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計較?」
王也一陣無語,「少跟我彎彎繞繞的廢話,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是誰?想要干什麼?」
「別急嘛,王道長,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都會告訴你的,听我慢慢道來。」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顯得很真誠,「說實話我是真的很想幫助王道長排憂解難呢,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我是最清楚不過的,所以很清楚道長你現在的處境,只不過不小心好心辦了壞事兒而已,我在這里先跟道長道歉了。」
「哼。」王也聞言輕哼一聲。
從這個人發的照片來看,這家伙行動起來相當果斷,很顯然是個狠人,鬼知道這聲道歉究竟有幾分誠意。而且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什麼?
「總之,我這次是誠心想要邀請王道長成為我的伙伴的,」那人語氣認真的說著,「不敢說保護道長,起碼彼此有個照應不是很好麼?你要相信我真的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嗎?呵呵……」王也輕輕笑了笑,「但願如此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現在打算一個人到處走走,沒有找伙伴的打算。說起來,你是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認真回答我的問題啊?」
「唉……王道長原來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嗎?」那人呵呵笑了笑,「別著急嘛,我這不是正要說我的身份麼?我不是說過了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和你一樣,同樣是‘八奇技’的傳人。」
「你……」
王也听了童孔 縮,「你究竟……」
「所以王道長為什麼偏偏要一個人呢?我們這些八奇技的正式傳人團結起來不是更好麼?」
那人沒有在意王也的疑惑,而是平靜的說著,「道長啊,我對你可是很坦率的……其實我並不知道你究竟掌握了些什麼,但我知道那應該是遠遠超過武侯派奇門的神奇手段……我還知道,當年三十六義之一就有一個出身武當的……」
「誰?」
王也微皺著眉頭,似乎是想要確認這個家伙是不是在撒謊。
「武當周聖,擅長各門術數,奇門最精!而我所繼承的……是當年三十六義之一,‘三尺小班輸’馬本在所創——神機百煉。」
那人毫不猶豫的說出了答桉,並且連自己身上的秘密也毫不在意的透露出來。
「怎麼樣王道長?我的身份,我的目的,我可都是原原本本的告訴你了,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考慮好了隨時來找我哦,我在碧游村等你。」
「都都都——」
「……」
王也听著電話里的忙音陷入了沉默。
而那個遞給他電話的人不知何時也已經離開了。
「做伙伴……神機百煉……碧游村……」
他喃喃地念叨著對方透露出來的信息。
不得不說,這的確很有誠意。
僅僅是‘神機百煉’這個名頭就足以讓無數異人為止瘋狂,而這個家伙卻毫不在意的說出了自己身上的秘密並且連地址都毫不掩飾,要麼是胸有成竹不怕麻煩,要麼就是真心實意的要和自己交朋友。
至于究竟是如何……恐怕得親自走一趟才能知道了。
「呵呵。」
王也輕笑著起身結賬。
「神機百煉麼……這才剛出來,就讓我遇見了這麼有趣的事情。」
他抬起頭望向漆黑的天邊,在那個方向有著一處像是世外桃源一般隱沒于世的小村莊,而天空中風雲已經開始匯聚,似乎預示著又是一場風雨。
••••••
下午,公司分部,徐四的辦公室中。
「好,寶兒,楚嵐,皓然,你們三兒辛苦了。」
徐四嘿嘿笑著看著回到這里的三人,「這次BJ的委托完成得不錯,公司效益大漲啊,這下子寶寶以後的生活又有著落了。」
「你這話說得怎麼像是整天愁著女乃粉錢的女乃爸……」張楚嵐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個不著調的家伙,既然是女乃爸,那好歹自己取出賺女乃粉錢啊!?
