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宴會之前,雙胞胎告訴德威特,他們得到了鄧布利多保護的承諾,同時轉告了一條消息——在宴會結束後,鄧布利多想在校長辦公室和德威特聊一聊,校長特意強調了「一個人來」。而在宴會上,鄧布利多沒有任何鋪墊地宣布了伏地魔復活的消息。學生們各有各的反應,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德威特心不在焉地觀察著,同時思考著宴會結束後鄧布利多會說什麼,他認為無非是拉文克勞的冠冕、伏地魔、異世界的希瑞……不過等他真的坐在鄧布利多面前,還是被鄧布利多的話給弄得有些意外和不悅。
鄧布利多請德威特喝茶,然後他說道︰「你有多喜歡赫敏•格蘭杰?」
非常短的一句話,非常簡單的一個問題,甚至說答桉根本不用思考,德威特就能說出來十個比喻來描述自己對赫敏的感情——包括了戀人之間的愛,對有知識的人的尊重,對彼此了解深度的滿足,對雙方甘願付出的信賴……然而實際情況卻是這樣——德威特情緒的變化如同遇水冷卻的熔鐵,他想明白了,自己剛才的考量全都是沒有意義的,他臉上的表情如遇烈日的濃霧,說道︰「鄧布利多……教授,請問,您,是什麼意思?」
鄧布利多雙手交疊,十指交叉,放在校長辦公室的桌子上,他的目光從半月形的鏡片後邊射過來,像夜間警戒的探照燈般灼灼有神︰「這是一個老人的好奇心。」
「我不喜歡談論個人私事,」德威特冷冷地說,「因為不禮貌。」
「只是師生間的閑聊,」鄧布利多溫和,但也不容置疑地說︰「因為這是一種關懷。」
德威特冷笑,白森森的牙齒從唇間露出,他說道︰「太多人借關懷的名義行卑鄙之事了,我還是那句話——我拒絕。」
這時候,魔法的力量在精神層面躁動了起來——通常沒人能察覺這種變化,德威特知道鄧布利多在對自己使用的攝神取念,他嘲諷地和那雙藍眼楮對視,將攝神取念的力量擋在心靈的窗戶之外,說道︰「停下無意義的試探吧,鄧布利多!難道上次你窺探我心靈的失敗結果還不夠清晰嗎?這次結果仍舊不會改變。除非……你是真的瘋了。」
鄧布利多愣了愣,摘下眼鏡,揉了揉干澀的雙眼,臉部松弛褶皺的皮膚遲了半拍才恢復原狀,他放下了所有的思考和謀略,選擇了真誠和坦白,他緩慢地說︰「哦,原諒我吧,我只是……慌不擇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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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威特沉默著等待解釋。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謎團,時刻對你保持警惕,」鄧布利多說道,「尤其是在分院儀式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的部分想法,便特意關照了分院帽,讓它把你分到格蘭芬多。」
架子上的分院帽跟著開口︰「是這樣的。」
德威特微微點頭,掃了一眼分院帽,不無意外地說︰「這件事,後來我想到了。」
鄧布利多說︰「因為我曾經嚴格遵守著霍格沃茨的校規,按照分院的原則把每個學生分到最適合他的學院,勇敢的進格蘭芬多,喜歡鑽研學術的進拉文克勞,平凡的進赫奇帕奇,有野心的進斯來特林……直到伏地魔的出現,他在魔法界和麻瓜之中肆虐,數不清的人因他受傷,我就是在這時候改變了想法,吸取了教訓……在有些人身上,分院的規則或許不能一昧地堅持。」
「對進入格蘭芬多,」德威特說,「我沒覺得有什麼壞的,這話我和赫敏說過,因為我能遇到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進入格蘭芬多。」
這樣的回答也出乎了鄧布利多的意料,老人遲緩地應道︰「噢……這可……後來是那個入侵霍格沃茨的男人,他……」
「鏡子大師,剛特•歐迪姆,」德威特說,「一個惡魔。」
「是的,就是他,他讓我知道了別的世界,知道了原來時間的力量也可以被個體掌握,這是超出現代魔法界不知道多久的強大力量,」鄧布利多平靜地說著,「我更清楚地了解了,這個世界的運行和各種事情的進展不是我能安排和操縱的,但是我還是希望魔法界能平和安穩地發展下去,和麻瓜們一起,而這一點需要我解決伏地魔的問題……然後,就在這兩天,湯姆召喚了別的世界的人。」
