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宣,你這是要自絕于天下嗎?」
董府,往日車水馬龍,來往賓客如流水,今日卻被身著鱗甲的士卒團團圍住,大門被直接拆開,扔到兩旁。
董家家主董存目眥欲裂, 立在院中,護在身後族人前。
一刻鐘前,毫無預兆,接管龍京城的雲州軍突然向董家發難,負責守衛護院連呼救都沒來得及就被箭矢射落,旋即就是兵士將所有人從房屋中趕出, 匯聚到此處。
「什麼叫自絕于天下?」丁宣不屑道︰「誰的天下?你的天下?世家的天下?」
「你真的明白今日所作所為的後果嗎?」董存雙眼幽深, 盯著丁宣。
「還能有什麼後果?得不到世家助力?哦, 我真的好怕哦……」丁宣譏笑道。
「你會後悔的。」听到丁宣這話,董存知道對方今天是存了心要動董家了,冷哼一聲,然後說道︰「說吧,你們要什麼。」
他現在只希望對方不是沖著自己家的命來的,而是有所求。
除了上門尋仇,或者想要得到什麼,不然沒有人會選擇平白無故得罪一個世家,即使這個世家只是勉強躋身到世家行列中。
「董家主是個聰明人,我的要求很簡單,請把董家存有的所有功法和古籍都拿出來吧,只要你拿出來,我馬上撤軍,秋毫無犯, 今後董家還是龍京城的董家,不會有任何改變。」
「這不可能!」董存厲聲道,詩書武以傳家, 這是在掘自家的命根子,怎麼可能答應。
「這麼說是不行嘍。」丁宣神色一冷,右手按到腰側佩刀刀把上,渾身散發凶意,他出身並不算好,能有如今地位,更多是自己拼搏而來,戰場殺伐,一生不知經歷幾許,直到呂孝先如大日般橫空出世,這才減少了上前線親自作戰的次數。
凶意激發之下,身周彷佛修羅血場,渾身鼓動間,他忽然見到一縷縷晶瑩的光,旋即消失不見,但體內卻生出一絲清涼,丁宣心中微動,知道這是《練氣術》中所言修行入門的征兆,沒想到居然在這種情況下成就。
望向董家人的眼神不覺溫柔幾分,既然他們真要找死,看在讓自己修行有所突破, 未來長生有望的幫助下, 就讓他們死得痛快一些吧。
這樣想著,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但這抹笑容在董存眼中,卻愈發猙獰。
但即使如此,董存也毫不退步。
「不給!」擲地有聲。
旋即一抹刀光閃過,院落中綻放片刻白光,再看時,董存人頭落地,身軀挺立。
「裝什麼裝!」丁宣嗤笑一聲,一腳踹上去,將董存尸身踹倒在地。
「不想給就不給嘍,把你們全殺了,東西還不是全要歸我,听說董家家財萬貫,富可敵國,也不知是真是假。」他冷冷地掃過董家剩余成員,毫不掩飾自己的。
世家的破事,完全能用籮筐來盛了,有一個算一個,把世家的人全宰了,或許會有冤桉,但隔一個砍一個,絕對有漏的。
所以丁宣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人在做,天在看,終歸都是要還的,或早或晚罷了。
「然後你們呢?」他擠出一個自以為和藹的笑容,看向董家剩余成員。
「我是個講信譽的人,董存已死,誰能把我要的東西給我,誰就是下一任董家家主,董家財產,我也是分毫不動。」
他當然不會一時上頭就把董家滅門,打一批,拉攏一批,分化的戰術他運用得很透徹,一時上頭將董家滅門固然爽快,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能發一筆意外之財,但這無疑會將其他世家都逼迫到自己的對立面去。
雖然有陸放在,即使世家全都跑到自己的對立面去自己也不怕,但終歸是件麻煩事。
陸放是討厭麻煩的人,所以他會盡力不讓陸放感到麻煩。
听到丁宣如此保證,董家剩下的成員中,不少人眼中閃過意動之色。
對他們而言,家族傳承什麼的一點都不重要,自己能不能繼續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享樂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我!我!」
還在其他人猶豫之時,一個面色潔白,身子發虛,黑眼圈濃重的青年高高地舉起手。
「我願意把丁刺史需要的所有書籍全部無償贈予丁刺史!」
其余想要出頭的人,一時都憤恨地咬碎牙,怨恨自己動作為什麼沒有那麼快,旋即又開始祈禱丁宣不會信手承諾,在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出爾反爾,一刀把這個冒出頭的家伙梟首就好了。
這是人性的卑劣,見不得別人好,甚至願意以更差的境遇來拉對方下水。
丁宣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嗤笑一聲,自己的目的達成就行,董家人的花花腸子,就讓董家人自己處理就好。
半個時辰後,一隊士卒駕著馬車,將從董家中搜羅到的所有功法以及古籍送到丁宣進龍京城後新置辦的院子中。
一時間,龍京風雲變幻,許多目光都匯聚到丁宣和那處院子上。
「真是反了天了!」袁府,書房中,袁節冷聲厲色。
「一個泥腿子,也想爬到我們頭上!」
「但是董家那邊……」書房中有其他人說道。
「董家怎麼比得上我們,小家族罷了,我就不信那丁宣有膽子對我家動手!」立馬就有人反駁道。
「那你說怎麼辦,丁宣手里的雲州軍可是天下精銳。」有人譏諷道。
「我們手里又不是沒有兵馬!各家兵馬匯到一處,我就不信那丁宣還能如此猖狂。」
大乾中,許多世家蓄養私兵早已是半公開的事項,這些私兵不入戶籍,所以就算是當權者也不知道各家究竟蓄養了多少私兵,只能從各項采購消耗中猜測。
「且再等等,看看那丁宣究竟如何行事。」袁節壓下各方意見,目光深遠,彷佛望見那個往下一家趕去的雲州刺史。
那里是崔家,天下聞名的崔家,歷經數任王朝,屹立不倒的頂級世家。
又是半刻鐘,袁節等人並沒有等到丁宣服軟的消息,而是崔家心悅誠服,主動將家中藏書獻出的消息。
一時間,四周空氣郁結,彷佛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