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相公,你等會兒可以給我寫一張藥鋪開張的告示嗎?」沈玥從被子里探出來小腦袋,看著洛卿玖。
看著毛茸茸的小腦袋,洛卿玖不由得輕笑了一聲,「我知道了,你先睡吧!交給我就好了。」
「嗯嗯!」沈玥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閉上眼楮準備睡覺。
興許是太累了,不出一會兒,均勻的呼吸聲就傳到了洛卿玖的耳邊,听著軟軟的呼吸聲洛卿玖嘴角也不由自主的跟著彎了彎。
他寫好了告示,就放在一旁晾干。
瞧著沈玥睡熟了,洛卿玖輕輕觸踫了牆上的一處小凸起,牆板向上拉起,漏出凹在里面精致的壁龕。
洛卿玖從壁龕里拿出他的小工具箱,坐在桌前,展開扇面,將絲絲銀線重新嵌進去
……
到了登記店鋪這日。
洛母和洛卿玖一早就陪著沈玥進鎮,先是將鋪子的文書批了下來。
有秦里正帶路,辦事就是快,從進縣衙到辦理好一切,也就用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
辦理好這些,一家人逛了兩家家具成器的鋪子,才將家具定好。
而木器店的小木匠也是給力,沈玥要的藥架,櫃子,匣子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沈玥叫他送到仁醫堂對面的義醫堂。
小木匠還有些懵,什麼時候有了一個義醫堂?
沈玥笑著和他解釋道,「是要新開的店鋪,藥價都是親民價,每三日還會有免費的義診。」
就這樣,一家人就拿著雜掃的工具往鎮西那邊走去,打算先整理一下鋪子。
明日正式開張!
牌匾是早就定做好了的,金字「義醫堂」擺在上面,被紅色的幕布遮著,秋風微起,掀起一角,來來往往的人都不自覺往這邊看。
沈玥先是跑到屋外,將洛卿玖寫下的告示張貼了上去︰義醫堂明日開業,藥價親民,首日免費義診。
正巧藥架子什麼的也都送了過來,工人們按照沈玥的布局的擺放好,因是新店開張,木器鋪還貼心地給櫃頭掛上了紅布頭。
仁叔那邊也是打好招呼的,藥材也是早早的就送了過來。
送藥材的是白術,他招呼著藥童們進來幫忙分揀藥材,瞧著光禿禿沒有字的藥架子,白術忍不住詢問,「阿玥姑娘,這藥架子不需要標注藥名嗎?」
「藥架是剛到的還沒來得及寫上。」
白術點頭,隨即回到馬車上拿出一罐金粉一支毛筆遞給沈玥,「仁叔想到了,這是藥倉專用的墨水,不易掉。」
「多謝。」沈玥接過道了聲謝。
還是仁叔想的比較周到,連這墨水毛筆都幫她想到了。
白術還等著沈玥請他幫忙題字的,沒想到她轉頭就跑了,跑了
沈玥抓著墨水找到了洛卿玖,「相公,你寫的字好看,可以把藥名題在小屜上嗎?」
「好。」洛卿玖接過墨汁,藥童放一屜,他題一屜。
饒是三名藥童在放藥,洛卿玖的速度也不見慢。
藥材分好後,白術就帶著藥童回藥倉復命去了,臨走還眸色奇怪的看了沈玥一眼。
不過沈玥也沒有注意到,洛母已經將藥架子擦拭干淨了,小匣子也都整齊的碼放在了上面。
沈玥把背簍里裝著的藥丸,散劑都分好類放進了匣子中。
趁著兩人不注意,沈玥從空間拿出透明罐子裝著的烈酒,酒中泡著一只白白胖胖的人參,連帶著睫葉和人參花。
裝在罐子里好不漂亮。
洛卿玖見狀,幫著一起放在了櫃台上。
「娘子,這是鎮店之寶嗎?」
他都不知道自家娘子什麼時候就搗鼓出了這麼一大缸藥酒,不過瞧著這品相的人參當作鎮店之寶也不為過。
「對呀!這可是我上山好不容易摘得的,以後要是有什麼好藥材都放里面,釀一罐十全大補酒!」
瞧著沈玥高興的樣子,洛卿玖心里也跟著欣喜。
藥鋪收拾妥當,關門上鎖。
……
翌日。
洛母特地讓人算了時辰,定于辰時一刻正式開張!
在鞭炮的響聲的映襯下,洛卿玖和沈玥一人拽了一根紅綢,將牌匾的幕布拉下。
義醫堂正式開業!
因著義醫堂開業第一日是免費的義診,門口早就排滿了人,但他們衣衫襤褸,怕義醫堂不收治他們,就這麼排著,不敢向前。
起初還沒有人往里面走,藥鋪里面的情況跟外面的人來人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當是誰呢?敢在這里開藥鋪,沒承想是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啊?」霍新看著鋪子里面除了沈玥他們自己人之外沒有別人,不由得出口嘲諷起來。
「還以為你多大的本事呢,也不過如此啊?真以為自己那日風光了一下之後,就可以開起藥堂來了?」
洛卿玖听著霍新的話心里非常的不悅,他娘子的實力,何曾需要他來評判?
