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夫婦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上官夫人神情閃爍,忽然問道︰「梁大師,那我們的兒子,能不能用這種方法啊?」
「不可。」
梁明搖了搖頭,說道︰「你們的兒子目前魂魄不全,且尚未離世,這辦法只能用給死人,不過若是他真的不在了,我可以用這個辦法讓他跟你們說幾句話,只不過,最好還是讓他轉世投胎,這滋味對鬼來說,並不好。」
上官夫人輕輕點頭,眉宇之間帶著愁容,梁明也能理解,他們不過是想要多留兒子一陣子。
便寬慰道︰「放心,今日我已經得到了線索,上官公子的魂魄還在某處游蕩,正想去找二位呢,二位便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上次梁大師替我兒招魂,卻招來了那個東西,可我兒的魂魄卻未出現。」
上官老爺嘆道︰「我們想要再去試試,不知……」
雖然上官慈晨的魂魄仍在游蕩,可梁明對此並不抱希望,畢竟上次招魂的結果並不理想,不過梁明還是點了點頭,看著二人面露喜色,梁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二位先回去吧,準備好後,我會登門拜訪的。」
將二人送走後,桑桑也從百寶袋探頭,不解問道︰「公子,你為何要同意呢?那上官慈晨分明招不回魂了,有東西在壓著他的魂魄。」
這說法梁明倒是頭一次听說,許是他們魂魄見有著更深的連接,梁明將桑桑叫出,讓她好好解釋一番。
桑桑撐著臉頰,神情天真,但話語十分殘忍。
「雀兒的實力不俗,至少能與我或者是憐兒姐姐抗衡,而她的能力十分古怪,之前看過憐兒姐姐身上殘留的鬼氣桑桑便能明白,鬼氣十分雜亂。」
「那條黑線也是同樣,許是參雜了不少的魂魄的緣故,若是由天女娘娘控制,想必那上官少爺也是如此,如果不解決天女娘娘,那上官少爺只能被天女娘娘困在肚子里。」
桑桑說了一大堆意義不明的話,其中話語拆開,十分令人不解,梁明又細細詢問為何是被困在肚子里。
然而桑桑眨了眨眼,卻是一臉茫然。
「咦?我也不明白
為什麼,總之想到了,就說出來了,畢竟現在桑桑是這樣子的嘛。」
梁明看向秦憐兒,秦憐兒也是搖頭,不明其意。
沉思片刻,梁明看向桑桑的目光帶上了一絲贊許
桑桑年紀小些,能夠更快接受自己鬼魅的身份,所以對這些理解更快,這與稚童學東西更快是一個道理。
往後,桑桑的能力……
恐怕更在秦憐兒之上!
——
夜晚,很快來臨。
梁明備下不少東西,又翻出符咒書目,準備了些符紙。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十分沉悶,有氣無力,就像是這幾下敲門,就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一般。
此時已是夜半,這個時間來扎紙鋪的,怎回是人?
但梁明又未感知到任何鬼氣,門外倒更像是空無一物。
「有人在嗎?梁師傅可在?」
「稍等。」
梁明移開擋門的椅子,門外的人便迫不及待將門打開。
來人面色灰白雙眼凹陷,一身福壽長袍,頭戴歪皮帽,腳穿大頭鞋。
若說他是人,這模樣分明是死人穿的!
可若說他是鬼,這人倒是尚存三魂七魄,有那麼個人樣。
「梁師傅。」
見到梁明,來人面露喜色,嘴角扯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雙目死死盯著梁明。
梁明有一種不適感,卻又形容不出具體為何,他請人坐下,又叫出秦憐兒在暗處候著。
「客人有何事?這麼晚了前來,想必很著急,本店不接急單,凡是紙人,皆要等五日。」
來人點頭,道︰「不急,不急。」
他從懷中拿出了一錠銀子,瞧著足有五兩。
「我來,是為了請師傅替我扎一尊紙人。」
來人又取出一張紙,遞到梁明面前,梁明接過,上面寫著一排字。
金盛,四月初三,子時三刻。
梁明如今能看到鬼氣,自然也能看到這八字所屬。
而這紙上的八字,正是面前這人的。
「金公子。」
梁明不解道︰「你這是何意?」
金盛的笑容更深,一笑起來,面色倒是紅潤了些。
「這扎紙人的對象,便是我自己。」
哪有給自己扎紙人的!
這不是咒自己死嗎!
梁明心下起疑,但表面也只能維系著,他心中默念《扎紙靈術》,腦中書寫問題。
「金盛身份為何。」
這一次,《扎紙靈術》沒有只給出一個字的答案。
而是出現了梁明十分熟悉的內容。
「城隍廟。」
是城隍廟出身?還是與城隍廟有關?
這答案有些不明不白,但卻讓梁明更為警惕,他放下手中紙張,盡可能維系面上的和善,問道︰「我瞧著金公子年紀輕輕,為何要給自己扎紙人?這紙人可是死人才用的東西,金公子難道不覺得晦氣?」
雖說金盛的模樣很是嚇人,但是幾句交流之後,倒是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交流起來,也要比常人更加有禮,想必是大戶人家。
金盛惋惜道︰「梁師傅所言極是,只可惜我時日無多,只好提前為自己準備著,世間親情令人感嘆,然而我孤苦無依,無人替我準備,梁師傅莫怕,我穿這身衣服,也是怕自己隨便死在哪里,沒人替我收尸。」
他的回答讓梁明也有些無奈,如今這世道,像金盛一樣的人絕不早少數,都是因為朝廷不作為,官官相護,欺壓百姓,令百姓早早為自己準備起身後事。
但《扎紙靈術》的回答令人不解,見金盛尚能交流,梁明思索片刻,又問道︰「不知金先生可尋過別的法子沒有,比如去廟中上香拜佛,興城便有寒山寺。」
梁明稍作停頓,又道︰「以及城隍廟一處。」
此話一出,梁明只覺得金盛的表情瞬間從惋惜變成了笑容。
甚至梁明都沒有察覺到變化的時刻,就像是眨眼間,金盛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便貼在了臉上。
他的眼楮緊緊盯著梁明,似乎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過梁明,看著別的東西。
金盛又回到了剛來時的那番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