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
純種的龍!
天青色的巨大膜翼如同鋼鐵嶙峋,無形的壓迫從李元昊身上傳出。
在場的所有人,體內的血統在這一刻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壓制。
林正南的臉色更是蒼白。
因為他體內的龍血,在不受控制的躁動著,在奔涌著,在他的血管和血肉中亂竄著。
身上的傷勢,再加上體內龍血的不受控制,林正南不斷的溢著血。
李元昊俯視著跪倒在地上林正南,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他璀璨而冰冷的黃金童,凝視著李元昊,就像是凝視著一只垂死掙扎的螞蟻。
卡!
卡!
卡!
在林正南被李元昊抓起的時候,大地龜裂開來,一節節的黝黑鋼鐵破土而出。
那些鋼鐵飛舞了起來,在林詩悅的控制下,猶如大雨般朝著李元昊落去。
但李元昊根本沒有看林詩悅一眼。
那些對于普通人來說,比刀劍更可怕的,密密麻麻的鋼鐵,在他的眼里,根本毫無威脅性。
以李元昊為中心方圓五米的距離之內,無形的領域自他身上擴張開來,猶如實質般的空氣壁壘,把所有靠近的攻擊都盡數阻隔在外。
言靈,無塵之地。
這個言靈,在李元昊的手中,簡直堪比數米之厚的合金牆體。
李元昊站在無塵之地中心,四周高速圍繞著他旋轉的空氣,讓他的模樣看得不是很真切。
但,站在極遠處的林詩悅,還是見到李元昊透過無塵之地,朝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林詩悅渾身就泛起了寒意。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的清晰過!
那些被無塵之地空氣壁壘所隔絕的鋼鐵,立刻被林詩悅收了回來,在她身前形成了重重鐵牆。
鐵牆剛剛成型,就有灰色的風刮了起來。
在那灰色的風面前,林詩悅的鐵牆如同豆腐般碎開。
林詩悅在那股詭異的風吹落到她的身上之前,爆發出從所未有的速度,踏著空中密集的鋼鐵,落在更遠的地方。
她看著李元昊,額頭上都泌出了冷汗,顯得心有余季。
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危險的人!
不,那已經不是人了!
零把昂熱從地上扶了起來,警惕的看著李元昊,一步步的後退著。
他們誰也不敢保證,能夠在這個怪物面前安全離開。
只是,下一刻,零後退的步伐,立刻定住了。
因為他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李元昊已經鎖定了他們所有人!
但李元昊卻沒有動手,他漠然的看著眼前這個被他如同提小雞一般提起來的林正南。
「是你」林正南的聲音虛弱且干澀,帶著絲絲顫音。
他體內的龍血,竟然在此刻因為李元昊的出現而變得異常躁動,甚至想要離開他的身體。
只有最契合,且血統比他還高的存在,才能造成這種情況。
而血統比他還高的,且是同一血系源流的,也就唯有天空與風之王王座上的另一位雙生子。
當年他們發現李霧月的棺槨時,另一具棺槨已經打開,里面的存在不知去向。
如今,相隔一百多年後,另一棺槨的存在,找到了他!
這麼多年來,林正南,乃至相關的人,一直都隱沒在黑暗中,幾乎沒人知道他們的存在,也沒人知曉他們的位置。
他們這麼做,一是為了研究從李霧月的龍骨十字和他的血肉,讓那位王座上的君王遺澤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
因而,他們老朽的身體煥發了新生,枯竭的力量澎湃而浩瀚。
他們借助李霧月的遺澤,成功觸及了屬于神明的領域!
第二,則是為了躲避另一樽棺槨里,不知去向的存在。
王座上的雙生子,都會對另一方有著某種特殊的感應。
李霧月的死去,定然會驚動王座上的另一位君王。
因此,他們不得不更加的小心。
他們甚至還為王座上的另一位君王籌備了計劃。
李霧月的死去,若是引得另一位君王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從而發起復仇,在人類世界中掀起戰爭和混亂,那麼他們就可以順勢借住各方的勢力把李元昊徹底抹去殺死。
無論是剛剛經歷了卡塞爾莊園事件的秘黨,還是美洲的混血種們,以及那些古老的屠龍世家,都絕不會允許一頭龍王在人類世界發瘋。
龍王的出現,不但會讓世界的另一面浮現在世人的眼前,讓得更多的人和他們爭奪本就不多的權力,更重要的是,每一頭龍王,都是最珍貴的資源和材料!
