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軍事學院為師,我們也可以嗎?
當朱英的提議一出,頓時大堂內就變得有些喧鬧起來。
傻子都能知道,太孫殿下打造的軍事學院,擺明著是對標國子監去的。
國子監的老師,是一個怎樣的概念。
地位之尊榮,即便是朝堂諸多大臣,也是要禮遇有加,能夠成為國子監的老師,別的不說,哪怕是京師,地位堪比正四品了。
雖然對于在大堂內的來說,三四品的官職不算啥,畢竟大家不是國公,就是侯爵,一般的也是一二品。
但成為老師,那就是完全的不同。
「太孫殿下說笑了,咱們這些大老粗,字都不識幾個,哪里能去為人師表,只怕是會誤人子弟。」
大家都很感興趣,可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傅友德便就率先開口了。
他對于讀書,從來就沒有任何興趣可言,是一個坐不下,坐久了,人就感覺哪哪不是勁,必須動彈一下。
「穎國公此言差矣。」
朱英笑著說道︰「諸位將軍,哪個不是身經百戰,即便不識字,但本身的經驗可不少,這些對于一些從未經歷過戰事的將士們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經驗。」
「我相信諸位將軍,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本事,不然也難以有這般成就,立下如此多的功勞。」
「這些能夠決定生死勝負的,才是要一直傳承下去的東西。」
「只是希望到時候,諸位莫要敝帚自珍,咱們這武人學堂,比不得文人,除了一些極為稀少的兵書外,就沒什麼東西了,所以大家要把壓箱底的本事,都給展露出來。」
「讓能夠傳承的東西豐富起來,這樣才能一代一代越發優秀。」
听著太孫的言辭,所有將軍們都變得熱切起來。
尤其是馮勝。
眼中光彩奪目。
他掃視了一下四周,發現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以他的學識,他的功勞,他的戰績,只要能夠加入軍事學院,那將培養出多少優秀的學生。
在思索間,馮勝一頓,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若是按照太孫殿下這樣的方式,那就很大程度的避開了皇權和兵權之間的沖突。
他們這些老將,也能得到很好的養老生活。
和其他將軍不同,馮勝一直都是非常忌憚陛下,從沒有覺得自己功勞能夠養老,行事都是小心謹慎。
真能入軍事學院,日後肯定要穩定許多
「軍事學院,太孫怎能如此對待武人,先前的退伍保障也就算了,我還以為軍學堂也就目前這個樣子,沒成想關鍵竟然在這。」
「如此長久下去,武盛文衰,非我大明之福啊!!!」
京師劉三吾宅院了,白信蹈痛心疾首的說道。
劉三吾面色沉靜,沒有什麼異樣,但另一邊的張信可就忍不住了。
「三吾先生,此事吾等必須上奏陛下,咱們大明,好不容易休養生息二十余載,這般推崇武人,豈不是窮兵黷武。」
「武人若得勢,自然都是想要立功,不利于大明安穩,更兼之邊疆動蕩,危我大明江山。」
張信義正嚴詞的說道。
昨日陛下參加的軍演的消息,已經在整個京師都傳播開來,那些將軍,當然沒什麼保密的心思,回來後逢人就說。
朱英和朱元璋,也沒想要去隱瞞消息的意思。
今日下了早朝後,張信和白信蹈就迫不及待的來找劉三吾。
這一次,劉三吾接待了他們,並沒有臥病在床什麼的。
畢竟,這個是文人和武人之爭。
「依老夫所見,其實這次的情況,並沒有這麼緊急,雖說武人的地位在提升,但是有一點你們沒有發現。」
「于朝廷之上,武官還是如同從前一般,而且對于政務,被更加的遠離了。」
