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茫茫的海面,難免會感覺有些不知所措的,而到了海底心情就不一樣了,這是上次藍鯨朋友告訴我的,我也切實地體會到了,當一顆心從很多沒有看見過得魚群穿過的時候,比任何以往都要感覺神奇,像是化身美人魚一樣,遨游海底。
童年的開始算是從海邊開始的吧,因為搬家,所以後來就遠離了海邊,對于這次搬家我一直耿耿于懷,覺得是一個夢的斷裂,因為那個地方後來被我稱之為天堂。
曾經,最長的時間都是在海邊度過的,今天在這邊的西海岸,一會兒又到了東海岸,從西海岸跑到東海岸,能看到所有的腳印,並且從第一個腳印能數到最後一個腳印,仿佛暗示著只有童年才能看見腳印,過了童年的腳印都不知道留在了哪里,是否還能那麼心動,並且不會知道是第幾個腳印。
在海面發呆,吹著海風,曾有一個夏天起這樣度過的,有時候搬著自己的小桌子到海邊,一邊寫著作業,一邊欣賞在遙遠海面跳起的多姿魅影,有時候發呆到作業都寫完了,還在寫著,只是看不足以表示自己是怎麼想的,總要幻想出一個童年的世界才可以。
安靜的時光,總是不被打擾到,自己在那里坐到落日也沒事,有時候女乃女乃就會過來找我,給我講講海邊的故事,從海面到海底,從人到各種魚都有神奇的故事,曾經以為海面是孤獨的,沒想到卻是如此留戀。
撿著五彩斑斕的貝殼,仔細端詳著每個貝殼特有的紋路,感覺為什麼貝殼會是這個樣子的呢,那原來的貝殼又是什麼樣子的呢,對于眼前一切的好奇,曾經都想一一解開神秘的面紗,可是沒過多久,發現又會出現新的事情,到了新的地方,認識新的人。
有些小魚會隨著海水擱淺到沙灘上,形成一個小小的水窩,如果快的話,水很快就會沒了,所以曾經為了救這些不小心擱淺的小魚,會一整天都光著腳走在海邊,那時候我去海邊,爺爺是最不放心的了,所以每次除了自己偷跑出去,就是跟在我的後面,看著我將小魚一條一條又重新放回海里,爺爺也坐在地上把小魚放回海里,每次都能看到小魚往回游的情景,就高興極了。
「嗯,我孫子就是有愛心,都會把小魚放回海里,讓他們回家」,爺爺留著白色的胡子,在風里一邊撫模我的頭發,一邊欣慰地笑著。
我也只是笑了笑,只想著把這些小魚放回海里,找到自己的自由,可是後來發現這樣小魚擱淺的事件越來越多了,所以就把所有自己看到的,都放回海里,後來女乃女乃也來了,海邊倒是成了回歸樂園了,看到我們這樣,旁邊的人也一起放生,重復著一個動作,所以每次在海邊看到的人,不是在站著玩,而是在拯救小魚,是很美麗的風景。
那個時候沒有想過長大是個什麼東西,也不會想你為什麼比我高,覺得大家都一樣,像我這樣單純快樂的人很多,周圍都是一樣的人,所以當小魚被放回海里的那一刻,覺得高興無比,可是後來才明白,長大後的世界竟是如此的復雜,笑的不自然,再也不會因為小魚擱淺而彎腰重新放歸大海,仿佛對于一切都不感興趣,來到海邊也只是想走走,眼前空洞洞一片,不關心周圍,自顧自的迷失自我。
記得以前看到抽煙的人會躲得遠遠的,因為感覺煙是只有听過的童話故事里的惡魔才會做的事情,所以感覺會抽煙的人都是惡魔,爸爸不抽煙,只是爺爺偶爾會抽煙,也是在我看不到的時候,所以身邊抽煙的人幾乎沒有幾個,所以對于煙保持了天然的遠離狀態。
那次,我自己偷偷跑了出來,今天的海邊好像沒有多少人,順著海岸線往前走,遠遠的看到一個人坐在海邊,只是前方直洞洞地看著大海,海浪隨著風起伏不定,海浪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閉著眼只是听聲音也覺得奇妙無比,今天的風很大,海鷗在空中也飛的不是很穩定,從叫聲里就可以看出來,前面還有一個很大的燈塔,從鐵質的階梯可以走上去,成了看著大海的樣子最好的地點,有時候能看到出海回來的航船,很想听听水手他們說說都遇到了什麼奇幻的冒險,所以從那時候就有一個航海夢,後來也去了,但是總沒有想象中一場轟轟烈烈的冒險精彩,到過沒有到過的神奇的地方,沒有看過的植物,沒有見過的人,還有不一樣的風俗人情。
所以即便只是單單一個海面,也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可是眼前這個坐在海邊的人,好像對于眼前的一切美景都不感興趣,只是自顧自的抽著煙,在沙灘上挖了一個小洞,不停著抽著煙,抽煙的煙,會放在窩里,我去的時候,煙頭已經密密麻麻了,趁著他不注意我細細地數了數,足足有幾十根,也就是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可怕的惡魔,煙抽完了就會很快的點著下一根,好像也沒有注意到我,我能很明顯看到這個人臉上的倦容,也能聞到酒精的氣息,我就蹲在旁邊被這種氣息圍繞著,感覺這個氣息很奇怪,特別的能讓人產生墮落的思想,壓抑的情緒,所以後來才明白這就是長大後迷失絕望的味道。
「叔叔,你在干什麼呢?為什麼總是望著前面的海面看呢?」我過去終于忍不住說了一句話,可能是孩子稚女敕的聲音好听吧,這個人終于肯離開前方的視線,看了我一眼,
「哦,沒事,叔叔在看看遠方呢」,說完,他就便不再說話,然後看著他掐掉最後一根煙,就不再抽煙了,然後把裝滿煙頭的窩用沙子給埋了起來,什麼也看不到了,可能是看到我來了吧!
