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想聯系電視台的專訪？」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付琳思听完柯凡的需求，眼神都呆滯了。
此刻的她有許多的問號。
在她的印象里，柯凡是個極其低調的人，平日里連應酬客戶都懶，今天居然主動要求聯系電視台做專訪？
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是柯凡腦子燒壞了？
「不對，這麼做柯凡一定是有目的的，現在離過年的時間不久，現在聯系采訪的話，播出的時間應該就是在過年期間。大家都很期待這個神秘老板能現身談論開發這款游戲的初衷吧，現在會看電視的一般都是中老年人，而我們游戲上線之後中老年用戶竟然意外的多，所以其實這是柯凡面向老年群體游戲的一次布局？我懂了！我懂了！我懂了！原來一切都是柯凡計劃好的！」
付琳思眼中的迷茫逐漸變成了狂熱，隱約間有星星在閃爍。
柯凡單手扶額嘆了口氣，這個女孩子腦子里不知道又腦補了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柯凡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醒醒醒醒，不要崇拜哥。」
「我馬上去聯系！」被柯凡這一揮手，付琳思頓時驚醒，丟下一句話就沖出了柯凡的辦公室。
柯凡想攔住付琳思，可是伸出去的手只抓了個寂寞，懸停在空中略顯尷尬。
不過，心思活絡的柯凡將伸出去的手順勢一個拐彎，用手將頭發往後捋了捋。
「咦，頭發怎麼有點亂。」
馬上就要放假回老家了，柯凡這時才想起放在自己房子里的那一大堆年貨，也得提前聯系個大貨車送貨才行。
于是他給樂明明發了個信息，讓她幫忙聯系下大貨車。
「你真是自作自受，直接等到過年的時候再買不就行了嗎，真折騰。」樂明明吐槽道。
「過年期間物流多慢啊，到時候東西還不是一次性送來，更加麻煩。」柯凡為自己辯解道。
實際上，柯凡是沖動消費型，想到的東西如果不馬上買，可能就會直接忘記或者失去購買興趣呢。
所以，還是先買了才安全，免得自己內心反悔。
「行了行了，剛好我有個朋友在物流公司上班，這麼大的單子再加上過年的補貼，應該不難談。」樂明明說道。
「事情交給你，我放心！」發完這句話，柯凡美滋滋關了手機。
然後柯凡看了一眼《心馳神往》的游戲數據，游戲充值已經突破5000萬大關。
已經快要接近日充值1000萬的關卡了，這還是國內市場的規模，如果國際版也上線的話，柯凡都不敢想象那是得有多少錢了。
柯凡不自覺的露出微笑，然後心在暗嘆︰「哎，哥並沒有想要賺錢的意思啊」
剛剛安排完快遞的事情，柯凡正準備休息一下，不過此時辦公室的大門再一次被敲開。
「這是怎麼了？」柯凡眼見付琳思神色不對，問道。
「聯系上電視台那邊了，不過人家要我們去電視台才給安排，不願意上門。」付琳思說道。
柯凡一愣，電視台記者這種一般不都是上門采訪的麼？怎麼還需要自己去電視台？
「這也沒啥，讓司建方帶我們跑一趟就行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嗯？閑著？」
完了，不小心說漏嘴了，柯凡連忙捂著嘴輕咳兩聲，把付琳思的問題直接滑了過去︰「為了給游戲做宣傳，咱們親自跑一趟也是需要的。」
不過這也沒啥，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哦，不對，為了業務親自跑一趟也是需要的。
柯凡想了想之後，發了個信息給司建方，讓他開著保時捷卡宴過來接自己和付琳思去趟電視台。
在內心做了一些斗爭之後，柯凡最終還是想低調一點，就開個普普通通的卡宴好了。
不張揚是柯凡的人生宗旨。
柯凡和付琳思來到電視台說明來意之後，接待人員很客氣的將兩人安排在接待室內，然後自己就出去了，想來應該是聯系對應的頻道負責人了。