「如此看來,現在武官的情況,便就是曾經太孫殿下所言的軍政分離。」
劉三吾听完兩人的講述後,認真的思索一番,而後沉聲說道。
張信和白信蹈聞言,頓時開始深思起來。
其實自從太孫入宮後,武人的地位,就一直在不斷的提升,這種提升非常的微妙,可以說是社會地位的提升。
但隨著治安司的出現,曾經在奉天殿上經常跟文官們開懟的武官,現在反而逐漸成了觀眾。
給人一種錯覺,好像不斷的遠離權利中心。
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如此。
「三吾先生的意思是,關于這件事,我等無須太過在意?」
張信想了一下,有些遲疑的問道。
劉三吾苦笑道︰「即便是我等在意又如何,若老夫沒猜錯的話,這軍事學院的院長,定然是如國子監般,由陛下親自擔任。」
「這軍事學院的老師,都是些什麼人?那是咱們大明,幾乎所有的將軍,都包含在內的,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咱們這些文臣,有什麼能力,可以和大明天下的武人對抗。」
「別說是咱們了,哪怕是這身後的宗族,若是惹惱上去,都是大禍事,這些人下手有多黑,心里頭當是要清楚的。」
劉三吾的兩個兄長,劉耕孫、劉燾孫,就是被賊寇所殺。
說是賊寇,實為兵匪。
武人可以用權力打壓,但千萬不要惹到他們的頭上,這些人發了狠,什麼事情都是能夠做出來的。
更別提現在的集體利益。
劉三吾作為過來人,非常清楚。
打江山靠武人,治理江山靠文人。
現在的大明,戰事不少,武人的地位,很難有所撼動。
以陛下的性子,武人和文人之間,若是矛盾過大,只會選擇平文人,安撫武人。
「下面有些人,心里頭可能不甘心,用不用提醒一番?」白信蹈開口說道。
劉三吾點頭道︰「莫要白白送了性命,尤其是五軍都督府那些人,真要惹急了,宗族怕是都不得安寧。」
話比較委婉,實則要是哪個衛所,找個由頭,偷模將宗族都給屠了,即便事後被陛下責罰,又有什麼意義。
張信,白信蹈心有余悸的對視一眼,沒過多久,便就離去
「這個軍事學院,炆兒你一定要想辦法進去。」
春和宮後殿,呂氏沉聲說道。
「娘,為什麼。」朱允炆有些不解的說道。
他對于武人,一向是沒有什麼很好的感官,也不喜歡去管理那些事情。
哪怕是說現在的軍事學院,如同國子監一般,但朱允炆並沒有任何興趣。
早朝的時候,听到這個消息,也就隨口跟娘親說了聲,沒成想娘親有這麼大的反應。
呂氏解釋道︰「這個軍事學院,不管未來如何,目前來說,是集中了整個大明所有出名的將軍。」
「不一定要學到什麼,但是不用多想,這第一批能夠進入的學子,要麼是身份高貴,要麼是天賦驚人。」
「咱們娘倆,想要去藩地,就必須要有值得信賴的將士跟隨,而軍事學院,就是最好尋找的將士的地方,想必那里,將會是在軍事上的大才,所集中之處。」
「只要你能邀到數人跟隨,往後在藩地里,也要輕松少許。」
「蠻荒之地,不比咱們大明人才輩出,那些土著一個個,沒什麼禮儀廉恥,什麼事情都能干得出來。」
「雖然為娘這里有著一些準備,但到了外邊,誰知道是個什麼情況,自然要多多拉攏一些人才。」
朱允炆有些不情願的說道︰「那等蠻荒之地,能有什麼事情,再者說我應該也沒這麼快就能就藩吧,至少得一兩年,甚至兩三年。」
「哪怕是按照往前的慣例,也大概是兩年後了,還有很長的時間。」
呂氏搖頭道︰「你目前是太孫親弟,陛下皇孫,憑著這個身份,在軍事學院禮賢下士,定能收獲一批人心。」
「若是等到大家全都知曉你要去就藩,那個時候就完全不同了。」
在培養感情這塊,呂氏看得非常通透。
只有和一些看好的將士提前成了朋友,到時候才能帶著一起走。
平時不聯絡,就藩才找人,哪有這麼容易。
