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幾個鏡頭,對于溫桔和鐘樂怡而言,時間卻像定格在黑白照片中漫長。
鏡頭切換回來,沉傾城的演唱會還在繼續。
慢歌起手,快歌穿插,觀眾們的情緒很快被沉傾城徹底點燃。
為了保持新鮮感,樂園娛樂包括沉傾城自己,都沒有在網上透露任何彩排視頻以及節目單的內容,就是為了讓觀眾看到的一切都是驚喜。
雖然這次演唱會的大部分歌曲並不是首發出來的新歌,然而真的身處數萬人之中,跟著大家一起蹦,一起唱,一起哭著笑,一起笑著叫,這種充滿了狂歡氣息的節日氛圍真的能讓人無比快樂。
直到後來,所有的歌,每一首新歌老歌慢歌快歌,都是非常大聲而且整齊地全場大合唱,快歌中間還摻雜著歌迷們各種尖叫和嘶吼,不少人興奮到雙頰通紅滿頭大汗,卻也一刻不停息。
「啊啊啊啊啊傾城好酷啊!」
「這個前奏簡直了!她這個動作殺我!啊我要死了!」
「這首歌是我的入坑歌!樂園雲上我听了一百多遍!」
顧櫻和孔藝璇都是比較容易激動的年輕人,開場前妹妹拿著前排的vip票還特意問了一句顧允,如果大聲尖叫或者跟唱,在前排會不會打擾到別人。
但等演唱會真正開始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真的想多了。
周圍所有人,所有的關注都在沉傾城一個人身上,大家只會比自己更加瘋狂更加精力充沛,根本不會注意到你在干任何事情。
一次真正完美,真正做到和歌迷達到共鳴的演唱會,其實絕大多數時間觀眾都根本顧不上和身邊的小伙伴或者戀人說上一句話,甚至顧不上看對方一眼。
但全身心投入演出的人,有時候從內心里噴發出來的情感也需要及時搖著小伙伴的胳膊,蹦著跳著告訴對方。
即使場上的歡呼聲,跟唱聲震耳欲聾,即使需要大聲吼才能讓身邊的人听到自己想要說些什麼,即使一句話都不說,有個伙伴來和自己一起看演唱會,也永遠都不會感到孤獨。
關于演唱會最後的記憶,其實並沒有太多波瀾。
只剩下齊刷刷的萬人大合唱,藍色熒光棒的涌動和尖叫。
所有人都在歌中找到了自己,那些奮勇與青春,那些團聚和美滿,都在平安夜當晚達到了巔峰。
燈光的來源,熱鬧的舞台上,即使樂園娛樂手下能打的音樂人已經不少,但沉傾城沒有請任何嘉賓助陣。
她只是一個人孤獨地唱下去,一首又一首。
無法形容舞台上的沉傾城有多動人,就像一只熱帶魚的世界,壯闊而豐富,絢爛但是寂靜。
觀眾甚至可以感到她在用全部的性命唱歌,那是至純的美與動人,那不是炫技取悅世界,那是真正發著光的熱愛。
經典曲目過後,全場觀眾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舉高,熒光棒被統一關掉,現場變成一片星空。
前奏旋律一響起,全場歡呼,星星點點陸續亮起、擴散,最後是一片星的海洋。
沒有一個人在現場說希望觀眾打開手電筒,但大家做了,這是屬于粉絲的默契。
直到安可曲過後,舞台上的燈光由明轉暗,再度亮起。
「今天是平安夜,不知道你們有沒有伙伴一同度過這個浪漫的節日,如果沒有,下一次演唱會的時候,帶著新的故事,新的伙伴,來見我吧~」
曲終人散,沉傾城笑著對粉絲歌迷們擺擺手,人群漸漸退場,卻仍有很多人踟躕在原地,久久不願意離去。
這份快樂太劇烈,璀璨後的一切,又太暗澹
「不用不用,哥,我們自己開了車,今天當然不能打擾你和嫂子過節了。」
vip離場通道,顧櫻挽著孔藝璇的胳膊,笑眯眯地拒絕了顧允一起回去的提議。
平時粘著哥哥也就算了,平安夜還跑出來當電燈泡?
有沒有點基本的情商?
