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道士延明捋起袖子就向江豹走來。
方啟賢正要呵斥延明,卻被妹妹小雅一把拉開,這姑娘還幸災樂禍地說︰「你不告訴我們什麼事,有人打你,我們也不管!」
江豹笑道︰「沒事,我這個人一貫喜歡以武會友,有人願意和我交手, 我才巴不得呢!」
然後,他向延明一伸手︰「來吧!」
延明也不廢話,沖上來就是一掌。
他的手比一般人的手顯得大而厚實,還十分粗礪,江豹一看就知道,此人肯定是練過鐵砂掌之類的硬功夫。
他心中冷笑︰「就連練成了竹葉手的嚴鐵心都不是我的對手,你這種雕蟲小技也敢拿出來唬人?」
面對延明這樣的對手, 他還是和剛才對付胖道士一樣,隨後一搭,輕輕一引,就讓對方的力量打偏。
好在,延明並不像胖道士那麼弱雞,他沒有摔成狗吃屎,只是身子一個趔趄,就站穩了。
「好小子,原來是個太極高手!」延明驚呼,卻並不認輸,猶豫了一下,居然又沖了上來。
這一次,他以掌為刀,向著江豹的面門直劈下來。
江豹故作驚愕狀︰「小師父,不過是切磋而已,何故如此狠辣?」
嘴上說著話,他的手上也不慢,直接一拳向延明的掌轟去。
「哎, 錯了,別硬拼!」小雅驚呼。
方啟賢更是大叫︰「延明,手下留情!」
就在大家都以為江豹那只手要廢了的時候,江豹和延明已經接觸了一下又分開了。
延明連退四五步,江豹卻紋絲不動。
延明的目光驚疑不定︰「原來居士是內家高手!」
江豹笑道︰「高手算不上,的確是內家武者!」
「你有真氣護體,我甘拜下風!」延明知道,江豹已經手下留情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江豹的手上,小雅問道︰「江豹,你的手還能動嗎?」
江豹微笑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包「駱駝」香煙和一盒火柴,先叼了一根煙,又劃著火柴,給自己點上。
他平素不抽煙,只在某些場合才點上一根。今天這次點煙,就是讓大家看看,他的手並沒有受傷。
他還向方啟賢客氣了一句︰「方兄,吸煙有害健康,我就不給你一根了!」
方啟賢笑著擺了擺手,小雅卻嘟囔道︰「知道有害健康,你還吸?」
這時,延明面色大變︰「你是江豹?」
江豹問道︰「我就是江豹!怎麼?你認識我嗎?」
「嚴鐵心是我師父!」
江豹心說︰「這麼巧?回到內地遇到的第一個練鐵砂掌的,居然是嚴鐵心的弟子。他師父恨我入骨, 他不會故意阻撓我的事吧?」
心里有了防備,嘴上還要關心一下︰「嚴師父上次和我在香江交手,我險勝一招。他現在回到老家了嗎?」
「我師父正在家中閉關呢!」延明冷冷說道,就差來一句「你等著,我師父只要恢復功力,肯定會找你報仇的!」
江豹明知延明的心思,卻還是微笑道︰「嚴師父住得離這里遠不遠?有機會,我買點禮物去探望探望!」
延明正想懟上一句,方啟賢卻打斷了他的話︰「原來你就是那個打敗了嚴師父的江豹!我還以為你們是重名呢!太好了,就憑你的實力,有資格見我舅舅!」
延明慌忙叫了一聲︰「表少爺!天師他老人家不在家!」
方啟賢是天師的外甥,和天師的孩子那就是表兄弟的關系。延明他們雖然是道士,卻並不是天師的弟子,和天師府是雇佣關系,所以他要叫一聲表少爺,或表小姐。
方啟賢說道︰「舅舅不在家,就讓江兄在這里住下,舅舅總有回來的時候!」
延明終于沒轍了︰「好吧!我們退下了!」
「慢著,你們在我常住的那套廂房隔壁再收拾一間出來,我要和江兄住得近些,方便討教!」方啟賢說道。
「是,表少爺!」延明氣得臉都綠了,卻還不敢反對。
方啟賢才不管延明什麼心情,他拉著江豹的手︰「江兄,走,我帶你去到處逛逛!」
江豹問道︰「天師真的不在家嗎?」他懷疑是延明從中作梗。
方啟賢笑道︰「我舅舅很忙的,省里的大官兒都來請他吃飯,討教疑難!」
江豹無奈︰「好吧,我就等等吧!」
接下來的幾天,江豹就天師府住下了。白天和方啟賢游山玩水,晚上小酌閑聊。
他從方啟賢口中知道,當代天師名叫張鵬翔,今年恰好五十歲,文武兼備,又擅長道術,醫卜星相,無一不精,堪稱奇人。
如此一來,江豹對這個天師也是興趣十足。
張鵬翔有一妻三妾,子女十多個,他們都住在不同的院落,和江豹都隔著高牆。方小雅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也和張家大夫人住在一個院里。
這天早晨,江豹正在院子里練功,突然,高牆內傳來一聲驚呼︰「不好了,四太太出事了!」
江豹一驚,立即拍著方啟賢的窗戶︰「方兄,快起床!」
方啟賢被從睡夢中叫醒,十分不悅︰「江兄,你擾人清夢,太不厚道了!」
江豹才不管他高不高興,大聲說道︰「你小舅媽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方啟賢這才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臉也不洗地走向高牆內。
江豹身為訪客,連一點親戚關系都沒有,不方便進入,就回到自己的房間。
很快,內宅里就人聲鼎沸,有人哭,有人罵。
江豹心道︰「難道這就是老婆太多,帶來的福報嗎?」
他前世看過梁實秋的雅舍小品,其中有一篇散文寫到︰「想一日不安生,請客;想一年不安生,蓋房;想一輩子不安生,納妾!」
「這輩子,我有闌珊一個就夠了!奈何她卻只陪我一晚,就一去不復返,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她曾說,想要進入她的仙境,我必須達到通玄境。且努力幾年再說吧!」
他剛剛想到這里,只听房門「 」的一聲,被人踹開。回頭一看,原來是延明帶人進來了。
「延明,你也太無禮了!」江豹斥道。
「姓江的,你殺了我家四太太,還在這里裝作沒事人!」延明手指江豹,向身後下令,「給你拿下,敢有反抗或逃走,直接開槍,打死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