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孤瞻?」
「你是哪個牛鼻子老道的座下弟子?」
身子藏在水中的老頑童雙手捂著,歪頭問道。
陸孤瞻沉吟半響,將長劍重新掛在背上,拍了拍有些濕潤的衣襟,道︰「師尊廣寧子真人。」
「竟是那傻小子的門人」老頑童聞言喃喃自語,毫不避諱陸孤瞻會不會听見。
他聲音不小,站在岸邊的陸孤瞻自然是听到了他的自語,眼皮輕跳,道︰「前輩認得尊師?」
要知道郝大通的年紀可也不小了,但周伯通卻直言他傻小子,那身前這名怪老頭得多大的年紀?這麼一想,陸孤瞻的態度又變得恭敬許多。
「怎麼不認識?我跟他挺熟的,全真七子也就他我還看著順眼,其他的都太迂腐了。」老頑童不屑的撇了撇嘴。
見這怪老頭張嘴閉嘴都是那小子那小子的,陸孤瞻心想這老頭的輩分應該大的嚇人,內心悄然一動,月兌口便出︰「前輩可認得我教創教祖師王重陽王真人?」
話中竟帶著顫音,顯示主人此刻內心的緊張,要知道王重陽可是陸孤瞻最最崇拜的人物,在全真教,時常都以王重陽重生自詡,師兄弟們自然都不以為意,當他是‘犯傻’,但他始終堅定要追隨王重陽的腳步,不管旁人的目光如何,如何在背後議論他,這可能就是天才與瘋子只在一念之差吧。
也在他的努力之下,當多年後全真教分崩離析之時,他廣搜道家典藏于深山老林苦研十數年,終于讓他創出了玄冥神掌這門讓人聞風喪膽的武功,後開創華山派的昔日師傅郝大通、開創崆峒派又自創出七傷拳的昔日師兄木靈子等無不拜服,繼而出山欲要重新為全真教爭得天下第一的美譽,可見他痴迷王重陽已到了變態的程度。
「那是我同門師兄,怎會不認得?!」老頑童明顯也是有些激動,拿眼瞪去。
「師兄??!那那」饒是陸孤瞻平時相較同輩也算是沉穩的了,可听到這個消息不免還是激動萬分。
「前輩是是」此時的陸孤瞻已不能保持鎮定,雙足已踏到了溪邊,河水浸沒鞋墊。
「是什麼是,快叫祖師爺爺吧。」老頑童驕傲的揚起頭顱。
心想這個小道士應該會快快拜倒,誰知陸孤瞻竟頓住了腳步,繼而後退兩步走到岸邊,伸手解開長袍輕輕放到腳邊的鵝卵石之上,道︰「前輩,重陽祖師是弟子從小便仰慕已久、于江湖上精彩絕艷的人物,既然您是他的師弟,弟子自然是要叫一聲長輩的,但,除了重陽先祖,弟子不再認可他人。」
陸孤瞻有他的傲氣,除了王重陽,在全真教便連他的師傅郝大通他都有些瞧不上眼,不可能偶遇一個怪老頭咋咋呼呼的說自己是王重陽的師弟他就要叫人,因他還沒有試探這個老頭身份的真偽。
詫異的看了眼這個頗具傲骨的年輕道士,周伯通也正了正色,收起了笑容,道︰「你是我師兄的信徒?」
陸孤瞻搖了搖頭,側身目光炯炯的盯著周伯通,道︰「不是信徒,是仰慕,是敬畏,我敬畏先祖的能力,也仰慕他的風采,此生,我會用自己的生命去維護他所創立的教派,不管是誰,都不能踩到全真教頭上,我以我的生命發誓。」
陸孤瞻字字盡顯衷心,如一柄柄大錘直擊老頑童的心靈,一向玩世不恭的老頑童竟被這個小道士所說的話而感動,靜靜看了眼站在岸邊身軀挺拔的陸孤瞻,老頑童依稀又看到了當年師兄王重陽那桀驁天下的風采,兩人的身影在此刻不斷重合,直將他看得有些恍忽失神,不由長嘆道︰「全真教,終于還是出了一個像樣的小輩,師兄,你後繼有人了。」
「小道士,你叫什麼名字?」
「晚輩陸孤瞻。」
說完沒再理會老頑童的感慨,陸孤瞻轉身向林中走去,道︰「前輩,河邊風大,您還是先上來吧,晚輩在林中等您。」
陸孤瞻自然看出了老頑童此刻未著寸縷,原先還好奇他為何會將雙手緊緊捂住畏畏縮縮,在看了眼他白晃晃的,便不難猜出他現在定是赤身的狀態。
陸孤瞻情商不低,將長衫月兌到岸邊也沒有說要干什麼,而是直接轉身離去,不給老頑童直面尷尬的面對他,怎麼說也是一個長輩,在小輩面前赤身的又成何體統。
盯著漸漸走遠的陸孤瞻,老頑童嘿嘿直笑︰「嘿嘿,是個有趣的小子。」
說完身子便化作一條白龍席卷沖到岸邊,探手一撈,地上的長衫已被他罩在了身上,再使出玄門內功逼出水汽,眨眼的功夫老頑童身上就已變得干爽異常。
將長袍系緊,老頑童就這麼赤著腳搖頭晃腦的往林中走去
一眼就看到林中青煙直上。
「你小子當真不錯,哈哈哈哈!」
來到林中,老頑童就見陸孤瞻已架起了火堆,正烤著兩個白饅頭,也不嫌燙,老頑童伸手奪過陸孤瞻手中一個烤得焦黃的饅頭大快朵頤,一邊啃著饅頭嘴里還囫圇的道︰「沒有酒麼?」
陸孤瞻聞言一愣,將剩余的饅頭也遞給了老頑童,道︰「酒會讓人失去判斷能力,弟子從不飲酒。」
詫異的看著這個模樣清冷的小道士,老頑童忽然哈哈大笑︰「你可真是越瞧越像我師兄了。」
陸孤瞻不置可否,他有他自己的行事準則,並不會因為別人而動搖內心,這樣的人也是堅韌的,能成大事之人。
見老頑童吃得開心,陸孤瞻想到方才在古墓密室得來的九陰真經殘篇,那上面有許多自己目前理解不了的,既然這怪老頭說他是重陽祖師的師弟,那眼界自然也是極高的,我何不試試他的深淺?
陸孤瞻眼楮盯著篝火,狀似無意的道︰「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陰陽之候列,變化之由表,死生之兆章。」
「嗯?」
正吃得歡的老頑童聞言內心一震,想都不想,月兌口便說出了下一句經文,這九陰真經在他被黃藥師囚禁在桃花島的十五年早就已經在睡夢中背得滾瓜爛熟,不知不覺已將這門神功練到了融會貫通的地步,老早就已經形成了身體上的連貫記憶。
是以根本沒有多加思索,張口便來。
陸孤瞻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點了點頭又讀出了自己不甚理解的經文,而那老頑童也都是秒回解答,兩人就這麼圍坐在火堆前你一句我一言的論起了法來。
沒多久陸孤瞻心中的疑惑已被解開了大半,這會周伯通也終于嚴肅的看了看身旁這個小道士︰「這是九陰真經,你是從哪里學來的?」
陸孤瞻聞言將手中的枯枝扔到火堆中,伸手指了指遠處的古墓︰「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