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曾小樂眉頭緊鎖。
原本可以和委托者交流了,這是一件好事。
但是郝校長的這件委托卻又有些不一樣。
以曾小樂以往救人的經驗來看,他是沒辦法阻止這場火災的。
而且等他到了現場,基本就是畫面剛開始的那種情況,大火已經燒起來了。
如果提前通知了消防隊,那這場火災可能會提前開始, 等他到了現場,估計已經晚了。
曾小樂在考慮另一種情況,他不直接聯系消防隊。
而是通過武協,叫兩輛消防車等在學校的不遠處,不告知他們具體任務。
到時候他直接跟消防車一起去學校,這樣的話是不是就可以起到最好的救援效果?
這件委托任務里還有一個疑點,就是為什麼郝校長沒辦法在夢里顯示出更早的畫面?
如果夢里的畫面能夠提前,那被鎖在5樓的那些人風險就可以小很多。
郝校長說她做不到,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有些時候曾小樂也挺無奈的,事件的發生不會因為他的想法發生任何改變。
但是會根據他的做法,發生變化。
他無論什麼時候到現場,都是最危機的時刻,從來沒有改變過。
之前由于他只是一個人,沒辦法提前做準備。
但是現在他加入武協了,有些事情應該可以提前做安排。
只是不知道他的提前安排,會不會讓事件提前發生。
這件事曾小樂必須要好好斟酌一下。
吃完早飯,帶著阿強便出了門。
要解決這件委托,還需要做一些準備。
他們先去買了兩床被子,又買了好幾桶水。
之後又買了兩條折疊梯子,然後找了家店,在梯子的上面焊兩個15公分的掛鉤。
弄完這些已經快11點了,曾小樂想了想,決定還是下午再過去, 馬上中午了, 路上可能會有點堵。
這會兒讓消防車過去, 可能那些消防隊員中午就吃不了飯了。
這個事件的發生時間在于曾小樂到學校的時間, 所以時間還很寬裕。
下午一點鐘, 曾小樂給孫文康打去了電話。
「孫大哥,有件事要麻煩你一下。」
「曾部長請說。」
跟曾小樂接觸的越多,孫文康越能感覺到他實力的強大和神秘。
「麻煩幫我準備兩輛消防車和兩輛救護車,車上要配備相關人員。
讓消防車帶上救援氣墊,其中一輛消防車要帶雲梯。
另外再準備兩個防毒面具。」
听到曾小樂的話,孫文康的神色一凝,兩輛消防車和兩輛救護車,這是哪里出現了火災?
他當即問道︰「曾部長,是那里發生了火災嗎?」
「這個你不用問,把我需要的車和東西準備好就行。」
電話里,曾小樂的聲音很嚴肅,這讓孫文康沒敢再問。
「好的,我這就安排。」
曾小樂又交代道︰「讓車停在龍苑路濕地公園旁邊,等我到了後再另行安排。」
「明白。」
掛斷電話,孫文康就去安排了,曾小樂交代的事情對他來說並不難,也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情。
電話打完,孫文康便出了門, 他因為剛做完任務回來,所以還沒安排新的任務。
這件事是曾小樂交代辦的, 所以他決定親自去一趟。
這種跟領導拉近關系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出了門,孫文康又給曾小樂回了個電話,告知他車輛都已經安排好了,半個小時內可以到達指定位置。
孫文康是從消防總隊調的車,所以會慢一點。
接到他的電話,曾小樂便帶著袁強出門了,從他住的地方到龍苑路差不多要40分鐘。
現在越來越冷,天氣也越來越干燥,正是火災的高發期。
一旦燃起一個火苗,如果沒能及時撲滅的話,再被風一吹,很快原本的小火苗就會變成一場大火。
而夢里的這場火災,還是人為的,想要從內部撲滅,有些困難。
四十分鐘後,曾小樂來到了消防車和救護車停靠的地方。
之所以讓車停在這里,一方面是這里離江城美院比較近。
另一方面是在另一條路上出現交通事故,會堵車,這里應該不會。
哪怕是這條路上也出現了堵車情況,曾小樂也不著急,他只要不到現場就沒問題。
至于說為什麼不將車直接安排到美院門口,是因為他擔心這樣會提前啟動夢里的事件。
那就完犢子了。
也是出于多方考慮,曾小樂才讓車停在這里。
看到曾小樂,孫文康趕忙下車匯報道︰