洛卿玖的眼神當即就帶上了幾分涼意,語氣更是冷漠至極,「哪來的獨臂蛤蟆?顯得自己能呱呱叫兩聲了?」
沈玥沒忍住笑出了聲,她家大佬什麼時候還發掘了毒舌屬性。
不過這獨臂蛤蟆還確實挺貼切的。
「你!」霍新這才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洛卿玖,不由得惱羞成怒起來,「老子教訓個小丫頭片子,關你什麼事?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在鎮上混什麼?」
沈玥嗤笑了一聲,「下藥毒害小女圭女圭的霍新大夫,大名確實如雷貫耳啊,不過這里可是我的鋪子,你一進來就挑事找茬,我完全可以叫城衛給你抓起來!」
霍新自然是不怕一個小姑娘的,他覺得上次的事情就是一個意外,沈玥根本就沒有什麼本事。
「你開間藥鋪,不就是想著來哄騙這鎮上的人不是?真以為錢那麼好賺的嗎?」
霍新的話被鋪子外面路過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他們聞言全都停下了步子看向這邊。
霍新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之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猖狂了起來,這鋪子今天開業他就讓她當天就倒閉!
「究竟是誰開著藥鋪,哄騙老百姓的錢,我想大家這心里都跟明鏡兒似的吧?」沈玥看了一圈周邊的人,他們雖是敢怒不敢言,但眼神中都是對沈玥這話的認可。
「我有多少能耐,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沈玥不屑的笑了笑,「上次在現場的人可不在少數,大家的眼楮可都是雪亮的!」
沈玥就懶散的雙手環胸,一副惋惜的看著霍新開口說道,「至少,這斷臂,我是能接上的,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
沈玥的這話一說出來,霍新臉上的表情就變了幾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自從他斷臂之後,他就痛恨別人拿他的胳膊開玩笑,尤其是她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
大家也不傻,听到這話,一下子就明白了些原委,加上霍新這人本身名聲也就不太好。
看熱鬧當中不乏有眼尖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來了,沈玥就是那日救助了姜家嬸子的姑娘。
「這不是上次在素遠齋,救了縣令夫人家孩子的那個姑娘嗎?居然是她?」
人群當中有人驚呼了一聲,大家的記憶也在這個時候被喚醒。
「當真是她!那日小姑娘就抱著孩子顛了兩下,就將人救了回來,不像有的人撒手就不管。」
「是啊,那日我也在場,還有仁醫堂那個已經沒氣了的孩子,也是這個小姑娘,還只收了十文診金。」
一下子門外站著的那些人,全都幫著沈玥開腔說話。
「義醫堂馬上就要開門做生意了,你還不走?那我不介意叫城衛把你請出去!」沈玥格外加重了最後那個‘請’字。
霍新臉色暗沉,抬步就要上前,卻瞥見了一群身著藍衣的人。
是城衛!
他心中頓時生出了幾分畏懼來,只能咬牙切齒的離開,他要趕快回去告訴掌櫃,決不能讓這個小賤人猖狂了!
大家見此不由得唏噓了起來。
「這霍新還真是,之前做大夫的時候就是見錢眼開,沒想到居然還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可不是,要不是這鎮上就那一個藥堂,他們早干不下去了!」
「現在小姑娘這義醫堂開起來了,日後誰去他那邊啊?等著關門吧就!」
「瞧著名字,義醫堂,還辦義診,比那黑心堂不知道良心多少!」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慢慢的就往義醫堂里面走去。
後面的人這才有了進來的意思,不出一會兒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秦里正帶著城衛過來巡查,瞧著沈玥這邊一切順利,便也放下了心。
城衛走後,霍新在不遠處探頭看著,沈玥的義醫堂已經排起來的長隊,又望向他們的仁醫堂,寥寥無幾的幾人。
這樣一對比起來,霍新心中就堆積滿了嫉恨。
他惡狠狠的看了一眼正在堂前給人把脈的沈玥,心里的想法逐漸成型
而這邊的沈玥絲毫不知,還一心忙著自己的事。
此刻正坐在堂前的是一位老人,沈玥觀了面色之後,還是決定先探一下脈。
手剛放上去的那一瞬間,沈玥的神情就變得有些嚴肅,「老先生,你這身子骨是不是時常發軟,且時常會頭暈呢?」
「是,姑娘可神了,我就是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有時候走的好好的,就會腿腳一軟。」
「你寒性的食物吃太多,糖分吃的少,還有些低血糖,平時也是不注意保暖。」沈玥埋頭在紙上寫下藥方,印上義醫堂的印鑒,叮囑他,「回去之後多用熱水泡腳,切不可穿著過薄。」
老先生看著沈玥一下子將自己的癥狀,一字不差的說了出來,心里越發對沈玥認同了。
他含著笑接過了沈玥遞過來的藥方。
「多謝你,小姑娘,這病纏著我也有不少時日了,可是糟心。」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好好調養即可,你往那邊走,然後找我相公拿藥就好了,當然,不吃藥慢慢調養也是可以的。」沈玥朝洛卿玖所在的地方指過去。
老先生點了點頭,往藥架那邊走去。
洛卿玖手腳麻利的按著沈玥寫的藥方,配好了藥丸,「五十文,吃著有效了,拿著藥方再來。」
老先生看著自己拿了一包藥丸,卻只花了五十文,比之仁醫堂便宜的不是一星半點,不由得笑出聲來,出了藥堂止不住夸贊著沈玥菩薩心腸。
下一位是一位很年輕的姑娘,但是她的臉色枯黃,精神萎靡,就好像常年沒有吃過飯一樣。
坐下來的那一刻,連沈玥都覺得有些震驚,她的身子骨實在是太消瘦了,風一吹就會倒下的樣子。
「姑娘,你且將手給我吧,我先探探你的情況。」沈玥朝著對方友善的笑了笑。
那位姑娘顫顫巍巍的將自己的手抬了起來,好叫沈玥給她把脈。
不出一會兒,沈玥就皺起了眉頭,「姑娘,你這癥狀多久了?」
對方被問的臉色一變,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很久了」
「為何不早去醫治呢?」拖到了現在對于她的情況是不可逆的損傷,已經過了最佳醫治的時候了。
看著對方局促的樣子,她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