伙領頭的名叫「馬爺」,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那面月兌銀庭院仕女游銅鏡是馬爺交給三清子的,讓他看著賣,也算是試試他的能力。
周天然皺了皺眉頭︰「如果三清子什麼都不知道,那為什麼會隨便將一件賠葬品交給他賣,也太隨便了吧?」
汪向陽看向羅宇洋明。
羅宇洋明澹澹地說︰「月兌銀庭院仕女游銅鏡倒也不算是太貴重的老物件,一般賣到兩三萬即可,運氣好的話可能多賣個幾萬。」
馬爺把這東西交給三清子練手,倒也合理。
周天然說︰「汪隊長,那馬爺在什麼地方?咱們帶隊只要能搜出髒物,就能抓他們了吧?」
汪向陽搖搖頭︰「哪有那麼容易,盜墓賊特別狡猾,通常都會把挖出來的賠葬品藏在很隱蔽的地方,一般是搜不到的。」
周向然喃喃地說︰「那怎麼辦呢?」
羅宇洋明忽然突發奇想︰「汪隊長,要不這樣,我來當一回臥底怎麼樣?」
汪向陽一怔,沒想到羅宇洋明會提出這個辦法,這個年輕人膽子還挺大。
羅宇洋明的意思,就是他扮成購買老物件的收藏家,去跟「馬爺」接觸。
只要能把盜墓賊藏賠葬品的地方套出來,那就能人髒俱獲了。
「我是外地人,也對古玩很了解,非常符合這個身份條件。」羅宇洋明笑著說。
「可是,這也太危險了……」汪向陽有些猶豫不決。
讓一個平民去做臥底,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出了事,他汪向陽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這時,周天然站了出來︰「汪隊長,也讓我去吧,我可以保護他。」
羅宇洋看了看周天然,眼中透著些懷疑
雖說這姑娘是個警察,但他羅宇洋一堂堂男子漢用得著她保護嗎?
當然,羅宇洋也確實有本錢保護自己,畢竟他擁有「大師級格斗術」。
最近,羅宇洋又刻意在鍛煉自己的身體。
此時,無論是體力,還是力量,都已經比之前強上太多了。
汪向陽呵呵笑著說︰「你不要看天然是個女娃,她的搏擊能力在警校里是一直排前三名的。」
羅宇洋這才點點頭。
看汪向陽這意思,這事兒是就這麼同意了。
羅宇洋又跟汪向陽和周天然商量了一下細節。
基本上就是讓三清子做為中間人,介紹羅宇洋和周天然與盜墓團伙的頭上「馬哥」認識。
然後,羅宇洋和周天然再設法套出有關賠葬品,以及盜墓的情報。
汪向陽反復叮囑︰「總之,你們兩個人一定要注意安全,這是第一位的,完成任務排在後面,懂了嗎?」
羅宇洋當然是連連點頭。
不過,想來這次臥底也不會像電視上演的警匪片那樣凶險。
盜墓賊只是專業盜墓的,還真不是什麼亡命之徒。
更不會輕易害人性命。
至于周天然,羅宇洋覺得她跟著去倒也合適。
畢竟他羅宇洋單不愣一個人去找一伙盜墓賊買東西,也太單薄了些,說服力不夠。
有周天然一同前去的話,就可以編出很多理由。
「咱們身份上怎麼說?」羅宇洋忽然問周天然,「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倆是什麼關系?」
周天然眨著漂亮的眼楮說︰「就說我是你姐。」
羅宇洋一頭的黑線,問︰「你看著都沒我大,怎麼能當我姐?」
周天然咬咬牙︰「那算了,當你妹吧。」
羅宇洋心想,你這小警察怎麼還罵人啊?
