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說江豹連喝一百碗酒,整個苗寨都轟動了。
所以,江豹他們一路走進寨子,受到了全寨的夾道歡迎。
「這小伙子長得一般嘛!」
「人家能連喝一百碗攔門酒,那還不行嗎?我們寨子有的是英俊的後生,有幾個能連喝十碗的?」
「剛才听放牛的寶仔說,這小伙子把牛都舉了起來!」
「喲,大力士啊!那他在床上一定也……」
「呸,到底是嫁過三個男人的,三句話不離床!」
……
江豹在大家的簇擁下正向寨子的中心走去,听到有人預測他在床上的能力,禁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
「看啥呢!一個寡婦有什麼好看的?」何可人輕輕地扯一扯他的衣襟。
江豹小聲說道︰「我在想,你們寨子里的女人真夠可以的!」
「我們寨子里的女人怎麼了?我覺得就挺好,敢于大膽追求幸福。比內地的很多女人強多了,男人死了,不敢再嫁;男人不喜歡她,寧願守活寡,也不敢提和離!」
江豹想說︰「怪不得你天天粘著我呢!」
當然,這句話他只是在心里想想,嘴上絕不能說出來說的。
何可人為了他,已經付出很多。而且,何可人這種敢愛敢恨的性格,他也很喜歡。
女人太拿喬,真不招男人喜歡,除非是舌忝狗。
寨子的中心,是一棟三層竹樓。此時,竹樓已經被人裝飾過了,彩帶垂地,雖然還沒有到晚上,大紅的燈籠也掛了起來。
竹樓前站著幾個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腰桿挺直,眼神犀利。
在這老漢的身邊,有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老婦人。
在老漢的身後,站著兩個三四十歲的漢子。
江豹眼力極好,老遠就看到了竹樓前這幾個人,就問︰「可人,竹樓前的那個老頭是你爹嗎?」
「對啊!旁邊那個是阿媽。阿爹身後的兩個,是我大哥和二哥!」
「你爹的眼神好毒啊!」
「他年輕時外號叫眼鏡蛇!」
「哈哈,這個比喻很形象!」江豹笑道。
「岳父大人的名字我知道,江湖上誰不知道何其正啊?兩個大舅哥都叫什麼名字?」
其實,江湖上知道何其正的人並不多,畢竟五毒教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門派。江豹這麼說,只不過是先甩過去一個高帽子。
「怎麼,你還想直呼其名啊?」
「我就是問問,看看他們的名氣大不大,江湖上有沒有這一號?」
「大哥叫何立人,二哥叫何樹人,你听過嗎?」
「沒有!」江豹笑道,「我只听說過周樹人!」
何可人也笑道︰「一個姓周,一個姓何,根本不是一家!」
說到這里,她突然來了一句︰「你說那個大作家啊!」
「你以為呢!」江豹笑道。
「我也知道他啊!我還看過他的作品呢!有機會聊聊!」
「有機會再說吧!」
江豹其實不想跟她聊這些名人。關于名人,他知道的,都是來自前世的文學常識。
這些文學常識有的與這個世界的一般認識還是有區別的,聊天的過程中,一不小心,可能會露出破綻。
上次從東瀛回來的時候,他們聊到朱自清,江豹就差點把《荷塘月色》和《春》給說出來。這個時候,朱自清還沒有寫出這兩篇呢!
如果聊到周樹人,江豹不知道這個年代《阿Q正傳》寫出來沒有。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竹樓前。
何可人首先跑了上去,叫了聲「阿爹、阿媽」,然後就撲到那老婦人的懷里。
何其正用寵溺的目光看了一眼女兒,然後就盯上了江豹。
江豹迎著他的目光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小婿江豹,拜見岳父大人!」
說完,他抬起頭來,與何其正對視。
二人都是這麼盯著對方,一眼不眨。何其正的目光里帶著慍怒,意思是︰「你小子,好大的膽子!我還沒有同意你這門親事,你就敢以我家女婿自居了!」
江豹的目光雖然十分平和,卻又一副堅如磐石的樣子,那意思分明是︰「我就這麼叫了,你女兒注定是我的人,你能拿我怎麼樣?」
二人對視了兩三分鐘,卻是一聲不吭,把旁邊的何可人母女和兩個哥哥都嚇了一跳。
「阿爹,你怎麼不說話?」何可人牽著父親的衣襟,「豹子哥哥都叫你岳父了!」
父親和情郎以目光交鋒,傻子都能看出來。何可人見他們都不說話,只好來求母親。
其實,當媽的早已看出,女兒的一片心意都在江豹的身上。
說真的,如果江豹只是一個普通的富家子弟,就他這樣的相貌,她母親第一個不同意。
可是,剛才听女乃媽派來的人把江豹的武功和酒量形容一番之後,何可人的母親立即動心了。哪怕江豹再丑一點,她也會盡量促成他們的婚事。
看到丈夫對江豹還有些敵意,何母上去就推了一把︰「老東西,你魔怔了?還不快把女婿往家里請?」
何其正這才故作清醒︰「哦,我是考驗一下女婿的定力,和我對視會不會眨眼!」
江豹笑道︰「岳父的定力比我勝出何止一籌?」
兩人互捧一下,算是握手言和。何可人終于松了口氣。
然後,大家一起走進竹樓。
女乃媽帶著阿香等婢女進來,有人沏茶,有人下廚。
何其正坐到首位,捧著茶杯問道︰「女婿現在哪里得意?」
江豹現在也不自稱「小婿」了,直接回答︰「我在狄督軍手下,管理海上緝私事宜,目前暫居處長一職!」
何其正還沒有說話,他旁邊的大舅哥何立人就面露喜色︰「海上緝,肥差啊!」
「住口!」何其正一瞪眼,「你妹夫是跟著狄督軍干大事的,你不要拿那些見不得人的破事去打擾他!想掙錢,要憑自己的本事!」
「是、是,爹!」何立人訕訕說道。
江豹笑道︰「大哥、二哥,你們想賺錢,這是好事。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去緝找我。如果我不在,你提可人的名字也行!」
他這麼說,就等于何可人也被緝的人認可了。
這能說明一個什麼問題呢?
何可人的母親立即把女兒拉到隔壁的房間,指著女兒的肚子︰「老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