但是，柯凡和付琳思等待了將近30分鐘，接待人員這才返回接待室，一臉抱歉的說道︰「真的不好意思，可能要讓你們白跑一趟了，之前在電話里跟付女士溝通的時候，財經頻道的負責人說想當面溝通，但是剛剛我去了之後，負責人又覺得咱們的項目不太合適，可能暫時沒有這方面的報道打算。」
「你聯系的是財經頻道？」柯凡愣了下，疑惑的看向付琳思。
「有什麼問題嗎？咱們也屬于科技型企業了，財經頻道跟咱們的行業很契合吧？」付琳思疑惑道。
柯凡一拍腦袋，自己竟然忘了跟她說這件事。
「其實我們是想看看老年用戶比較多的節目的采訪，方便幫忙聯系一下？」
「老年人？」
接待人員不可思議的看著柯凡。
「您確定？」接待人員無法理解，出聲問道。
「嗯嗯，麻煩您了。」柯凡無比肯定的回答。
接待人員得到肯定的答復後，依舊滿臉問號，但是既然人家都明確了要求，自己也不好說些什麼。
待到接待人員離開接待室，柯凡這才回頭想跟付琳思解釋一下。
然後柯凡便看到付琳思一堆小粉拳舉在胸口，目光灼灼的盯著柯凡，額頭上清晰可見兩個大字「好膩害！」
柯凡頓時一拍腦袋，不知道這個腦補怪又腦補了什麼厲害的畫面。
「哎，無所謂了，哥也不是第一天被誤會了」柯凡在心中嘆了口氣。
為什麼選擇老年用戶的頻道，肯定是為了家鄉的親戚長輩能有更大的概率看到自己啊。
柯凡已經在腦海里排演過無數次畫面︰
家鄉的老屋內，長輩親戚們都聚在一起相談甚歡。
「哎，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啊，今年終于在羊城換了個200平的房子，我們總算不用擠在現在這個100平方的房子里了，到時候把它租出去，補貼點家用。你說工作這麼多年才換這麼個小房子，真是不爭氣。小凡啊，你現在在羊城做什麼工作呀？工資多少呀？」
「我家的也是，今年年終獎竟然只發了50萬，只比去年多了1萬塊，這種老板真的太摳門了。小凡呀，你們公司今年的年終獎多少呀？」
「小凡呀，你談女朋友了嗎？我家那個今年找了個女朋友，羊城本地人，听說家里馬上就要拆遷了呢。」
而柯凡就靜靜的听著，不停微笑點頭，一副緊張局促的樣子。
就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咦，電視里的人怎麼這麼像小凡？」
隨之bgm響起，柯凡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形偉岸！
親戚們的眼神充滿震驚、疑惑、不可能！
老父母則是含淚微笑點頭。
越想柯凡越覺得興奮，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就在柯凡浮想聯翩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接待室的大門被人推開，走進來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梳著背頭的中年人。
年紀看上去也得有個50多歲了，但是整體的精氣神十分足，給人一種精明能干的氣勢。
「您就是《心馳神往》游戲公司的負責人？」中年人進來就握住柯凡雙手，神情激動。
他鄉遇故知？
這是柯凡此刻的心情，但是他明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啊，這是怎麼回事？
「您好，我叫柯凡，這是我們公司的同事付琳思。」柯凡順便把付琳思也介紹了一下。
「柯總，我們節目早就想去采訪您了，沒想到您居然提前一步找到我們，咱們真是想到一塊去了，哈哈哈。」中年人笑著說。
「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到底是誰啊，倒是自己介紹一下啊。」柯凡茫然了。
似乎是听見了柯凡心中的想法，中年人連忙說道︰「抱歉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夕陽紅節目組的負責人，我姓安，我是《心馳神往》游戲的粉絲，最近一直都想采訪您，我很想了解一下您為了老年人做這樣一款大型游戲的初衷是什麼。」