為了這些珍貴的資源,就算犧牲更多的人,他們都會在所不惜,無論是誰。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天空與風之王王座上的另一位君王,毫無蹤跡,以至于讓他們慢慢放下了戒心。
他們專門為李元昊所籌備的計劃,也就此落空。
沒想到,一百多年過去,這位天空與風之王王座上的另一位君王,就這麼出現了。
他的理智戰勝了憤怒,他在人類的世界潛伏著,謀劃著,從而伺機而動。
林正南看著李元昊,嘴里發出模湖不清的聲音。
本以為這一趟濱海之行,最大的危險,可能只是那位眾神之神的奧丁。
神明與凡人立下的約定,簽下的契約,在足夠強大的權與力面前,都是能夠被撕毀的,無論那位神明多麼的強大和神秘,可她終究走不出困鎖她的囚籠。
而見識了神明力量的凡人,又豈能不動心?
誰人又曾規定,凡人不可成神?
于是,在很多年前,參與進來的各大古老勢力,撕毀了與那位眾神之神所立下的契約!
可是,林正南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一次濱海之行,他沒有遇到奧丁,反而是遇上了李元昊,這位天空與風之王!
林正南的眼里有著濃濃的不甘。
可李元昊這是冷漠的瞧著這個垂死掙扎的螻蟻,「你是否也為你體內所流淌的力量所迷失過?」
「我親愛的弟弟所貢獻的力量,是否讓你著迷?」
李元昊的聲音到最後,越來越冷酷,「你們怎麼敢的?」
他的手已經化為了銳利的爪子,一把插進了林正南的胸膛。
他的眼中怒火和悲傷混雜在一起,淚水從他的臉上滑落,「你們這些卑劣的螻蟻,這種力量,你們不配擁有!」
「弟弟,以後,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永遠也不會分開了!」
「以後,你就永遠呆在哥哥身邊吧。」
李元昊的聲音越來越冷酷,他的爪子在林正南的體內模索著,一把握住了林正南的某一段 柱!
然後,李元昊用力一扯!
一截鮮血淋灕的 柱,就被李元昊從林正南的身體中扯了出來!
那一截被扯出的 柱,在大雨下閃耀著金色的光澤。
那是李霧月的龍骨 柱!
沒了龍骨 柱的林正南,眼里露出了最絕望的恐懼。
「不!」
「不要!」
「還給我!」
「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他咆孝著,哀嚎著,可他的聲音卻越來越虛弱。
他的皮膚開始枯萎褶皺,他體內的骨頭開始變得脆弱易斷,他眼里的黃金童也逐漸熄滅,就連眼中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朦朧,直至他童孔中徹底沒了焦距。
這一幕,讓得在遠處的林詩悅一臉的難以置信。
如此強大的林正南,就這麼死了?
昂熱靠在大廈玻璃外牆上,嘴里發出無聲的笑意。
他的胸膛處還插著林正南的唐橫刀,以至于他一笑起來,身體就不斷的痙攣著。
「校長,你這個樣子都能笑得出來?就不怕把自己笑死嗎?」諾諾扶著昂熱,臉色有些蒼白。
她現在有些後悔沒把裝載了賢者之石子彈的巴雷特帶在身上了。
零站在昂熱和諾諾的身前,身體緊繃著。
她們不敢動,因為他們誰也沒有把握,從李元昊的手里逃出去。
那可是四大君主之一!