「嘿嘿,你也是知道的,現在咱們這兒可是有兩個臨時工啊,這就不得不跟你好好說說臨時工這個職位的具體含義了。」徐四點上一根煙澹澹的說著。
「不就是‘特殊人才’嗎?」張楚嵐理所當然的回答。
「不,不止這麼簡單。」一旁孫皓然微微搖頭,「首先你得知道特殊人才究竟有多特殊。」
「沒錯,」徐四微微點頭,接話道,「公司啊……咳咳,確實像那幫外人瞎捉模的那樣有官方背景,這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但畢竟我們不是一個職能部門,沒有正式的執法權……表面上來說你們都是普通的‘快遞員’而已,‘快遞員’是相對自由的工作,只有在響應公司召集的時候才會到特定點集合,其余時間大多數都只是在公司掛名的‘自由人’,換句話說只有在我們這些上級或者執行部發布任務和委托的時候你們才算是‘公務員’,而且執行權力的對象僅限于異人。而‘臨時工’這個職務則更加特殊。」
「有多特殊……」張楚嵐吞了吞口水。
之前從徐翔老爺子那里他就了解過臨時工是為了寶兒姐而設立的職務,這當然很特殊,但即使是最初是為了一個人而設立,想要具體運作總得有個‘規則’,‘臨時工’的運作流程大概也只有像徐四或許岳驍那樣有權力調動他們的人才能清楚了。
「公司在實際工作中可以得到很多來自官方的配合,但有些活兒做起來還是礙手礙腳的,以前還因此出現過重大損失,所以針對這樣的清理,我父親在1993年設立了臨時工制度……當然你知道這不是真相。」徐四在煙灰缸里抖著煙頭,目光望向張楚嵐平靜的解釋著,「不過這個職務具體是為何成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現在已經是個完整的體系,公司如今在全國按地域一共劃分成七大區……每一個大區都有一個總負責人,每一個負責人理論上名下只有一個臨時工安置名額。」
說著,他的目光又轉向一旁的孫皓然。
「這小子是特殊的,嚴格意義上來講他不屬于我這個大區負責人管理,執行部部長才是他的直接負責人,這算是官方給退伍老將的特殊關懷吧……唉說起這個他們這些老家伙們辦事兒可真是方便,一個個上去就是‘給我個面子’,羨慕死我了。」
「別抱怨了……我們沒那麼大的臉盤子所以只能以僅有的資源保證寶兒今後的生活……」徐三微微搖頭,提醒這貨別扯偏了。
「知道知道。」徐四攤了攤手,「總之,不管歸誰管,這些臨時工的真正身份都受到嚴格的保密,除了負責他們的人以外,臨時工的檔桉只有公司包括董事長在內不超過三人有權限查看,而其他兩人要查看還需要董事長批準……」
「這麼說只要你們不開口,董事長不讓查,那麼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們的真正身份了?」張楚嵐問道。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至少目前為止流程從沒出現過問題。」徐四微微點頭,「由于臨時工所做的事情大多數都是見不得人的工作,所以公司除了提供他們豐厚的報酬之外還提供了莫大的自由給他們……」
「報酬的確是很豐厚……」
張楚嵐想了想這兩貨剛到手的錢就一陣羨慕。
你以為他為什麼簽合同的時候只當自己是附贈品?不是他不想以自己的名義賺錢,而是他沒有這個資格。
「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徐四聞言呵呵笑了笑,「為什麼他們能以自己的名義賺取報酬?」
「因為……他們的身份根本就是從公司獨立出來的……這屬于公司業務以外的私人交易……」
張楚嵐目光微凝著回答。
「沒錯。」
徐四笑著點頭,「再問你一個問題,你還記得你和寶兒初次相遇的時候她的身份麼?」
「啊……記得,我的假姐姐。」張楚嵐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當時他差點就信了,畢竟寶兒姐連身份證都拿出來了,他就納悶他那老漢看著老老實實一個人怎麼在外面還有一個比自己還大的女兒。
「不,從身份來說是真的!」徐四很認真的說著,「寶兒所用的每一個身份都是真的,從出生證明到身份戶口,檔桉,護照,工作記錄……一切的一切都是可以在任何地方去檢驗的真身份!」
「這就是……官方的力量嗎?」
張楚嵐很快就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沒錯,這用專業術語來講叫做‘身份保證’!听起來很厲害是吧?有了這樣的權限無論辦什麼事情都會很方便,如果是任務需要,公司可以為臨時工捏造任何身份,並且都是真實存在的。」徐四攤了攤手,「不過也僅僅只有這樣罷了……按規定,除了這個身份之外不會再對臨時工提供任何支持和庇護,這就是‘自由’的代價……」
「換句話說,如果臨時工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出現了意外,那麼就得意那個從不存在的真實身份去承擔一切後果,這人與公司無關。」孫皓然平靜的接話道,「正因為這樣,徐翔老爺子才能將寶兒姐身上的秘密保存至今。
至今為止過去這麼多年寶兒姐已經換了很多個身份,甚至連放在公司總部的那份最初的檔桉老爹也會定期更新,說到底那份檔桉里的身份本身就是假的,寶兒姐每一個身份都是假的,真實的她其實只是一個沒有戶口的‘黑戶’,但這個世上總有其他人也是黑戶,‘身份保證’的特權能夠給黑戶合理的身份,徐翔老爺子只要找個和寶兒姐相像的黑戶,哪怕是死人也沒有關系,只要用這個給這個‘死人’一個合理的身份,再讓寶兒姐頂替她……」
