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回答吳數，但他們的表情卻讓吳數心底有些發寒。
惋惜，可憐，同情……
就像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需要承擔後果一般。
但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
顧嶼一點點掰開吳數的手指，露出緊密貼合在吳數掌心的青銅碎片，然後慎重地將其收入專門收納危險物品的容器內。
「快放開我！」
看到青銅碎片被收起，吳數只感覺自己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寶物，一股怒氣由心底生出，奮力地掙扎。
但修為被封印，肢體被束縛的他怎麼可能掙月兌其他巡守部隊士兵的壓制呢。
即使是他的全盛時期，面對這樣高強度的壓制，也是毫無還手之力，更何況現在。
甚至都無法讓自己的身軀活動。
「嘖，存在精神污染類型的影響嗎？」顧嶼皺了皺眉頭，他是負責這片區域的小隊長，在吳數停下工作後不久就注意到他身上的特殊情況。
只是沒有預料到會這麼嚴重。
精神狀況被污染，是相當棘手的問題，即使得到治療，也很難保證會不會有潛在的影響沒有消除，至少以後，自己估計是見不到他了。
明明平時還是個蠻用功努力修行的人來著。
可惜了。
南界州巡守部隊的基地建立在一顆以小行星為素體進行改造的巨大機械造物上。
因為陰影生物侵入的緣故，最近巡守部隊的排班緊密了許多，往日里喧囂熱鬧的基地里添了幾分冷清，大部分的戰士都被外派出去執行任務。
巡守部隊總長辦公室內，顧嶼裝甲還未卸下，行色匆匆，徑直推門走入。
辦公室內的陳設很普通，並不華貴，幾乎都是在夏亞成為總長那年配備的制式產物。
總長夏亞一身軍裝，正坐在一旁會議桌前與人談事。
听到門口動靜，剛想出聲呵斥，卻見顧嶼甲都未月兌便走入，他不禁皺起眉頭。
顧嶼時很看重規矩的人，不僅對他人如此，對自己亦然。
能讓他做出這般舉動，必然是有相當重要的事情。
「抱歉，我屬下有些事情需要匯報，下次有機會再聊吧。」
夏亞語氣溫和地同對面那人說道。
顧嶼只能看見那人背面，身形很胖，一身黑色禮服，看樣子是來洽談合作的商人。
「夏亞總長正事要緊，下次有機會再來打攪，那我不打擾了。」商人很識趣，主動提出告辭。
他轉身離開，顧嶼終于看清楚他的樣貌，並不出眾，只能稱得上一句平平無奇，如果不是專門記憶，恐怕見過他後的第一時間就會遺忘他的形象。
商人沖顧嶼點點頭，然後快步走出房間，望著商人的背影，走路的動作讓顧嶼總覺得他像一只笨拙的企鵝。
夏亞站起身，「出什麼事了？」
「總長，我們在打掃戰場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吳數在接觸的時候遭受到了精神污染，我懷疑陰影生物的突然進攻並不是偶然。」顧嶼從身側將密封著青銅殘片的容器取出，透過半透明的外殼，能模湖看到里面青銅殘片的輪廓。
「這是……」夏亞接過容器，仔細打量，覺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對這殘片有些許的印象。
但究竟是在哪里呢？
食指敲了敲腦袋。
「打開吧。」
他澹澹說道。
如果能看到更多細節，他應該能依據那些細節想起來。
「是。」
顧嶼應了一聲，上前將手放在容器上方，完成驗證之後，容器發出冗長的「嗤」聲，內部幾乎要達到絕對零度的真空環境迅速恢復到常溫常壓，青銅殘片被緩緩升起的底座抬到夏亞面前。
夏亞目光一怔，他知道自己的熟悉感究竟是從何而來了。
他曾經見過的，在範丞那里。
但和這塊只有硬幣大小的碎片不同，範丞那里的，是一整塊足有半人高的巨大圓盤，上面密密麻麻地鐫刻著同樣的文字。
他當初還對自己炫耀過來著。
陰影生物入侵這件事，難不成和範丞有關？
這樣的想法在升起的瞬間就被夏亞在心中掐滅。
沒道理的，範丞沒理由去做這種事，至少他看不出範丞有犯下這等驚天大錯的動機。
而且，範丞不可能這麼粗糙地將這種有可能暴露身份的東西遺留在現場。
「東西先放在我這，你這次可能立下大功了。」夏亞拍了拍顧嶼的肩膀，將青銅碎片重新放回容器內密閉好。
中途碎片一度傳來一種莫名的誘惑，想要動搖他的心神，但夏亞對其視若惘聞。
太弱了，這點誘惑在他看來，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隨著容器上方亮起綠燈，收容完成，夏亞反手將容器收入儲物空間內。
「具體消息等我回來再說，你先去休息吧。」
夏亞雷厲風行，直接伸手拉開空間裂縫，一步跨過，便同裂縫一道消失在顧嶼眼前。
顧嶼撓了撓頭，便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事情和他這種普通修士就沒多大關系了，光是看夏亞總長的反應他就知道，這件事涉及的東西可能遠遠超出一開始的預想。
像他這種普通人，一旦被卷入這些波濤洶涌中，唯一的結果就是在驚濤駭浪中粉身碎骨。
……
「稀客啊，你不在巡守部隊的基地里帶著，跑到我這里來干什麼？」
剛剛撕破空間，來到聯盟管理局附近，夏亞還沒來得及住腳，四周風景便陡然變化，來到一處房間內。
範丞正對著一份文件，苦思冥想。
竟是在自己毫無反應的情況下，就將自己挪移了過來？！
夏亞有些心驚，一段時間未見，沒想要範丞的修為竟已達到這般境界。
「你應該認得這個吧。」
夏亞將容器取出，然後從中將青銅碎片拿出，擺在範丞眼前。
「我記得你也有個跟這個材質一樣，上面也寫滿這種文字的青銅圓盤。」
範丞將手中文件放到一旁，神色嚴肅。
「這東西，你是從哪得來的？」
「戰場上，我一個士兵打掃的時候發現的。」夏亞澹澹道︰「那個士兵甚至還因為這個受到了精神污染。」
「生活中到處都是意外，沒有人會是例外。」範丞搖搖頭，「對于那個士兵的遭遇，我只能深表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