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更為具體的楚胖子沒說，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色，趁著柳芸去忙別的，湊到了梁明身旁。
「明哥，這事不好當著我娘面說，否則得給她氣出個好歹來，咱們還是先回客棧吧。」
跟楚棕打了聲招呼，楚胖子便腳底抹油的溜了，走在路上也止不住嘆氣。
「唉，我娘總想著望子成龍，可我真就這樣了，實在沒辦法啊。」
楚胖子一擺手，搖頭道︰「家里出了個老鼠屎，一窩粥都跟著被懷疑。」
楚家倒是仁義，來到興城，成了興城的大戶人家，倒是也未曾作惡。
然而蹭著楚家關系起來的趙家，卻是越來越囂張。
梁明點頭，待回到了客棧後，楚胖子才肯接著說下去。
他一臉神秘的瞧著梁明與江晚，問道︰「江隊長，明哥，你們肯定跟教坊司有過接觸，可知道什麼辦法才能讓這歌女自降身價？」
梁明不解的望著他，畢竟他只是跟宋知月說過幾句話罷了，至于其中的水深，倒是不了解。
江晚卻皺起眉頭，言道︰「我倒是處理過一起案子，你所說的歌女，或許我也知道，可是前年那名懷著身孕投河自盡的女子？」
楚胖子連連點頭，此事梁明倒是不知，兩年前，原身還在讀書趕考呢。
「唉，就是她！那個叫苑兒的歌女！當時我還去听過她的曲子！」
江晚沉思，又覺得有些奇怪，問道︰「前輩為何覺得是青樓女子？」
「即便不是，也絕非普通人家出身，我在趙家見小梅對著我笑，還自稱為奴家，往日里那條街上的可沒有這麼稱呼的。」
除了後來的秦憐兒。
「原來如此……」
江晚語氣有些沉重的將那時所發生的事情告知他們，雖說江晚來斬鬼司不過一年，但是後來調查的時候，卻總听人提起這件事。
因為這其中，實在是太過詭異。
興城的走陰行當里，有一名為撈尸人，撈尸人不常見，通常是家中單傳下來的獨門手藝。
當時，教坊司的人便找了撈尸人，想要將苑兒安葬。
可是撈尸人跳入河中！不僅沒有撈到尸體，甚至連自己都差點死在里頭！
撈尸人覺得這份生意沒法干，便退了錢，可是教坊司也不是什麼小地方，二者之間的梁子便這麼結下了。
一時間，倒是沒人去管苑兒的事。
「這歌女倒是可憐。」
江晚點頭，瞧著梁明不說話，輕咳一聲，問道︰「前輩，此事暫時急不得，想必白日那鬼也不會鬧什麼，不如你跟我們講講你是怎麼消滅那天女娘娘的。」
如今日頭正盛，這般時候，不管什麼樣的鬼都會盡量避開，不會出面。
梁明瞧著二人好奇地神色，只好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一遍，又解釋了自己的懷疑。
「恐怕這苑兒也曾去過城隍廟，並且喪命于天女之手，而趙峰這頭又正巧也出了事，此事還需多做考量，我先回鋪子一趟。」
言罷，梁明起身離開。
瞧著梁明的背影，江晚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表情。
楚胖子在一旁瞧著，忽然笑道︰「江隊長，人都走了你還盯著看呢。」
「瞎說什麼。」江晚皺眉，一臉嚴肅。
見她這般，楚胖子也不再開玩笑，忙問道︰「發生什麼了？」
「斬鬼司那邊的事，接下來幾日我有公務在身，你記得多幫襯著明哥，別讓他一人承擔全部。」
江晚似是有心事，留下這話後，也離開了客棧。
……
這條滿是走陰行當的街並沒有個名字，有人叫它陰街，亦有人稱其鬼街。
但街上住的也不過是討生活的普通人罷了。
梁明沒回扎紙鋪，而是先去了王鬼婆那里，一進門，王鬼婆手里拿著一把斧子，正坐在院子正中，地上擺滿了各色的稻草人。
「梁師傅？你來做什麼？」
「問問你家小梅的事。」
梁明自己尋了個位置坐下，沒說話，而是盯著王鬼婆手上的動作。
說是問小梅，實際上，是來看看王鬼婆要怎麼處理此事。
王鬼婆也不管他，舉著斧子對準了稻草人，一斧子砸了下去，
稻草人斷成兩截，肚子里頭冒出不少紅布。
「這能管用？」
「不一定，老婆子又不是專門詛咒人的，梁師傅，你最近跟斬鬼司關系挺近的啊。」
王鬼婆側目看著梁明，深深嘆了口氣。
「如果老婆子死了，去找那趙峰算賬，能不能請你幫忙通融一下，別讓斬鬼司來妨礙我。老婆子只有這個女兒了！怎麼能眼見著她往火坑里跳呢！」
正說著，王鬼婆忽然站起身跑回了屋子里，再出來，手里拿著一個盒子。
「這是老婆子這幾年攢下的錢，不知道夠不夠扎兩個紙人的……」
可是王鬼婆一抬頭，院子里卻是空無一人。
梁明在扎紙鋪等到了夜半時分，月亮高懸，這才起身前往趙府。
秦憐兒與桑桑跟在梁明身後，臉上都帶著一絲擔憂。
按理說，這次的事情倒是好解決，不過梁明一直不說話，她們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公子準備如何解決？」秦憐兒適時問道。
梁明試著揮了揮手中的御魂劍，依舊是手臂生疼。
不過恢復倒是比上一次快了不少。
梁明沉聲道︰「既然只是游魂，便由你們出面盡快解決。」
「那趙峰……」
「听天命吧。」
梁明搖頭，處置人命自然也輪不到他來，要是壞了這層規矩，往後不知道會給自己招多少麻煩。
且說那衙門，便是見錢眼開的。
「附在小梅身上的鬼魂，想必跟趙峰有不少仇怨。」
也不知道這一整天，外加半個下午的時間，這鬼會不會選擇報仇。
梁明無奈攤手，道︰「得過且過，我也有自己生意要做，去晚了可不怪我。」
秦憐兒與桑桑對視，皆是露出一絲笑意。
「既然是公子說的，準沒錯，咱們也不過是這人世間的普通人，只能听天命，能管便管，管不到，也不怪咱們。」
待到了趙家，梁明翻牆而入，然而入目，第一眼卻是瞧見了一道紅衣身影正浮在空中！
正是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