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折騰下來,大家也都累了,好好回去休息。」梁明沒接楚胖子的話,畢竟在他看來,楚胖子說的這全是沒營養的廢話。
楚胖子嘿嘿一樂,「我早把馬車備下了,江晚姑娘,明哥,咱們一起走,我讓馬夫把你們送回去。」
說著話的功夫,楚胖子率先上了馬車。
他一上去,馬車幾乎往一邊歪了歪。
梁明和江晚對視一眼,兩人皆是無語。
盛情難卻,到底還是上了馬車。
為了保證平衡,楚胖子坐在中間,梁明和江晚一左一右,像是左右護法似的。
回到紙扎鋪,梁明打了個哈欠。
「桑桑,晚上的時候叫我,還要去那上官家招魂,我且先眯一會。」梁明一下躥到床上,他覺得有些許累了。
在腦海里將最近翻看過的《扎紙靈術》過了一邊,梁明調動著全身的氣息吐納,沒多久就進入了睡眠。
——
「公子,公子快醒醒,就快到時間了。」桑桑清亮的嗓音響起,將梁明從睡夢中喚醒。
快到時間了!
梁明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穿好衣服便往上官府趕去。
如今少女失蹤鬧得人心惶惶,夜晚更是沒了人,整條街上空蕩蕩的,就只有梁明步履匆匆。
「叩叩——」
梁明敲響了門上的鐵環,鐵環捧在木門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還沒等來小廝開門,梁明視線一掃,就見一抹身影正在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誰?」
梁明警惕。
「前輩,可讓我趕上了,我還擔心會不會晚到呢。」江晚笑嘻嘻的走上前來,站在了梁明身邊。
「你怎麼來了!」梁明一驚,「這月黑風高之夜,你一個姑娘,多危險?」
再聯想起最近的失蹤案……
梁明總覺得心里後怕,若是這江晚真的出了什麼危險,可是連後悔都來不及了!
比起梁明緊張,江晚倒是並不放在心上,「前輩您不必擔心,從小我便是這樣過來的,要不然,能進入斬鬼司麼?」
確實,江晚年少有為,不過二十歲的年紀,已經在斬鬼司當了隊長。
梁明心底的擔憂褪去了幾分,卻還是忍不住說教,「以後不能再這麼晚出來了,你一個姑娘,總不比男人方便。」
「我當前輩和那些泛泛之流不同,誰知道,前輩也認為女子和男人不同呢!」江晚哼了一聲,見還沒人來應門,便是將那大木門敲得咚咚作響。
門被打開了。
「對不起,對不起!」小廝連連道歉,「老爺說了,府里的下人一應去準備少爺的差事,奴才開門晚了,請二位贖罪。」
眼見這小廝這麼道歉,江晚和梁明不好追究,便是將他打發下去,才來到了上官次晨所住的院子。
院子四周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大師,您可來了。」
還沒等梁明走進去,上官老爺已經是迎了出來,「快進來,我們一大家子全都等著您呢。」
梁明跨進門檻,床上躺著的上官慈晨仍然是昏迷不醒,完全沒有轉好的跡象。
「材料都準備好了嗎?」梁明四處看了看,上官家確實用心,連他沒提到的黑狗血、朱砂、黃符等物件都擺了上來。
到底是上官家大少爺的命,尤為值錢。
梁明將糯米倒進了上官慈晨穿過的衣物,又將衣物用白布包裹,紅線纏緊,紅線的另一端,則是綁在了那只準備好了的大公雞身上。
「這衣物,要由上官公子的親近家人拿著,一路繞著附近走下來,沿途呼喚上官公子的名字,若是雞叫三聲,方為成功。」
梁明抱著那只大公雞,眼神在上官老爺和上官夫人身上游走了幾趟。
「讓我來吧。」上官夫人面露堅毅,毅然決然地從梁明手中接過了那只大公雞。
「夫人,這怎麼能讓你來?還是由我來。」上官老爺回過神來,兩人一時無法決定。
梁明見他們倆你爭我搶沒個結果,嘆了口氣,「不如你們夫妻二人一起拿著,便也能有個照應。」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是這樣了。
上官夫婦倒是很快接受了這個折中之法。
招魂儀式本為陰式,不宜有太多的人跟著,梁明便遣散了周圍圍著的小廝和下人,單獨帶著上官夫婦走了出去。
月黑風高,空無一人。頭頂鴉聲陣陣,引得人心惶惶。
縱使是愛子心切的上官夫婦,此時也頗為恐懼,兩人緊緊湊在一起。
而梁明和江晚則各自走在一側,距離隔得稍遠了些。
「老爺,夫人,可以開始叫魂了。」梁明開口,聲音清明,在這漆黑的夜里,卻顯得分外詭異。
叫魂,是喚回迷路的游魂,喚醒沉睡著的家人。
可這若是一個不小心,叫來的,就不一定是自己熟知的魂魄了。
故而,梁明江晚二人皆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跟在上官夫婦身後。
「上官慈晨,上官慈晨——」
「晨兒,晨兒——」
夫妻倆開了口,一聲接著一聲,聲聲懇切。
少女接連失蹤,城中居民驚恐萬分,不僅僅是夜里,就連白天,大多數人家都不願讓自家女兒單獨出門。
夜半听見叫魂之聲,周遭的居民更是害怕,一個個的關了窗戶,發出 啪的聲響。
梁明听著這些動靜,心底倒是一片安靜。
能夠听見其他人家傳來的聲音,便說明還是在陽間,若真除去招魂之外再听不到其他的動靜,這才是真真恐懼之處。
「晨兒,晨兒——」
上官夫人幾乎喊破了喉嚨,懷中的公雞愣是一聲不叫,她叫著叫著,淚又落了下來。
梁明微微皺起眉頭,按理說,若是一般的游魂,被這麼叫上幾聲,也知道該從何處回家了。
只是這上官慈晨,怎麼還沒有動靜?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不遠處傳來打更人的陣陣鑼聲。
不好,時間已經到了。
「老爺,夫人,請務必不要再喊了。」梁明低沉著聲音提醒道,「再喊下去,召喚出來的,就不一定是什麼東西了。」
東西,這個詞用的好。
是人是鬼,非人非鬼,都能用它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