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霍格沃茨城堡也有些吵鬧,但皮皮鬼消失之後,卻好像忽然安靜了不少,但這種安靜又只是流于表面,僅限于樓上傳來巨大的奔跑聲時,把動靜襯得響亮,同樣響亮還有費爾奇沙啞的叫喊,那是他在追夜游的學生。
德威特的眉毛苦悶地沉下去,在他上到四樓的時候,紛雜的腳步聲轉過了一個拐角,眼看著就要撞個對臉,他趕忙對自己施法隱去身形,與周邊的環境偽裝在一起,任由那幾個學生跑過去。
天很黑,但德威特看得很清楚︰哈利,羅恩和納威朝著禁區的方向橫沖直撞。說實話,看到有人違反校規德威特並不意外,但除了這三個男生,還有一個姑娘跟著他們跑。
夜晚的城堡僅有微弱的月光能跨過窗口照進走廊,逃竄的學生只能憑著直覺踏出每一步。赫敏也跑得很累了,她想叫住前邊的哈利問問這是往哪兒走,可費爾奇已經化作身後窮追不舍的惡獸,變成了一種主觀的臆想,不斷壓迫她往前奔跑。拖鞋太松,睡衣太寬,赫敏又緊張了幾分,現在她跑在隊伍的最後,如果自己被抓住怎麼辦?
在這種情況下,赫敏忽然有了被抓住胳膊的觸感,可看過去,卻只能在虛無的空氣里看到月光中的灰塵,她預備尖叫,便被拽過去,然後看到自己的身體變得透明。
「是我,」赫敏被捂住嘴,听到熟悉的聲音說︰「德威特,別怕,只是偽裝狀態的隱身而已。」
通過身體的接觸,德威特感覺到赫敏放松了下來,他松開手。
「費爾奇就在後邊。」赫敏很緊張地說。
「如果他不用什麼探查類的魔法,他就看不到我們。」
「還有哈利……」
「已經跑遠了。」
赫敏有點失落的往三個跑遠的男生方向看了一眼,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不回去睡覺嗎?」
赫敏楞了一下,才遲鈍地說︰「噢,對,是的,該回去睡覺……」
「費爾奇來了。」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等著一路小跑的費爾奇從後邊罵罵咧咧地跑過來,他什麼也沒發現,連停留一刻的想法都沒有,反倒是腳邊跟著他一起跑的瘦貓聞到了氣味,喵喵叫了幾聲︰「有人,這兒有人!」可看費爾奇悶頭直追,貓兒也只好跟著主人繼續前進。
等到費爾奇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德威特從走廊貼著牆的地方來到中間,拉著赫敏說︰「怎麼了?今天連你也違規了?」
「都是他們!」赫敏忍不住提高聲音為自己辯解,下一秒她又壓低嗓音,飛快地解釋道︰「馬爾福約哈利•波特在午夜決斗!波特約了就去,但馬爾福沒去,而是報告給了費爾奇!你敢信嗎?至于我為什麼也在——我是去攔著他們的!但誰知道看守宿舍門的胖夫人畫像去別的畫里串門了,我進不去,只好……」
「哦哦,沒事了,現在沒事了,」德威特解除了偽裝的法術說︰「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
「那波特和韋斯萊還有納威……」
「我能力有限,而且他們領不領情還要另說,」德威特不在乎地說︰「而且總不能指望我們再過去,你想想,就散抓到了,扣三個人的分也比扣五個人的分好,對吧?」
經歷了最初勸告時對方的不配合,和自己沒了影兒另外三個也毫無反應,就算赫敏知道逃跑的時候那是沒工夫注意自己,她心里還是有別別扭,就在這一點小小怨念的推動下,使得德威特說服了她。
「你說得對,」赫敏好像還有些愧疚︰「我們……走吧。」
就這一點毫無必要的愧疚讓赫敏一晚上睡得都不踏實,等到了第二天,所有格蘭芬多的學生迎來了巨大的噩耗——三個一年級新生夜游,並且闖入禁區,被費爾奇抓了現形,每個人被扣了三十分,夜游十分,闖入禁區二十分。這又讓赫敏愧疚極了,她覺得如果自己跟著是不是會讓所有人逃過一劫?可德威特仍說,跟著說不定會被翻倍扣分。
折磨了赫敏一宿的愧疚讓她不知所措,偏偏第二天下了課一見到她,羅恩就沖過來指著赫敏的鼻子尖兒罵︰「都是你!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被抓到了嗎?我們是為了找你!我們本來能跑掉的——就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你知道你沒了蹤影之後我們又多害怕嗎?」羅恩毫無顧忌地大喊大叫,絲毫不在意別的學院也有人樂意湊個熱鬧,赫敏的室友也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哈利一個勁兒地勸羅恩︰「你別胡鬧了,別忘了,赫敏最開始是來阻止我們的……」
「害的格蘭芬多扣了九十分!比那個德威特•沃爾德扣得都多!」羅恩偏要繼續說,仿佛說得越大聲,他就不再是扣分的過錯方了︰「阻止我們就更搞笑了——哪兒有阻止到跟我們一起行動的?我看就是她也想去!」
坐在一旁的德威特沒說話,他在看赫敏的反應——赫敏先茫然地睜大了眼,動了動嘴唇,期間眉毛豎起來又倒下,攥起拳頭又放松,在「她也想去」話音剛落的時候,眼眶周圍的肌膚紅了起來。在這所有人都在看的時刻,只有哈利在試圖阻止羅恩的無理取鬧,重復著那一兩句話,也就是這一兩句話的時間,赫敏的眼里蓄滿了淚水,但她很努力,試圖讓眼淚別流出來。
德威特仍然沒說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坐視一個妹子堅守最後的尊嚴,就連羅恩擋著他的面把他當反面教材提起也沒什麼反應。
學生們里三層外三層的圍過來,赫敏覺得自己控制不住淚水了,人越多她反而越委屈,一切的開端是斯萊特林的馬爾福挑起的,做出決定的中間過程是未經干涉他們自己做的,最後的逃跑也是看也不看自己,現在卻說一切都是自己的問題?赫敏無法理解,她要是還能有原先伶牙俐齒的能耐,一定能狠狠地駁斥羅恩,但現在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千言萬語變成一塊火熱的石頭哽住咽喉,太丟人了,赫敏痛苦地想著,她抱起自己全部的書,沖出人群跑了出去。
德威特撞開想要繼續說話的羅恩,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