我不知道我們簡單的對話竟然能將孩子世界和大人世界分的這麼清楚,是我以後都做不到的事情,現在居然辦到了。
我也靜靜坐在他的旁邊看著眼前的海面,看到的都是滿滿的風景,我不會因為他是陌生人而不敢靠近,反而就坐在了旁邊,
「小朋友,眼前的海你看到了什麼?」我我也托著腮發呆,他突然轉過頭來笑嘻嘻地說著,或許正是因為我小,什麼都不懂才說的吧!
「看到了海鷗,海浪,還有好听的海鳥的聲音,還看到了美人魚」,我抓住手指慢慢數到,當我說到美人魚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問到,
「美人魚在哪里啊?我怎麼沒有看到呢?」他四處看了一下,除了風吹起來的海浪,什麼也沒有看到,
「就是你啊叔叔,你就是美人魚啊!」我突然站起來指著他說到,他被我夸張的動作給逗樂了,然後就也站了起來,扮了一個美人魚的動作,把我也逗樂了,然後他的笑容很快就停止了,又坐回了原位,然後嚴肅又自嘲地說到,
「我要是美人魚就好了,就不會這樣傷心迷茫了,或許自己的眼楮已經看不到這樣美的東西了,記得自己以前也是在這個海邊長大的,那時候也像你一樣很開心,不懂事,只是感覺一瞬間就長大了,然後上大學,畢業,工作,又自己創業,經歷了很多的東西,可能還是年少無知吧,這次的創業居然失敗了,一下子所有的東西都沒了,才想到又回到這個最初的地方看看,沒準心情會好一些,很高興,沒想到能遇到你這個小家伙」,
他像是在和自己說話,又像是和我說話,除了知道眼前的他也在「海邊長大」四個字之外,其他的我就不懂了,不過說完給了我一塊糖,我沒要,他就又放了回去,我能看到他剛才的愁眉苦臉好像有所舒緩了,說話也感覺溫柔了一些。
「叔叔你剛才為什麼抽了這麼多的煙啊!」我好奇心還是問了,
「那叔叔問你,你又不開心的時候嗎?一不開心你就會做什麼呢?」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問了我一個問題,這很好回答啊!
「我會哭,大聲的哭,怎麼了叔叔這和哭有什麼關系嗎?」我不解地問到,
「叔叔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因為是大人了不會哭了,所以只能抽煙了」,然後又笑著解釋道,你要早這麼說我不就明白了嗎。
「叔叔,是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嗎?能告訴我嗎?我來替你想辦法,女乃女乃說了,海邊長大的孩子都是勇敢快樂的,所以叔叔也是」,我拍著小胸脯說到,很是有義氣,可是還是引得他一陣大笑,和剛才呆板空洞的人,真是判若兩人。
「不用了,小朋友你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沒想到人小鬼大的,真棒,有些事情你長大以後就會明白了,叔叔希望你以後也來開心勇敢加油!再見」說完他就走了,除了一排整齊的腳印,在我的海邊時光里,就再也沒有留下什麼,轉身一別,就是所謂的永別。
然後在我發呆的一瞬間他就又回來了,
「對了,小朋友,叔叔這有一張賀卡送給你,希望你喜歡,今天謝謝你的幫助,感謝,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走出陰影」,說完他就又走了,手里多了一張藍色的賀卡,我就在想,大人都這麼奇怪嗎,我什麼也沒做就幫助他了,實在不懂,所以就打開了賀卡,上面寫著︰
「願你一直擁有的美的眼楮,一直勇敢快樂,能像海浪一樣去很遠的地方也不畏懼什麼,只管過去就好,最後,感謝能遇見你,陌生人」。
我不認識上面寫的字,是後來才認識的,忽而發現自己還有這樣完整的故事。
對了,除了腳印,他還留下一張賀卡,是我現在都留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