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大鏡子。」
「一面鏡子?」
「重點是鏡子里的東西,」喬治說︰「我們在里邊沒有看到我們自己的倒影。」
「難道你們和鏡子里的人玩了石頭剪刀布玩輸了?」
「那倒沒有……咦,你這話有點意思,我想這可能是個恐怖故事……」
「跑題了,」德威特提醒說︰「我們的大計劃有想法嗎?或者繼續說鏡子。」
「鏡子?啊對,」弗雷德說:「那鏡子里呈現的景象很神奇……非常神奇,我在里邊看到我和喬治開了一家店。」
喬治快樂地接腔:「我看到的也是這樣。」
德威特一愣,他隨後明白過來,雙胞胎在鏡子里看到的都是與自己的兄弟開店。
「什麼店?」德威特問道。
「這倒沒什麼不好說的,」雙胞胎爽快地回答:「我們的理想都是開一家賣些稀奇古怪道具的店鋪。」
「所以你們在鏡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夢想成真?」
「對啦,就是這樣,」雙胞胎你一嘴我一嘴地說︰「我們隨後開始調查這面鏡子,發現它應該是一個叫‘厄里斯魔鏡’的東西,作用就是映照出使用者內心的渴望——什麼渴望都行。」
「沒人知道誰制造的鏡子,也沒人知道什麼時候被造出來。」
「人們在鏡子里能看到自己的願望被實現,這很好,但如果加上一個前提……」
「鏡子里的是幻象,那這一切就毫無意義。」
「帶我去瞧瞧,可以嗎?」德威特對此很有興趣,他喜歡各種神奇的東西,哪怕是沙子里的一盞燈,見到了也要擦一擦,跟燈里的精靈聊上幾句,就算接下來要打上一場也不後悔。
「那地方挺偏僻,白天倒是可以去……你說呢?」喬治問自己的兄弟。
「而且那關乎我們的惡作劇計劃,」弗雷德說得莊嚴肅穆,好像惡作劇是一個什麼光耀門楣的好事一樣︰「宜早不宜晚,那就走吧。」
霍格沃茨廢棄的教室有很多,這就使得眾多教室中偏遠的、位于城堡角落的教室從來不會有人接近,尤其是教室的門還被城堡的承重柱擋住的時候。
「很隱蔽,」在雙胞胎進入教室之後,德威特又退出門看了看說︰「這鏡子是什麼人特意放在這里的吧?」
與教室中落灰的桌椅不同,雙胞胎口中的「厄里斯魔鏡」固然算不上嶄新,但絕對堪稱一塵不染,鏡框上的一串字母也清晰可見。
「倒著念。」雙胞胎提醒德威特。
德威特眯起眼仔細辨別,緩慢地念道︰「我……展現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的渴望?」
「快看看鏡子里。」雙胞胎等不及了,照鏡子成了一個儀式,誰錯過了都不大好,他倆也好奇德威特的願望。
不要說雙胞胎好奇,就連德威特也好奇,因為他仔細思索,忽然間就發現自己好像並無什麼追求——就連入學的目的也只是為了看看自己是不是遇到危險的情況,在霍格沃茨學習魔法的感覺也很不錯,那自己的願望是學會魔法嗎?那也不是,德威特沒覺得自己學習魔法的有多迫切,就算明天允許退學,或者魔法忽然消失了,他也無所謂。那想回到綠維瓏大陸嗎?在那里德威特有值得信任的朋友,但那些朋友都已經有了他們自己滿意的生活,彼此的關系就算多年不聯系,再見也能立刻回到上次分別的狀態,當然也有懷念,但是這也不是很迫切。
那自己渴望的到底是什麼?總不至于是就在這個世界過上平凡的一生,一直到生命的盡頭吧?這也不是不行,但總有點不甘心。
既然不甘心,那就貪心點——德威特全都想要,他想自由地穿行在兩個世界之間——或許還有別的世界——他什麼也不想舍棄,如果自己這樣想,那這鏡子里呈現的會是什麼?
好像現在照鏡子成了一個即將爆炸的炸彈一樣,迫在眉睫但又無所適從,更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末了只能在短暫的思考後坦然面對——德威特擰著眉毛,看向了鏡子。
他看到了自己的臉,就像無數次照鏡子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並且這種狀況還持續了一段時間,還不短,直到德威特想出聲問一問雙胞胎,這鏡子是不是來戲弄自己的惡作劇時,鏡子里的畫面發生了變化。
是鏡面起了波紋,還是鏡子的另一面出現了霧?德威特剛看過就記不清那過程了,他現在全神貫注地盯著鏡面,就連「心靜神寧」的法術也沒有使用——比起由此產生的風險,德威特更好奇自己的真心,如果因此而產生些後果,他也願意去承擔——在正面擊潰了奇洛和附身于奇洛的伏地魔之後,德威特有些不小的底氣,他的行事風格會有變得有風險一些。
慢慢地,德威特的表情發生了不尋常的變化。他幾度張嘴想說幾句話,但是又改變主意,牙疼似的扯著嘴角,往後仰著身子,想看又不想看的樣子——這倒是讓雙胞胎更好奇了,不過他們很懂得照顧德威特的感受,沒有出聲打擾。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德威特後退幾步,他捏著鼻梁揉了揉。雙胞胎看不到德威特被陰影遮蔽的眼,只覺得這會兒的氣氛很怪異,但好奇心還是讓他們打破了沉默,問道︰「你感覺……怎麼樣?」
「有點兒驚訝,」德威特疲憊地說︰「你們要听嗎?我看到了很多東西……啊,我甚至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讓我理一理……」
其實德威特不是很想說,因為他看到的東西讓他回想起了過往——曾經有一個成為神諭者的機會放在眼前但德威特沒有選擇,到頭來的結果是除了戰友們表示理解,其他人都很失望或者無所謂,而神諭者不僅僅是個能被紀念上千年的稱號,更代表著永生與力量。所以德威特真是個矛盾的人,在有些時候他斤斤計較,有些時候他又會顯得很……無私,這里的無私既有貶義,又有褒義。
「如果你不想說,我們會理解,」雙胞胎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德威特,安慰說︰「不要有心理負擔,理想是個私人的事。」
這大概就是雙胞胎受人喜歡的地方了,他們的玩笑,在魔法界的巫師的眼里,看起來不會太過分,並且在溝通交流的過程中很善解人意。
暫且略過,德威特在鏡子里看到的東西很復雜,甚至到現在他都沒有徹底掌握其中的每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