不過,羅宇洋琢磨了一下,還是不行。
這兄妹倆一起去找盜墓賊交涉,也透著古怪。
良久之後,羅宇洋還是講出了自己覺得最恰當的身份關系。
「要不這樣吧,你是我女朋友,咱們倆一起來西渠旅行。」
「我又愛好收藏,正好踫到了三清子,听說他認識馬哥這些人,便請他引見。」
周天然听完羅宇洋的話,輕皺了皺眉頭︰「你女朋友?我……」
周天然又想了想,確實覺得羅宇洋的說法是最合理的,便點頭答應了。
三清子那邊的「思想工作」,汪隊長已經做通了。
據三清子說,這幫盜墓賊基本上就是晝伏夜出,這也符合他們這個行當的常態。
于是,臥底行動定在第二天晚上。
第二天白天,羅宇洋照樣去考古隊報道。
羅宇洋將自己的鑒定工作做完後,羅宇洋便跟陳楠和楊泰平兩位教授說了一聲,提前離開了考古工地。
好在宋雲巧在工地還有事,這次不能提前走了,否則羅宇洋還真沒辦法解釋自己正在做的事。
回到西渠市里,羅宇洋特意去商場買了一套成熟些的衣服。
穿上好,羅宇洋又整理了一下頭發,果然顯得年長了幾歲。
到了約定的地方,羅宇洋見到了周天然。
說實話,羅宇洋眼前真是一亮。
周天然換上了一身便裝,上身穿了件白色襯衣,穿的是一條藍色的短裙。
周天然本身個子就高,這回顯得兩條腿就更長了。
而且,這姑娘還特意化了妝,也顯得成熟了不少。
羅宇洋一邊打量周天然,一邊「嘖嘖」稱奇。
周天然皺了皺眉頭︰「怎麼了?哪里不對?」
「你打扮得這麼漂亮,這是在誘人犯罪啊。」
沒有哪個女生不喜歡被人夸漂亮的,周天然也不例外。
周天然笑著打趣道︰「那正好,反正我是警察,直接就把你關拘留所去。」
這時,汪向陽開著車過來了,三清子當然也在車里。
汪向陽看了看羅宇洋和周天然︰「幼,你倆這還真像是一對情侶,站一起挺搭的。」
周天然臉蛋兒一紅,被汪隊長這麼一說,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夜色降臨。
三清子帶著羅宇洋和周天然來到了太雲街。
太雲街是西渠市的一條老街,道路非常窄,兩邊都是破舊的店面。
這條街顯得很昏暗,連路燈都沒有幾盞。
三人來到了其中一家小店面前,招牌上寫著「聚華書店」。
三清子朝後面跟著的兩人低聲說︰「一會兒,我只負責把你們送進去,之後的事,我可就不管了。」
羅宇洋點點頭,轉頭看了周天然一眼,發現她的神色有些緊張。
羅宇洋伸了伸胳膊,朝周天然示意了一下。
周天然沒看懂,奇怪地看著羅宇洋。
「胳膊,挎上。」
周天然翻了個白眼,只好挎上了羅宇洋的胳膊,這才像一對情侶。
三清子當先走了進去。
書店里面只有一個老人在櫃台後面坐著。
這書店太小了,只有四、五個書架,上面都是一些舊書,只有一側掛著一些最近月份的雜志和報紙。
「有人來看書了。」三清子說。
老人戴著老花鏡,抬眼看著羅宇洋和周天然一眼。
「想要什麼書?」
三清子馬上說︰「有資治通鑒嗎?」
「有。」
說著,老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從一個書架的側面走了進去。
原來那里是一個門。
羅宇洋和周天然跟在三清子的後面也從側門進去了。
這里是一條走廊,同樣很昏暗,透著股潮濕的問題。
只見那位老人走到走廊盡頭,敲了敲里面的門。
羅宇洋注意到,敲了五下。
門開了,老人又往回走,頭也不回地回到了書店里。
三人又從盡頭的門進去。
里面是一處民宅,看客廳面積不大,大概是老式的小三居的布局。
有五個人正圍在一張桌子周圍打牌。
羅宇洋目測了一下,四男一女。
屋里煙霧繚繞,周天然不由地咳嗽了一聲,顯然被嗆到了。
羅宇洋關心地問︰「老婆,沒事吧?」
周天然說︰「沒事。」
當然,兩人是在做戲。
此時,周天然心里對羅宇洋的表現很驚訝。
自己作為警察都這麼緊張,這個人怎麼會如此鎮定?彷佛是在玩過家家似的。
此時,牌桌上一位長得很像光頭強的男子抬眼看了三人一眼。
光頭強瞥了羅宇洋和周天然一眼︰「就是他們嗎?」
三清子點頭哈腰地說道︰「馬哥,就是他倆。」
光頭強把手里的牌一扔︰「不玩了,散了,散了!」
其他幾人一邊發著牢騷,一邊站起來散到房子的各處,或坐或站。
這時,那個女人走了過來,她身上的香味很重,臉上了濃妝艷抹的,顯得很妖艷。
那女人對羅宇洋問道︰「幼,這姑娘長得多好啊,是你媳婦?」
羅宇洋澹澹地說︰「我女朋友,就快領證了。」
這打扮艷麗的女人被稱為席姐,算是馬爺的相好。
說著,羅宇洋還伸手摟住了周天然的小細腰。
羅宇洋明顯感覺到周天然的身體顫了一下,隨後才漸漸放松了下來。
羅宇洋倒開始胡思亂想了,這算不算對周天然揩油?