兩個小女孩連一起吃夜宵的機會都不給,絲毫不拖泥帶水地上了孔藝璇的小A3,緩緩駛離了江城體育中心。
另外一邊,程盈盈也沒有一同就餐的預期,把顧允和華詩圓二人推向了停車場。
「行了吧大老板,演唱會開完我們內部總要慶祝一下的吧?幾位到場的領導總要邀請一下的吧?你不參與這些,就別在這個時候搗亂了好不好?」
沉傾城同樣笑著點了點頭,總共兩個多小時的演唱會,全程直播下來,同時在線觀看人數妥妥破了抖樂的新記錄。
高興之余,她也要出面感謝公司里一直以來為她盡心盡力的工作人員。
叫程盈盈和沉傾城這個時候跑去過節,于情于理上都說不過去。
明星舉辦演唱會在短視頻平台同步直播,這在國內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好啦,你們兩個就快點去過二人世界吧,真不用拉上我們,改天我們自己會約圓圓打牌的,成嗎?」
程盈盈牽住華詩圓的小手,另外一只手微微抬起,把後者頭上戴著的鹿角飾品扶正。
「今天的圓圓也太可愛了~」
顧允和華詩圓也沒堅持,一路駛遠後,沉傾城依然記得今夜華詩圓的出彩打扮。
「對啊,我也覺得。」
程盈盈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東湖天越小區,顧允和華詩圓的住所。
「你別說,看完傾城的演唱會,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顧允赤著上身從浴室里走了出來,用一條大白毛巾擦著頭發,「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我只有一點點,但是相比那些真的追星族來說,相當于沒有吧。」
華詩圓趴在大床上,笑眯眯地翻著今天和顧允的合影。
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吊帶小可愛背心,下面是配套的超短褲,兩條小腿彎起來,套著純白色薄棉襪的小腳丫交叉著在空中微微晃動。
「為什麼?」
顧允拿出吹風筒,隨口問道。
「因為跟你在一起過節更開心呀,人家都是專門來看演唱會的,我呢?我和傾城去唱過k,當然沒那麼激動了。」
華詩圓听到聲音轉過頭,看了一眼高大的男人,「誒誒,不能在浴室里用吹風機啊?把你的頭發弄的到處都是,你自己又不收拾。」
「管家婆。」
顧允把毛巾扔到了一邊,坐到床上,在女孩圓都都的部位上「啪」的輕拍了一巴掌,雪白的肌膚立刻泛起一片嬌艷的微紅。
「哎呀!」
華詩圓夸張地叫了一聲,扭頭委屈的望著顧允,明媚的大眼楮里噙著兩泓秋水。
「打我,你家暴,我再……再也不理你了~」
少女說著就轉回頭,繼續捧著她的手機認真修圖。
顧允差點沒昏過去,這種嬌媚,平日里在一身正氣的女干部華詩圓身上可看不到。
「圓圓。」
「……」
「華書記?」
「……」
「學姐?」
「……」
「真的不理我了?」
「真的。」
「你這不是理我啊?」
「……」
「寶貝貝。」
「……」
用最快的速度吹完頭發,顧允伸出雙手,挽住美少女白女敕的肩膀,連同布料一起揉撫,從五指和掌心上傳來極富彈性的柔滑觸感。
「走開……」
華詩圓用門牙咬住右下唇,忍著沒出聲,戀人火熱的大手再加上迷離的節日氣氛,讓她渾身忍不住開始輕微戰栗。
顧允把兩根大拇指,從肩膀頂端的位置按進女孩的鎖骨里,慢慢向中間滑動,直到指尖觸到最深處。
兩人四目相對,華詩圓眨了眨眼楮,扭過頭裝成鴕鳥,不讓顧允發現她的滿面紅霞。
「流氓……臭流氓……」
華詩圓被顧允按在原地,干脆把手機丟到一邊,螓首用雙臂緊緊擋住,任憑施為。
顧允的雙指,捏住學姐的吊帶向兩側發力,俯身把臉埋入她芳香四溢的脖頸,輕輕吻了下去。
「啊……討厭……放……放開我~」
華詩圓含含湖湖地都囔著,柔軟的嬌軀不停扭動,看起來像是企圖擺月兌男人的魔爪,眸子里的情意卻是欲拒還迎。
顧允往前一趴,壓在了女孩的背上,她的身體都陷入了柔軟的床墊里。
「嗯……老公~」
華詩圓向右邊微微扭著頭,學姐再也忍耐不住,主動送上一記香吻。
少女能感到顧允的胸膛,在自己光滑如白玉般的背 上磨擦,那麼的沉重,那麼的堅實,那麼的有力,一種安全感油然而生。
華詩圓心里一熱,開始蜻蜓點水般,在他的臉上不時淺吻。
「老公……我,我愛你……我好愛你……」
今夜華詩圓的主動和嫵媚,顧允從未體驗過。
也許是拋開所有人和她單獨度過戀人節日的驚喜,也許是萬人演唱會帶來的獨一無二瘋狂氣氛,也許是華詩圓心中充盈的愛意終于找到一個缺口決堤。
「我……」
顧允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回答,因為他發現這一刻,「我愛你」三個字根本無法表達他對身下愛侶的深情。
「別說了……我知道,我知道的……」
華詩圓就像是讀懂了男人現在的心境一樣,環住了他的脖頸,輕輕閉上了眼楮
「老公,你這樣沒關系的嗎?」
雨漸漸停了,華詩圓躲在顧允的懷里,美艷不可方物的臉頰還殘留著一抹溫度。
「什麼沒關系?」
顧允大腦一片空白,第一時間沒理解華詩圓的意思。
「這可是平安夜哎!再過半個小時就是聖誕節了,你堂而皇之跑來我這里」
華詩圓笑眯眯地親了顧允一口,心里別提多高興了。
她的言下之意呼之欲出,以前每逢重要節日就跑路的顧允這次一反常態,其他妹妹們呢?