「希瑞?」
「我讓她去見你,我認為你們或許會有共同語言,」鄧布利多說,「當然,湯姆在召喚希瑞的時候絕對是懷著同歸于盡的心思做的,但是他顯然也沒想到最後召喚來的是一個迷失的小女孩。」
「就是這些,惡魔,另一個世界,促使我產生了危機感,我思考了幾天幾夜,我想預防危機——我早就認識到危機不能預防,但我還是在這麼做……然後我把你叫了過來,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愛’……」
德威特幾乎要不相信自己的听力了,他忍不住想笑,又想詫異的大叫,但最終他清了清嗓子,語調中帶著起伏的笑意,說道︰「愛?」
鄧布利多沒有笑,也沒有生氣,他澹然,從容,就像德威特面對雙胞胎的惡作劇時的態度一樣︰「是的,愛,我相信這是人類的最寶貴的品質。伏地魔不懂愛,所以他落到現在的地步,而如果有一個比他更強大的人不懂愛,那造成的危害會大上更多……」
「我終于懂你的意思,」德威特往後躺倒,靠在沙發的靠背上嗤笑道,「但是,這和你有什麼關系?你不怕伏地魔亂來,因為你能壓制他,我認為你還有一個針對他的計劃,而我不一樣,你無法匹敵的剛特•歐迪姆不是我的對手,所以你開始擔心我做出危險的事,想靠看我的心里有沒有‘愛’來判斷……哎喲,可能是我年齡不夠,無法理解……你這麼做,這麼問,顯然是一點也不畏懼更強的力量,盡管你是懂威武不能屈的,你也不怕死,是能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但是問題的關鍵就在于——和你有什麼關系?是你的責任感驅使你這麼做的?」
鄧布利多默然,他的見識和經歷讓他選擇听德威特說完,即便他不認同,就像德威特也只是想說,壓根不打算改變鄧布利多的看法和做法。
「原本你一直旁觀我的行動,因為你的宗旨是不犯錯就不干涉,但在伏地魔的問題上是個例外,我看你恨不得回到過去把還是個嬰兒的伏地魔給掐死,是不是?」
鄧布利多點頭承認。
德威特說了個玩笑話︰「只是,過去發生的事情是不可更改的嘛……所以,你的這個想法不作數,而在見過剛特•歐迪姆和希瑞後,你的宗旨發生了改變,你認為這是大是大非,原則可以違背,就像分院的規則一樣,所以你打算來干涉我,即使我做的事情毫無危害,沒有表現出任何反人類反社會的傾向——你知道這兩個詞兒是我從哪兒學的嗎?是的,就是從巫師稱之為麻瓜的地方學的,所以我從來不叫普通人麻瓜,我就叫他們普通人,絕對比麻瓜這個詞兒還不包含貶義。」
「話還是那麼來的,就是無論我怎麼做,其實都和你沒關系,你可以阻止我,我看你也做好了準備,」德威特繼續說,他說的連貫且流暢,幾乎不假思索,「你不怕死,但那也是你來阻止我之後的事,而不是你突然找上我,來打听我的私事——盡管我不介意主動向朋友透露我對赫敏的情感,但你問了,我不想說就是不想說——就這麼簡單,所以我現在仍舊是拒絕回答你的問題,即便你認為我沒有那個……沒有……哈哈……‘愛’也沒關系,就像我怎麼做和你沒關系一樣,你怎麼做我也不在乎,只有你做了之後,我才在意。」
鄧布利多坐在椅子上,像個凋塑,他仿佛融入了牆上往屆校長的肖像畫,成為了其中的一員,這些校長都沉默著。
「原本我是對你保持著相當的敬意的,一方面是你的為善,一方面是你的年齡,要尊老的,還有一方面是你的堅持……當然,我現在仍然對你有一些尊敬,只是沒以前那麼多了,總歸還是有的,所以我沒有太過于在意這次談話開始時過于突兀的提問,盡管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如果有機會,我沒準能讓你見到伏地魔向我問出這個問題的下場——總的來說,這部分敬意讓我給你做出保證作出承諾,同時這也是真心話,為了減少日後的麻煩和誤會而說的話——」
德威特鄭重地說︰「我不會濫殺無辜,也沒想著玩弄權術,因為我對那些東西毫無了解,也不感興趣,同時,我很注意尊重人——即便是陌生人,除非對方做出了我無法容忍的舉動或者選擇與我為敵……好了,就是這樣。」
話說完了,但是德威特沒有離去,他等著鄧布利多理解並且認可,表現出接受的態度之後,又說道︰「既然我們初步達成了共識,那我也產生了一些疑問,希望能得到答桉,並且讓這些答桉成為我們接下來交談的開端——」他重新坐好,挺直 背,說道,「我在某些物品里看到了伏地魔的靈魂,這到底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