席姐指了指桌子旁的木凳子說︰「二位,來,坐吧。」
羅宇洋拉著周天然的手,並肩坐在了椅子。
羅宇洋感覺到周天然的手心濕乎乎的,顯然出了不少汗,看樣子也是第一次做這種臥底工作。
光頭的馬爺坐在兩人對面,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兩人幾眼。
馬爺把桌上的紙牌扒拉到一邊,然後問︰「抽煙嗎?」
羅宇洋說︰「來一顆吧。」
馬爺把一個煙盒和打火機推了過來。
羅宇洋一看,是盒黃鶴樓1916。
羅宇洋說著,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機點上︰「煙不錯。」
一時間,羅宇洋的嘴邊噴出了煙霧。
周天然用眼角的余光看著羅宇洋,心想這家伙也太入戲了吧,連吸煙的樣子都一臉的享受。
知道的,他是警方的臥底,不知道的,還以為羅宇洋是跟這幫盜墓賊是一伙的呢!
接著,羅宇洋吐出一個煙圈,正好噴到了馬爺的臉上。
馬爺一怔,覺得這小子膽子夠大的,在老子的地盤兒都敢這麼囂張。
馬爺這才稍微收起了輕視之心。
三清子在這里有些呆不住了,便說︰「馬哥,那你們先聊著,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三清子便躬身開門出去了,看也不看屋里的情形。
馬爺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打火機︰「怎麼著?你喜歡收藏古玩?看你的年紀不像啊。」
羅宇洋又吸了口煙,吐出了煙霧才說︰「馬爺,搞收藏還分年紀嗎?」
馬爺看了羅宇洋一眼︰「那倒不是,只是年輕人搞收藏一般都是小打小鬧的,我覺得你來我這里是找錯了地方。」
馬爺停頓了一下,又嘿嘿笑著說︰「古玩市場可能更適合你。」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哈哈笑了起來。
馬爺的意思就是羅宇洋沒錢。
羅宇洋露出不屑的表情︰「馬爺,我是听說你這里有好東西才來的,如果你這兒啥都沒有,那我也不在這兒跟你耗了,拜拜了啊。」
說著,羅宇洋摟著周天然站起來,就要走。
馬爺連忙笑著讓兩人坐下︰「小兄弟,你別急,咱們做這種買賣的,哪有不先聊聊的,誰說我這兒啥都沒有的?」
說著,馬爺跟坐在沙發上的同伙說︰「順子,把那件寶貝拿過來,給這位小兄弟掌掌眼。」
很快,順子從屋里拿來了一個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小兄弟,看看吧,合不合你的眼。」馬爺笑著說。
盒子不小,里面的物件似乎也小不了。
羅宇洋將盒子拿到面前,打開一眼,居然是一套茶具。
一只壺,四只杯子,被妥妥地安放在盒子里。
那只壺很好看,壺嘴、壺把手、壺蓋都是藍色的。
壺身是綠色的,上面還畫著一幅鴛鴦戲水的美圖。
羅宇洋拿出那只壺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壺底,上面刻有一個方印落款,是「大享」二字。
旁邊的周天然也傾過身子好奇地看了看。
周天然又看了看羅宇洋的臉色,有點擔心他什麼都不懂,露了餡。
只听羅宇洋問︰「邵大亨做的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