不知道分布在那個地方的小情人暫且放在一邊不論。
他一直以來的白月光,校園里的正牌女友鐘樂怡不陪?
聞名整個樂園集團的紅玫瑰,公認的第一美女溫桔也不陪?
三選一的情況下,他這麼果斷地單獨邀請自己來看演唱會,曲終人散後又光明正大地和自己回家過夜,華詩圓又驚又喜,直到現在才忍不住開口發問。
一直以來,在三個女朋友中間,華詩圓實際上是信息最為充足的一方。
相比大多數時間在象牙塔,很多事情被蒙在鼓里的鐘樂怡,以及無心爭奪正宮席位,只想和顧允永遠戀愛下去的溫桔,華詩圓對競爭對手的了解,絕對是三個女孩子中間最為詳盡的那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但這次是什麼情況
我還沒出手,兩個對手就沒聲音了?
「啥情況,你現在這麼大度?還考慮上別人了?」
顧允挑起一綹女孩的香發,放在鼻子下面聞著。
當初那個因為一點小事就醋意大發的學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隨便問問嘛,又不是真的那麼大度。」
華詩圓吐了吐舌頭,嘴角微微撅了起來,可愛又迷人。
她重新穿起真絲睡裙,冬冬冬地光著腳跑到客廳倒了兩杯溫水,燈光一照,露在外面的小腿白晃晃地刺眼。
人類的本質就是雙標,自己獨佔喜滋滋,換做別人?
那可不行!
「你這是把桔子哄好了?」
聖誕節剛過的第一個工作日,賀璇一大早就推開了顧允的辦公室門。
「嗯?」
顧允難得起了個大早,翹著二郎腿正在瀏覽清晨的新聞動態。
「我來的時候看到桔子的車停在隔壁樓下,她肯定是來上班了。」
賀璇一臉疑惑,「你做了啥啊?」
「你說呢?」
顧允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微笑。
為什麼說三角形是最穩定的結構?
從三點受力的情況分析,三個點各自的合力都為零,所以具有基本的穩定性。
自從鐘樂怡與華詩圓雨夜見面以來,三個女孩子雖然偶有口角,但各自一直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規律。
一旦原本的穩態因為意外被打破,三角形本身的結構就會自動發力。
鐘樂怡和溫桔在極短的時間內意識到,如果再和顧允繼續冷戰下去,笑到最後的既得利益者恐怕就成了華詩圓。
這還和他吵個什麼勁兒?
家都要被偷了!
顧允正是經過思考後深知這一點,這才在平安夜里故意單獨邀請華詩圓,並且安排直播頻道不斷跟拍,生怕背後偷偷觀看直播的二女看不到這一幕。
而這其中的奧妙,絕不是女孩生氣時采用舌忝狗等方式能解決的,而是平衡與博弈的藝術。
只要鐘樂怡和溫桔能夠看清現狀,自然會給他下台階和解釋的機會,結束冷戰狀態。
總不能吵了一架,給他二選一的機會,他誰都不選吧?
無論是鐘樂怡還是溫桔,此刻都接受不了另外一個競爭對手直接躺贏。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