「我說我只是為了攤牌，你信麼？況且，什麼叫做老年人游戲啊。」此時柯凡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放任張策做的宣傳是不是有點過了，這似乎把自己都給帶到坑里了。
這些話只能自己爛在自己肚子里，柯凡有些郁悶。
柯凡一邊接過中年人遞過來的名片看了一眼。
「安健康，這名字一听就很健康。」這沒有嘲笑的意思，那個年代出生的人心思很單純，只要自己孩子健健康康長大就是最大的期望。
「是這樣的，我覺得我們老一輩人辛苦了一輩子，老了以後也該多多休閑娛樂，平日里除了串門之外，現在也可以通過操作簡單的游戲與人交流，極大的豐富了老年人的生活」柯凡詳細的給安健康解釋了剛剛編造出來的理由。
這一聊就是一個小時的時間，柯凡絞盡腦汁把自己做游戲的初衷從十個字的理由硬生生編出了邏輯縝密目的明確的很有理想很有抱負的理由，這差點沒把柯凡的身體給掏空了。
大家聊的很開心，期間兩人還約定了明天安排采訪的事情，到時候安健康將會登門拜訪。
臨走的時候，安健康還親自將柯凡送到門口。
上了車，柯凡沖著安健康揮了揮手，便帶著付琳思離開了電視台。
搖上車窗之後，柯凡這才想起付琳思已經好久沒說過話了，連忙轉頭看向付琳思。
毫不意外的，柯凡再次看見了付琳思那一雙充滿星星的眼楮，額頭上寫著大大的幾個字︰「我就知道是這樣！我就知道是這樣！」
「哎……其實，我沒那麼復雜……」柯凡憂傷的嘆了口氣，只能怪自己太優秀，隨便做的決定都能讓人浮想聯翩，最後柯凡無奈的伸出手指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
司建方帶著付琳思回到了公司，然後就將柯凡送回了家里。
付琳思回公司是為了布置明天的采訪。
而柯凡回家，是因為離下班時間只剩下2個小時了，所以覺得給自己提前下個班。
樂明明剛剛給柯凡發了信息，說今晚要跟朋友出去吃大餐，晚上就只剩下柯凡自己一個人了。
想了想柯凡只能選擇訂外賣，正好可以在家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飯。
打開外賣柯凡翻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終于痛苦的做出了選擇，點了一份家鄉的牛肉粉。
柯凡已經厭倦了算法的世界，現代社會什麼都靠算法，系統根據歷史訂單來決定你想吃什麼。
所以柯凡翻了幾十頁，來來回回都是那些經常吃的菜品，完全都不知道要怎麼選擇，哪樣都想吃，哪樣又都不想吃。
而且這些外賣很多都是用料理包做的，不管選擇哪一家，吃的味道都一樣，這才是最要命的。
柯凡很懷念那種現點現炒的飯菜，這種考驗廚師廚藝的菜品才擁有靈魂。
柯凡想念以前，每一家餐廳的主廚才是最寶貴的財富，餐廳的人氣旺不旺，廚師是關鍵。
所以在以前，每一個廚師都是被飯店高薪鎖死的。
但是現在，有了機器有了算法，每一道菜都是按照固定的比例添加食材、調味料，然後由機器加工完成，省了成本卻丟了靈魂。
快餐文化也讓現代社會的節奏越來越快，以前吃個飯半小時，現在只需10分鐘，人情味都少了。
所以這也是現在為什麼沒有菜單的私房菜這麼火的原因——少了自己選擇的痛苦，廚師上啥客戶就得吃啥，每一道菜都是驚喜。而且廚師都會根據自己的見解對菜肴重新進行創新，讓原本普通的菜式吃出不一樣的味道。
「如果我要是做一個沒有算法的外賣APP，那應該會很多人受歡迎吧？」柯凡盯著手中的外賣APP聯想著。
就根據目前的私房菜模式，每一餐只給用戶推薦一道菜，減少用戶選擇的過程，而且也多了開盲盒的樂趣。
當然，店鋪廚師什麼都一定要精心挑選，讓每一道菜都能讓人吃出幸福的感覺。
以前的人不敢這麼弄，是因為怕新的業務模式不盈利。
但是柯凡不管這些，反正自己賬面上躺著幾億現金動都還沒動呢，隨便拿出一點錢來開發個APP比較事。
「哎，有錢真是苦惱。」柯凡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