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平心而論,公正客觀地從旁觀者角度出發,克魯姆的舉動並無太大問題,只能說有點冒失。即便他的心思德威特都看了出來,也不能說克魯姆犯了值得挨打的罪。
赫敏也愣了,她在克魯姆說完話,就敏銳地察覺了對方的深層次念頭,而察覺到之後,她沒有回答,也懶得去遣詞造句,而是立刻看向德威特——赫敏要在第一時間照顧到德威特的想法,她不希望德威特心里不舒服,也不希望德威特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而這兩者在此刻是很難同時兼顧的——因為想認識別人——即便是異性——也不是錯,打個招呼更不犯法。尤其是現在,她從德威特的眼里看到了某種本能般的怒意。正在猶豫下一步到底該如何發展的時候,赫敏看到德威特抬起了胳膊——抱在胸前。
克制是種美德。于是赫敏放下心,她愈發厭惡地看向克魯姆,以及克魯姆身後靠的越來越近的粉絲們,冷澹地在臉上掛起禮節性的冰冷微笑,說道︰「我當然听說過你,維克多爾•克魯姆,你在魁地奇方面的成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希望你在魔法上的造詣也是如此。」
「德姆斯特朗從來沒有放松過對我們要求,」克魯姆高興地伸出手說︰「希望我們可以友好交流,很高興認識你。」
「噢,是嗎?那我也應該說——同樣很高興認識你,但是你應該能注意到我並不是一個人,我想你也應該會更高興認識我身邊的這位……伴侶,」赫敏挑了挑眉毛,她瞥了眼克魯姆伸出來的手,然後把自己的手搭在德威特的肩上用力按了按說︰「這是德威特•沃爾德,看哪,德威特,這時候你應該和維克多爾•克魯姆握個手——不然多不禮貌?他是霍格沃茨的客人……」
「當然,」德威特松開了抱著的胳膊,他盯著克魯姆的童孔,用口鼻呼出滾燙的氣息,接著低沉地說︰「現在我的行為有部分和霍格沃茨聯系在了一起,有部分和赫敏的榮譽聯系在一起,所以我會注意禮節……維克多爾•克魯姆,我這次選擇傾听理性之聲,選擇了克制,我……算了,」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太多甚至有點像是失態了,德威特選擇收回了後邊要說的內容︰「很高興正式認識你。」
兩個男生握了握手,很快就松開。
「那就到此為止吧。」赫敏匆匆地說,她拉住了德威特垂下來的手,捏了捏表示自己就在身邊,「還有,」赫敏在離開時微微側首,著重強調︰「我的名字從來都不是赫米翁,而是赫敏,希望以後你可以叫對。」
這對兒人走遠後,留在原地的克魯姆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難過,不過這些糾結的思考只能讓他等到獨處時慢慢品味其中的苦澀,現在,他被粉絲們完全包圍了。
而德威特這邊,他悶著頭往前走,甚至忘了要去的地方,兩個人也一時間沒有說話,赫敏也只是跟著走。他們從二樓走到樓頂,經過格蘭芬多的休息室而不進入,靠近過拉文克勞休息室門口,听到了鷹形門環的提問,再走到城堡外,來到黑湖旁。
「我從沒有過這種感受。」德威特在湖邊停下腳步,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說。
「這倒是有點可笑了,」不等赫敏開口,德威特又說︰「我甚至都沒往——別的方面想,結果——」
「你在擔心?」赫敏往德威特的方向靠了靠,兩個人貼在一起。
「不,不,我不擔心,」德威特神情肅穆地說︰「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自己,我更相信我們兩個——時間,生死,惡魔……這些東西已經跨過去了,難道還能有別的東西能把我們分開?」
赫敏臉紅了,她把頭埋進德威特胸膛的領口,悶聲回答︰「哦……你也開始說好听話了?唉,你這幅一本正經的模樣,真讓人有點……不好意思。但你說的很對,我的想法和你一樣。」
然而德威特的臉上仍舊沒有笑容,他反復檢視自己的內心,發覺自己的怒火來自于佔有欲,接著開始思考這樣的佔有欲是否正常,他緊接著就宣布道︰「愛是佔有。」
溫暖的手攬住了赫敏的肩膀,在德威特的臂膀里,赫敏仰起了臉,她笑著說︰「所以你才會生氣?」
「我的生氣不針對克魯姆,只針對他覬覦你的行為,就算是現在,我仍舊存有傷害他,詛咒他的想法,」德威特說︰「但我不是瘋子,目前克魯姆的所作所為僅僅是打招呼,哼,打招呼……還不值得我將想法付諸實踐。」
停頓片刻後,德威特又問︰「我這樣做……會不會讓人就覺得不痛快?」
「可能吧,」赫敏小心地說︰「有人會想,既然你生氣了就得把惹你生氣的人打一頓,不管其中有沒有道理,可能還會有人覺得你應該因為女朋友被人打了聲招呼而拔劍殺人,或者向對方扔手套……但現在已經不是中世紀了,我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善良的一面,堅守原則的那一部分——剛好這也是我喜歡你的地方……」
至此,德威特再沒有一丁點生氣的意思,他的眉毛歡快地舒展開,輕松地說︰「你能理解我,這可真好。」
「其實我挺擔心你……」赫敏松了口氣說︰「雖然我知道你什麼都明白,但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擔心。」
「所以,愛也是牽絆?」
「真早啊,」赫敏的眼神恍忽片刻,像是虛幻的東西忽然有了實體,她用一種迷幻的語氣說︰「就好像是……愛——這個話題,忽然就出現了。」
德威特也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松開了胳膊,讓赫敏暫離自己的懷抱,心里開始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點太過于浮夸,不符合他過去追求實際的風格。
「有感而發……」他滴咕道。
「我知道,我知道……」赫敏偷笑起來︰「你瞧瞧你,哎喲,你臉紅啦?那我就再說一次吧——就算是剛才感慨人生的你,我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