大雨中,無塵之地散去。
李元昊手掌的龍骨 柱已經被大雨沖刷干淨。
他看著手里的龍骨 柱,深深的吸了口氣。
這些年里,他做了很多的試探和準備。
他在獵人化為化名為‘太子’,試探格林蘭的海底,也打著諾頓的主意,甚至就連白王所在的水域,他也故意發布了相關信息讓卡塞爾去探索了一遍。
但很顯然,不管誰哪一位,都不是他所能夠輕易招惹的。
他沒有找到出手的機會。
直到,這一次的濱海事件。
隱藏多年的林正南,終于被他抓到了。
吞噬同類,能夠讓他的權柄得以晉升。
可因為他本身的原因,那會讓他冒著極大的風險,那種風險,他甚至不願意去嘗試。
相比起那些風險,與他最匹配,最安全的,無疑就是同屬于同一張王座上的另一半,他的弟弟。
他不是不想對諾頓下手,他只是沒有把握。
這一次濱海之行,李元昊不知道為什麼林正南的目標是那個叫陳墨童的女孩。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叫路明非的,他看不透的人類混血種,一直跟在陳墨童的身邊。
這讓他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他不是忌憚路明非,他是忌憚路明非身後的諾頓!
畢竟,諾頓和路明非肯定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
青銅城里的康斯坦丁,也已經消失,顯然也是和路明非有關。
而路明非既然在陳墨童的身邊,那麼諾頓,極有可能也隱藏在暗處,甚至就連康斯坦丁,也來到了濱海,在黑暗里盯著。
所以他才會想方設法的把路明非引開,目的就是引開諾頓和康斯坦丁。
雖然過程出現了一點點意外,路明非的實力,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但最後的結果還算是能夠接受的。
等到他吞噬融合了弟弟的力量,完成權柄的晉升,那麼,到時候再吞噬諾頓和康斯坦丁,他就不用承擔太過巨大的風險了。
「弟弟,哥哥來接你了。」
李元昊看著李霧月的龍骨 柱,輕聲說道。
而後,他就把手中的龍骨 柱,從自己的胸膛刺了進去!
灼熱的鮮血不斷的從他的身體上噴涌而出,可李元昊的眼神是那樣的冷酷,帶著深深的憎恨。
李霧月的龍骨 柱,被他一點點的放進了體內。
他身體中的血肉和骨骼,也開始不斷的變化著,契合著。
血肉包裹著李霧月的龍骨 ,讓它與李元昊融為一體。
劇烈的痛楚,讓得李元昊緩緩的跪在地上,
他那雙巨大的膜翼,也垂落在地面上。
黃金童在閃耀,李元昊體內的血液和細胞,都在沸騰和歡呼!
無形的力量似乎在這一刻彌漫了這一片天空,讓這一片天空的元素流都開始變得混亂無比。
隱約間像是有某種規則在成型。
而後,一根根白色的,近乎透明的絲線,從李元昊的身體中蔓延出來。
那些透明的絲線,鑽入地下,彌漫在空氣中,也連接著四周一顆顆的樹木,一株株的野草!
無數的絲線頃刻間把這一片空間都鋪滿,遠遠看去,就像是地上和空中,都覆蓋著一層白白的霜雪。
零和昂熱看著這一幕,童孔都忍不住的震動了起來。
因為,那些密密麻麻近乎透明的絲線,是專門抽取生命力的絲線!
龍族每一次的晉升和褪變,都會抽取四周大量的生命力!
就如同曾經的繪梨衣,以及在西伯利亞的時候,那位進化為龍類的克里斯廷娜,都出現過這樣的場景!
龍族的每一次進化和褪變,都需要海量的生命力來支撐。
而李元昊的褪變,更加的恐怖。
那抽取生命的絲線,把他一層層的包裹了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繭。
從那巨大的繭中,不斷的傳來心髒鼓動的聲音。
那聲音,如同將士出征前的擂鼓,強勁而又力。
那顆心髒每一次的搏動,都會讓得四周的樹木和花草成片成片的枯萎。
只是一瞬間,街道的兩側,放眼看去,所有的樹木和花草,無一幸免。
林詩悅見狀,控制著腳下的鋼鐵,不斷的拔升高度。
零和諾諾也是攙扶著昂熱,盡可能的要遠離。
可是,那遍布空中的無數透明絲線,把他們所有人的去路,都給隔絕開來,把他們困在這一片領域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