「曾部長,兩輛消防車,兩輛救護車都安排好了。
這是你要的防毒面具。」
曾小樂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說道︰「好,現在出發,去江城美院。」
他們所在的位置離江城美院很近,開車5分鐘就到了。
剛到美院大門口,就看到校園里一處地方正冒著滾滾濃煙。
在他們開車來到這棟樓樓下的時候,這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五樓的窗口有學生正趴在那里喊救命。
一樓門口的位置正有人在用力的砸鐵鏈。
一樓是鐵閘門,門上纏著鐵鏈,鎖上在里面,不好砸,所以外面的人只能砸鐵鏈。
到了這里,不用曾小樂交代,消防隊員就開始了救援工作。
他來到一樓門口,喊停砸門的人,然後只用了幾秒鐘就打開了鐵鏈上的鎖。
打開門,曾小樂就快速的沖到了五樓,袁強和孫文康抱著東西跟在後面。
在他們身後還跟了不少人。
上了五樓,曾小樂在開鎖,袁強則是將水倒在他們上午買的被子上,很快便將兩床被子全部都浸濕了。
畫室的門雖然被打開了,但是只打開了一條縫,里面還有一條鐵鏈。
最後用鉗子,剪斷了所有的鎖鏈才將門打開。
打開門,一股濃煙從門口涌了出來,伴隨著的還有哭喊聲和呼救聲。
看著這麼大的濃煙,孫文康和他一同上來的消防隊員都皺起了眉。
煙太大了,沖進去救人是非常危險的,但是皺眉歸皺眉,人還是得救。
曾小樂轉頭對孫文康說道︰「你去四樓,如果有人爬到四樓注意接著點。」
說完他帶上防毒面具,披著一床被浸濕的被子,拿著一把折疊梯沖了進去。
袁強則是緊跟其後。
幾名消防員沒有猶豫,他們帶上消毒面具,拿著滅火器跟在他們身後也沖了進去。
著火的是一間畫室,里面有很多木結構的物品,還有一些座椅,都很容易被點著。
剛沖進教室,他們就被擋住了去路,在門口不遠的地方正有幾張桌子在燃燒著。
由于教室里的煙子很大,能見度很低,他們並不能看到整間教室里的情況。
不過從隱隱閃著的火光可以看出,教室里周圍似乎是被圍了一圈的桌子。
曾小樂一腳將擋在身前的一張桌子踢飛,然後快速向著窗戶口跑去。
袁強緊隨其後。
這間教室有2個窗戶,在另一個窗戶下面放著幾張桌子,此時燒的正旺。
那幾張桌子很明顯是被人特意放在那里的。
這個窗戶口之前應該也放的有桌子,只是被移開了。
此時樓下消防車上的雲梯正在慢慢的朝上升。
看到曾小樂他們,窗戶口的這名學生哭喊道︰「太好了,你們終于來了,快救救我同學他們。」
曾小樂先將梯子掛在窗戶上,然後問道︰「教室里有多少人?」
那名學生趕忙回道︰「有10個人。」
曾小樂轉頭說道︰「阿強,帶他出去。」
夢里因為看不清楚教室里的情況,所以曾小樂準備了兩個梯子。
不過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
教室里的煙塵很大,窗戶口成了排煙口,除了剛剛那一名學生,這里並沒有其他的學生。
曾小樂轉身就在教室里找了起來。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名倒在地上的學生,他抱起這名學生便向著外面沖去。
來回幾次,教室里的學生都被救了出去,教室里的火也已經撲滅了。
10名學生,其中有6名學生失去了意識,僅有4名學生勉強清醒著。
曾小樂他們帶來的兩輛救護車明顯不夠。
不過已經通知了醫院,救護車正在趕來的路上。
學校的校醫已經到了現場,正在對昏迷的學生實施救治。
「這位同學已經沒有呼吸了。」
這時一名老校醫皺眉說道,她的話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她接著又說道︰「他身上有傷,像是被人打死的。」
听到他的話,現場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幾名還清醒著的學生。
「是他把我們鎖在教室里,然後又放火要燒死我們,楊新他們這才和他打了起來。」
其中一個女生邊哭邊說道。
她的話讓曾小樂皺起了眉,他有一些猜想,但是又不太確定。
難道是因為這個凶手死了的原因,才使得郝校長沒辦法將之前的畫面顯示出來?
