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姐姐!」
在看清沈玥容貌的一瞬,小小的人兒驚呼出聲,張著小手撲向沈玥。
「小睿?」
沈玥怕他摔倒了,連忙蹲子將他抱了個滿懷。
這不是之前她在仁醫堂救下的孩子嗎?那里面的應當就是他娘親——衛氏了。
「神仙姐姐,你是來救娘親的對嗎?」
小睿眼里滿是希冀的神色,烏溜溜的大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沈玥,眼眶里含著淚珠,可憐兮兮的模樣看的沈玥心都要化了。
「嗯。」沈玥抱著小睿輕輕點頭。
「太好了,娘親有救了,謝謝神仙姐姐。」
听到沈玥肯定的回答,小睿眼眶里含著的淚花瞬間溢出,「啪嗒啪嗒」的掉落在胸前的衣服上,暈濕了一大片衣襟。
沈玥看著眼眶紅紅的小睿,心里一酸,伸出手擦了擦小睿臉上的淚珠。
小睿見沈玥幫他擦拭眼淚,連忙從她懷里退了出來,用衣袖胡亂的擦拭干淨,強忍著眼中的淚珠不讓它掉落。
娘親說了,不管什麼時候,小睿都要做一個堅強的孩子。
他有好好听娘親的話,他不哭。
沈玥看到小睿強忍著淚水的模樣,心疼極了,她想起曾經的自己
她也是這樣,明明傷心欲絕,卻還是要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甚至連哭都不敢哭,因為父親討厭會哭的孩子,她只能假裝堅強
沈玥穩了穩心神,起身越過屏風向床榻走去。
此刻,衛氏正緊閉雙目躺在塌上,額間滿是汗水,臉色蒼白,毫無血色,身下隱約漏出來的墊子已經浸滿血色,散發著一絲腐肉的味道。
九月的天氣,並不能算是清爽的時候,衛氏身上還蓋了冬日里蓋的厚被子。
這讓她更加難受。
沈玥皺了皺眉頭,心中滿是郁氣,這樣對一個高熱且身後有傷口的人,怕不是嫌命太長!
沈玥轉頭就要去找郭淳問個清楚,衣袖猛地被拉了一下。
她一扭頭,對上了小睿失落的眸子。
「姐姐也要走嗎?娘親娘親她只是睡著了對嗎?她會好的對嗎?」小睿聲音輕飄飄的,好似隨時會飄散一般,讓人心生憐惜。
「娘親會好的,姐姐答應你,現在姐姐要給娘親先處理一下傷口。」沈玥模了模小睿的腦袋,向他承諾道。
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對上小睿那雙含水的眸子,不好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怕小睿自己再胡思亂想,沈玥柔聲詢問道,「小睿要一起來幫忙嗎?我們去和郭淳哥」要些包扎用的東西
話說到一半覺得不太對,郭淳好像並不是小睿的哥哥
「那我們去找郭淳小叔吧」小睿接下她的話。
回頭望了一眼榻上的娘親,牽著沈玥的手,帶她去找自家小叔。
……
門外的兩人還在爭吵。
「我都多長時間沒見大嫂了,大嫂生了這麼大的病,你還不早告訴我!現在還不讓我進去!」馮金叉著腰,數落著郭淳,「有你這麼當兄弟的嗎?」
「大嫂從小看著咱倆長大,你不讓我進去探望一下,這合適嗎?啊?」馮金還在繼續數落他,冷不丁後領一緊,整個人懸空了起來。
嚇得他雙臂緊緊環著郭淳不松手,嘴里依舊不停,「你放我下來,小心我告訴大嫂,你又打我!」
「你給我閉嘴!」郭淳煩躁的將馮金提了出來,本想甩手給他扔一邊的。
想了想還是算了,馮金這小胳膊小腿的,摔壞了又要和大嫂告狀。
馮金剛被放了下來,他抬腿還要進主屋。
「你給我回來!你知不知道大嫂傷哪了?你去干什麼!」郭淳攔住馮金呵斥道。
馮金被吼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就是想跟著沈姑娘進去看看大嫂的,就被吼了一通。
越想越氣,馮金轉身進了西側的屋子不再搭理郭淳了。
郭淳張了張嘴,似是想解釋,褲腳被人拉了拉。
他低下頭,就看到站在他身側的小睿,此刻正仰著頭一臉祈求的看著他「小叔,神仙姐姐要給娘親清理傷口,需要一些東西。」
「好,小叔去準備。」郭淳應聲,彎腰將小睿抱在懷里,轉身回到西屋,將小睿塞進馮金懷里。
「看著小睿,我去幫忙準備東西。」不等馮金答應,郭淳轉頭就走了。
留下小睿和馮金兩人大眼瞪小眼,他們也想去幫忙
……
「沈姑娘都需要什麼,我這就去準備。」
「足量的熱水、棉布、鋒利一點的刀具或者剪刀,還要一點高度數的烈酒。」沈玥將自己需要的東西都告知了郭淳,臨了又加了一句「還有一床干淨的被褥,要夏天的。」
郭淳點頭,很麻利的找出了一床被褥遞給沈玥,「剩下的東西我馬上準備齊全。」
「好,那我先去給嬸子換上。」沈玥接過被褥應道。
轉身進主屋的時候被郭淳叫住,「沈姑娘我大嫂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這語氣神態,不知道比之前的好多少。
當然語氣再好,沈玥也不會給他打包票的,她將情況如實和郭淳說道,「我還沒有仔細探查,說不好,聞著氣味已經是感染了,而且大夏天的蓋著厚被子,堪比雪上加霜。」
聞言,郭淳眉宇緊緊皺著,神色一暗,匆忙告辭去準備東西了。
大嫂高熱不退,厚被子是他給蓋上去的,听人說只要發了汗這高熱就能退下,他信了
沒想到竟然是加重了大嫂的傷勢,他心里滿是愧疚。
……
沈玥回到屋內,將帶血的褥子撤了下來,將衛氏躺著的姿勢換成趴著,這樣才能更好的處理傷口。
盡管沈玥動作已經放的很輕了,衛氏還是痛苦的悶哼了一聲,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沈玥見狀,立馬順著頸柱施下一針,以稍稍減緩她的痛苦。
郭淳動作也快,不多時,就將沈玥需要的東西盡數取了回來,在外輕輕扣門,「沈姑娘,東西都準備好了。」
「好。」沈玥收起針,拿著換下來的帶血褥子交給郭淳,自己則是拿著準備好的東西,開始正式清理傷口。
郭淳看著手里帶血的褥子,愣了神。
大嫂這麼嚴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