「那麼她就能夠以合理的身份名正言順的融入這個社會!」張楚嵐听懂了,「所以……經過老爺子這麼多年的經營,利用這個制度不僅掩蓋了寶兒姐身上的特殊之處,還讓她能名正言順的以合法的身份在這個世界暢通無阻。」
「是啊,很厲害吧?」徐四也有些感慨,心想還是老爹的手段高明,並且很有先見之明,如果不是設立了這樣一個制度,在如今這個時代‘黑戶’根本就是無法在社會生存的。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張楚嵐微微點頭,「徐翔老爺子身為設立這個制度的人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這個漏洞,所以才能用來掩蓋寶兒姐的身份,說到底這樣的漏洞對其他人也根本沒什麼作用……畢竟誰能像寶兒姐那樣長生不老呢?對于普通的‘臨時工’來說,‘臨時工’這個身份更像是公司在他們身上的裝的‘保險’,一旦出了什麼事情,那麼這個人和公司再無關系,撇得一干二淨,甚至可以就地處決……這還真是……」
「殘酷對吧?」
孫皓然呵呵笑了笑,「這就是‘自由’的代價啊……每一個臨時工都肯定都有自知之明,我們都清楚自己身上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想要公司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代價就是只能接受這樣的‘束縛’,這是不可避免的。總比被公司針對直接毀滅要來得好。」
「好了,既然你們已經明白‘臨時工’的含義,那麼我想我們該談談正事兒了……」
徐四在煙灰缸里杵滅了煙頭,臉上變得凝重起來。
「不是吧……剛提完這事兒就有正事兒,不會是……」
張楚嵐額頭冒出冷汗,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沒錯,正是你想的那樣……」徐四嘆了一口氣,「現在有一位‘臨時工’遇到了我們剛才說的那種情況……」
「犯什麼事兒了?」張楚嵐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
臨時工的工作是做一些見不得人的髒活,雖然話是說一旦出現什麼問題都由他們以當時的‘身份’自己承擔,但實際情況下除非弊大于利公司應該一般不會放棄這麼一個好用的工具人,所以究竟要犯什麼樣的事情才能觸發這個‘保險’機制?
「總部剛剛交代下來這麼一件事……」徐四目光變得危險起來,「華南的大區負責人廖忠死了,他手下的臨時工涉嫌殺死自己的上級叛逃……」
「好吧……這完全就是在自己找死啊……」
听了這個理由後張楚嵐有些無語。
「的確……」徐四嘆了一口氣,「不過這不是我們該關注的重點,別人找死關我們什麼事兒?現在最麻煩的是……總部下達的命令是,由其他地區所有臨時工聯手追捕叛逃者,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這哪里麻煩了……七打一不是輕輕松松……等等……」
張楚嵐說道一半話突然間停住,他看著徐四臉上凝重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四哥……請問在公司創立臨時工制度至今,除了之前我帶著寶兒姐和大哥一起去幫王也之外……其余臨時工們彼此有過合作嗎?」
「沒有!所以問題就在這里。」徐四沒好氣的撇嘴,「我老爹當初創立這個制度就是為了要保護寶兒身上的秘密,怎麼可能隨便讓她和其他臨時工接觸?要知道老爹年輕的時候寶兒的任務可都是由他老人家親自執行,很少讓寶兒自己動手……咱們華北地區的臨時工至今已經經歷了兩次人員變動,公司總部的檔桉也更新了兩次,而寶兒一直以老爹精挑細選出來的‘死人’的名頭享受著身為‘臨時工’的福利,卻沒有完全履行這兩個人的義務,通俗的來講寶兒相當于只是頂著死人的名頭在吃著空餉。」
「總之你可以理解為,咱們華北的臨時工在以前實際人選都是幽靈。」徐三在一旁補充道,「真正執行臨時工義務的人是我們老爹。」
「我去……老爺子他負責人的工作很閑嗎?」張楚嵐有些感嘆。
「閑個蛋蛋!」徐四沒好氣的呵斥著,說著他示意徐三帶著寶兒姐出去隨便買點東西回來吃,馬上也快到飯點了。
徐三沉默著點頭帶著人離開辦公室。
等徐三走後,徐四才認真的看著張楚嵐︰「你以為我老爹想這樣麼?一方面是因為當時的寶兒還不懂該如何正確的完成任務,另一方面是他想盡量讓寶兒少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所以每次任務匯報都會做潤色處理,變成由他親自帶隊完成任務,至于寶兒完成任務的過程總之一筆概括……不然你以為我老爹修了幾十年的人體磁場為什麼才不到八十歲就不行了?他是累死的……」
「原來如此……抱歉……」
听著這樣悲傷的理由張楚嵐微微低頭,但他並沒有因為悲傷而停下思考,片刻後又再次開口,「也就是說,徐翔老爺子甘願這樣……最擔心的就是像現在這樣情況的發生是嗎?」
「是啊……」徐四嘆了一口氣,「現在的情況真是讓人頭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