曾小樂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但是具體是不是,還要看他死亡的時間。
「孫大哥,這個案子你關注一下,這些學生的口供出來了給我一份。」
「好的。」
孫文康沒問太多,該知道的知道,不該知道的少打听,這是武協的規矩。
曾小樂給孫文康交代完便離開了,他留在這里沒什麼用,接下來的事交給警察就可以。
下午5點鐘,曾小樂收到了這些學生的口供。
死的那個也是一名學生,叫孟炎。
他的家庭情況不太好,美術生平時的開銷挺大,為了能夠有錢買顏料,孟炎平時都會去做兼職。
但是即便如此,他掙的錢依然不夠。
沒有顏料,又想畫畫怎麼辦?
那就只能找同學借。
借一次兩次可以,借的多了同學們也就不願意再借給他了。
因為他只借不還,這事兒擱著誰,誰也不願意。
畢竟都是學生,都還沒開始掙錢,他們的錢也都是家長給的。
就算是有家庭富裕的學生,每個月生活費比較充裕的,可能會多借給孟炎幾次。
但是借的次數多了,人家也不願意再借了,畢竟誰也不願意當冤大頭。
孟炎這種只借不還的情況,引起了不少學生的不滿,有些學生還說了一些比較難听的話。
由于家庭原因,孟炎的性格本就有些內向,再加上一些刺激,讓他變的越來越偏激,才會有了這次的縱火案。
他把一樓的大門鎖住,就是為了不讓外面的人來救援。
然後他又趁著同學們不注意,將畫室里的桌子圍了一圈。
並且還在每張桌子上抹了助燃的油。
在畫室里學生們都用不上桌子,也有同學奇怪為什麼把桌子圍了一圈。
孟炎說老師讓弄的,就蒙混過去了。
由于找同學們借過不少顏料,孟炎又還不上,所以他就把畫室里的衛生呀,一些雜活呀都包了。
所以他說是老師讓弄的,同學們也沒有懷疑。
今天正好學校里有別的活動,所以樓里並沒有多少人,這也給孟炎帶來了便利。
他將一樓的大門一鎖,然後將5樓的門從里面也用鐵鏈鎖上。
在這個時候,畫室里的同學們才發現有點不對。
但是已經晚了,門已經鎖上了,鑰匙也被他從樓上丟了出去。
隨後孟炎便將教室里的課桌點著了。
由于課桌上有助燃劑之類的東西,這些課桌燃燒的很快。
當時有同學想要沖出去,可惜門被鎖鏈鎖住了。
之後就有學生逼孟炎交出鑰匙,可是他手上的鑰匙已經丟出去了,根本交不出來。
眼見火越來越大,教室里的煙塵越來越多,憤怒的學生便將心中的恐懼,發泄在了孟炎身上。
孟炎也不反抗,就讓他們打自己,反正都是要死。
他覺得活著太累了,還不如死了來的輕松。
雖然要死,但是他又不想一個人死,那樣路上太孤單了,所以他就決定帶上自己的同學們一起。
這樣路上也有個伴。
多年的壓抑,多年對生活的不滿,身邊同學朋友們的嘲笑,讓他心中的那股怨氣越積越多。
當這股怨氣爆發的時候,他已經變的瘋狂了。
看完口供,曾小樂嘆了口氣,這個社會上有太多人都有不滿的情緒。
有些人能夠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緒,有些人控制不住。
每個人都有自己發泄情緒的方式,有些人靠喝酒,有些人靠抽煙,有些人靠唱歌,有些人靠購物。
不管用什麼方式,能夠發泄出來就好。
但是還有一小部分人就跟孟炎一樣,不懂怎麼發泄自己的情緒,最後越積越多,把自己給弄崩潰了。
這讓曾小樂想起了蘇小婉,蘇小婉那時候要做的事和孟炎今天做的其實差不多。
只是那時候蘇小婉的爺爺出現在了曾小樂的夢里,這才救了她。
如果不是如此,蘇小婉現在可能就在監獄里待著了,她的人生也就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