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那麼明白地說出來,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的爭斗,都是皇帝搞出來的。
而王冰不過是皇帝的馬前卒而已,甚至對方所說的話,都是皇帝無奈之下的選擇。
君權和相權的爭斗,實際上就天命和仁治的爭奪。
畢竟解決具體事物,干具體活計的都是大臣們。
而每天和老百姓接觸的也只能是官員們。
所以對于老百姓來說,朝廷的好壞,就由官員的好壞來直接判定。
如果皇帝大權在握,踫到老百姓民怨驟起的時候,拋出一些官員,用來平息民憤就行。
可是當皇帝無法掌控權力的時候,那麼反過來,官員也可以將屎盆子全都扣在皇帝的頭上。
所以什麼勤政愛民,行事以慈善仁德,那都是要掌控行政權力的。
而在被相權欺壓之後,新元帝只能夠從神神叨叨的天命當中想辦法。
畢竟作為大乾的皇帝,天下共主,皇室絕對是天下間唯一一個可以炮制天命的存在。
雖然經過了潘和志和王青兩人的先後噴薄,使得天命之說的感覺弱了許多。
但是先天的優勢,使得新元帝依然佔據了一定的上風。
雖然他和柳承宗都沒有親自下場,只是手下交手了一番,但是初步來看,是皇帝佔得了先手。
就在新元帝眼底帶著笑意的看向著殿內的大臣,準備乘勝追擊,打擊一番柳承宗的氣焰。
卻听到大殿之外傳來了一陣噪雜之聲。
還沒有等到他皺起眉頭,就听到了那聲撕心裂肺的通報聲。
「報……邊關八百里加急……」
一听八百里加急,朝堂里正在爭吵的君臣同時一個哆嗦,皺著眉頭看了過去。
就在此時一個渾身泥濘的士兵,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氣喘如牛,渾身汗如雨下。
「報……陛下,邊關八百里加急,雍朝十萬大軍南下,甘州陷入包圍,危在旦夕!」
「什麼?」
「怎麼可能?」
「為什麼是甘州?」
「雍朝蠻子怎麼想的?」
「……」
大殿之中頓時響起了一片的嗡嗡議論聲,所有人都有些難以接受事實的情況。
為什麼是甘州?
這個問題,在甘州被問出來之後,在大乾的朝堂上,又一次被問了出來!
怎麼能是甘州呢?
所有人心里都有些不解。
要知道能夠不停地被人問出來,那麼就證明這個問題,肯定不是簡單的推卸責任。
因為地理位置和軍事戰略,在渝州沒有被拿下之前,打哪一個州都將面臨著左右夾擊的局面。
這一點是雍朝人拿血淚換來的。
但是似乎在雍朝人都明白的道理,大乾這些人卻忘記了。
他們似乎已經把渝州和雍朝人的大戰,當成了雙方的私怨。
在遭受了軍費的克扣,任命的打壓,甚至日常的管理都開始遭受干涉之後。
曹亮這個老實人也爆發了,這才有了如今陳展的謀劃。
怎麼能夠是甘州呢?
這是所有朝臣不解的地方,但是在他們的心里,其實並沒有對于雍朝這些人的行為有多大的感慨。
畢竟之前和雍朝二十萬人的大戰,結果都沒有用得著朝廷出手,渝州自己都解決了。
而被渝州處于更加便利地區的甘州,在他們想來,沒有個三五十萬的大軍,絕對是拿不下來的。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新元帝和大臣們的心神也開始舒緩了下來。
「諸位愛卿,你們怎麼看?」
讓人帶著傳令兵下去醫治,新元帝看著下面一大群的大臣,直接開口問了起來。
但是原本熱鬧的場面,瞬間卻又冷卻下來,所有人都陳,沉默不語地盯著眼前的地板,仿佛上面有個精美的花紋一樣。
但是他們能夠躲得了,有些人卻躲不了。
看著大家又開始裝死,新元帝干脆直接撕開面皮,點名開始示意發言。
「蘇愛卿,作為兵部尚書,這是你的本職工作,你就先說說吧,該怎麼解決?」
听到皇帝竟然點名要求發言,蘇青的心里就是一苦,涉及到雍朝的事情,任何事情都不是一件小事。
無論是皇帝還是柳承宗,對于具體的事情都不如他清楚。
所以看著周圍面色平穩的同僚,其實蘇青的心里是異常忐忑的。
畢竟甘州究竟能不能抵抗得住雍朝,他也是心里沒有底的。
但是皇帝既然點名,他又不能不回答。
「啟稟陛下,臣以為,應當立即調遣折沖府和冀州的兵力,左右夾攻,第一時間將雍朝的兵禍剿滅于萌芽,並且以往萬一,再讓濟州做好防御!」
上來一張口,蘇青就直接以最穩的姿態做出建議,把手中所有能夠打出的牌都打出去。
這樣一來,剩下的就看皇帝的選擇了。
如果皇帝選擇不接受他的建議,而是削減了兵力派遣。
勝了的話還好說,可是如果一旦失敗地話,恐怕就要找一個人來背鍋了。
畢竟有他這個萬全之策放在這里,最後大家卻全都沒有選擇。
當然,蘇青絕對不會說,大家之所以沒有選擇,就是因為朝廷里的銀子不夠。
正如蘇青所想的那樣,對于他的提議,皇帝瞬間就陷入到了一個為難當中。
因為皇帝知道,戶部的錢,是絕對不能再動一分錢的,因為今年的錢,都快花光了。
如今戶部都要跑老鼠了,如果不是食鹽最後一個季度的稅收提前送來,恐怕朝廷此刻連官員的俸祿都發不出來。
但是哪怕在這種情況下,皇帝也沒有忘記搶奪權利。
心中正為難的皇帝,眼楮一轉,瞬間就朝著大殿上幾乎就站在台階跟前的柳承宗問了起來。
「柳丞相,蘇愛卿的話,你認為有什麼困難沒有?」
一听皇帝這話,柳承宗就知道,此事要糟糕了!
因為不管他如何回答,都會落入皇帝的陷阱當中。
如果他同意了蘇青的建議,那麼戰爭將會有兵部全權負責。
可是如果他不同意的話,那麼一旦戰爭有了什麼問題。
那麼他和蘇青肯定有一個要出來承擔責任的。
到了那個時候,兩個人當中的一個,就成為皇帝攻擊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