看現在的海外照相館便就知曉,即便是入晉王,燕王那樣有大名氣,手中有實權的藩王。也很難招到一些有大本事的人。
而軍事學院這個地方,必然集合所有精英。
從前可以不多關心武將,可是出了大明,那和京師是完全兩碼事,弱肉強食,才是唯一的真理。
在這一點上,呂氏的認知非同通透。
「好吧,娘親,我听你的,明日我就去找大兄聊聊,看能不能進去。」朱允炆有些無奈的說道。
呂氏听完,這才滿意的點頭
「軍事學院」
燕王府中,朱棣站在大堂門口,喃喃說道。
徐儀華走了過來,為其披上大氅,有些感嘆的說道︰「太孫殿下在軍事的才華,非常高。」
「這軍事學院一旦成立,那麼兵權便就朝著太孫手中開始聚集,更是打破了曾經將軍跟底下士卒之間緊密聯系。」
「頂多不過三年五載,這些從軍事出來的將士,將會進入到每個衛所,到了時候」
徐儀華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朱棣明白這里面的意思。
到了那個時候,太孫朱英等于是間接操控了所有的兵權。
將軍的作用,將會被不斷削弱。
「王爺,我們不去遼東好不好,就去倭國,海外就藩。」
徐儀華的語氣,帶著一些懇求。
沒錯,她怕了。
她怕自己的丈夫,如果真的去了遼東,怕是
朱棣聞言,臉上浮現猶豫遲疑。
有些不甘心,但又感覺到非常的無力。
可以想象,哪怕真的到了遼東駐扎,到時候麾下許多的將士,極有可能就是從軍事學院出身。
這些人,在忠誠上對于太孫,自然毋容置疑。
雖然沒什麼要造反的不切實際想法,可朱棣多少還是想過听調不听宣的日子。
「夫人,有些事情,不是我們」
朱棣說話間,外面有僕從快步跑來︰「稟王爺,有陛下口諭。」
朱棣眉頭一挑,道︰「請旨。」
很快,傳旨的宦官過來傳旨。
諭旨的意思,竟然是讓朱棣,加入到軍事學院去當個老師。
哪怕是宦官離去,朱棣都有些沒想明白。
「父皇,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要收回我征伐倭國,海外封國嗎。」
他實在想不到,怎麼這個軍事學院,要讓自己參合進去。
這里再過一個月,就要出征倭國,現在這麼一個突然的任命,也很難說朱棣不這麼想。
「妾身看未必,如若是撤銷王爺征伐倭國,肯定不會是這麼簡單,此事,極有可能是太孫的意思。」
徐儀華思索一番後說道。
朱棣聞言皺眉道︰「太孫殿下,他到底想要干嘛。」
徐儀華道︰「目前尚且不得而知,王爺看靜觀待變,只要沒有命令下達,無須多久,便就知曉其中含義了。」
「臨陣換將,兵家大忌,更兼允諾王爺海外封國之權,哪怕是有所變動,想來陛下那邊也不會輕易松口。」
朱棣點點頭。
目前也只能是到時候看了。
想了下,朱棣披著大氅,走入院中,交代道︰「我且去尋景隆聊聊,看看人才征召的事情,目前如何了。」
徐儀華听到這話,就知道其實在王爺的心中,已經開始對遼東有放棄的意思了。
京師這邊,因為要大辦軍事學院的事情,風起雲涌。
而在這個時間點,陝西略陽這邊,更是局勢動蕩。
即便是在正月初十這個日子里,也沒說有任何年味可言,只有大片的荒涼狼藉。
自稱漢明皇帝的田九成,實則並非是漢人,而是羌族。
說起來,田九成的早年經歷,倒是和朱元璋有幾分相似。
幼年家境貧寒,無以生計,入秦嶺南麓雲霧寺剃度為僧。
而後也是經歷過流浪化緣,如同乞丐般的生活。
兼之有著白蓮教殘余的參與,似乎很是相同。
從起初的三四千人規模,如今的田九成麾下,已經有上萬的兵卒。
最為主要的是,在和官兵的對抗中,田九成一路都是取得勝利。
正旦這里,不過短暫休了三天,便就再度起軍,攻打徽州,目前來說,局勢一片大好,四方民眾,也是紛紛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