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接住酒德麻衣丟過來的文件,他看了看酒德麻衣,才緩緩翻開文件。
文件的第一頁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是一名老人,他的身體已經垂暮,可是他的雙眼卻有著野獸般的光芒。
「林鳳隆?」昂熱皺著眉頭,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字。
但這個人,模樣他好像在哪里見過,可昂熱卻記不起來。
「林鳳隆,京城鳳隆堂的老板。」酒德麻衣淡淡的說道。
「為什麼給我看這個?」昂熱有些疑惑的看向酒德麻衣,「這和我們現在的事情,有關系嗎?」
「或許校長你翻開第二頁,就知道有沒有關系了。」酒德麻衣聳了聳肩,「那可是你的老朋友呢!」
「老朋友?」昂熱皺了皺眉,「這可不好笑。」
他的老朋友還能有幾個?
昂熱翻開了第二頁,林鳳隆的信息就此一一列舉了出來。
林鳳隆,曾用名︰弗里德里希•馮•隆。
1900年受命秘黨前往中國檢查龍族物件,親手簽下從中國發往卡塞爾的棺槨。
而棺槨里的,是被封印釘死的天空與風之王李霧月。
這也是造成卡塞爾事件的主要原因。
在卡塞爾莊園幾乎全滅之後,秘黨丟失了重要的物品。
昂熱記得,在天空與風之王李霧月復活之後,梅涅克讓人護送了一個手提箱離開。
那個手提箱里,裝著秘黨最重要的遺產。
可最終,那個手提箱,還是沒能安全護送離開。
它丟失了。
昂熱詢問過秘黨的成員,也問過最古老的屠龍世家成員貝奧武夫。
貝奧武夫的家族,是沐浴著龍血成長起來的,是真正的屠龍世家。
同時,貝奧武夫也是校董會的一員。
甚至,貝奧武夫還有著‘嗜龍血者’的稱呼。
在那個仗劍屠龍的年代里,貝奧武夫是最顯赫的姓氏之一。
《北歐神話》中的長詩《貝奧武夫》寫的就是這個家族。
幾千年來,貝奧武夫家族一直是最堅定,最殘酷的屠龍世家。
他們甚至生下來時就服食龍血。
昂熱詢問貝奧武夫手提箱里裝著的是什麼,為什麼那種緊要關頭,他們的目的是送那個手提箱離開。
對于這個問題,無論是貝奧武夫,還是秘黨的其他元老,都避而不談。
甚至很多關于那個手提箱的資料,都已經被銷毀。
那時候的昂熱,還是一個接觸龍族世界不久的年輕人,他遠沒有現在的實力。
那時候的他,在秘黨當中,也只算得上是一個優秀的年輕人,而不是現在的混血種世界的一方領袖。
因此,剛剛加入秘黨的昂熱,根本無法得知更多的消息和資料。
直到後來,昂熱越來越強,越來越展現了領袖的魅力,甚至成為了秘黨的代言人之後,他才有機會去尋找當年的真相。
從僅存的蛛絲馬跡之中,無一不在表明著,當年梅涅克讓人護送離開的手提箱里,裝著的,是黑王的卵!
黑王尼德霍格的卵!
這個消息,讓昂熱震驚了很久很久。
它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昂熱的心口,這塊巨石一壓就是數十年。
曾經的秘黨,竟然握著黑王尼德霍格的卵!
這是一個多麼可怕的事情!
然而更可怕的是,他們把黑王尼德霍格的卵丟失了!
所以,從丟失了黑王尼德霍格的卵之後,秘黨的頭頂上,一直籠罩著陰影。
但不管是卡塞爾莊園事件,還是丟失的黑王尼德霍格的卵,都和弗里德里希•馮•隆有關。
昂熱找了他一百多年都沒能找到他。
此刻,他的資料,卻清清楚楚的擺在了他的面前。
「當年卡塞爾事件發生之後,弗里德里希•馮•隆就在中國隱姓埋名,最後在1949年改名林鳳隆。」
「這其中,有中國混血種世家林家的幫忙。」
酒德麻衣看著昂熱抓著資料的手都暴起了一條條的青筋,慢慢把她這段時間來查到的信息都說了出來。
為了追查弗里德里希的信息,她可是被追殺了好幾天。
要不是有冥照,以及血統在諾頓的幫助下越過了臨界血限,讓她能夠掌握冥照的同時也能掌握金剛界,她根本就逃不出那些人的追殺。
「他勾結了林家?所以當年的事情,是林家一手策劃?可是出賣我們,他有什麼好處?」昂熱的聲音很平靜。
可是他的聲音越是平靜,酒德麻衣和零,就越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幾乎壓抑不住,要爆發出來的殺意。
他就像是一頭即將發瘋的野獸。
「誰知道呢?」酒德麻衣聳了聳肩,「我只負責調查,而且也只能查出這麼多。」
「你想要知道,你應該自己去問他,去找他。」
「我不是把他的位置都寫在文件上了麼?」
「你想見他已經想了一百多年了吧,現在有了機會,你難道不把握?」
「你距離當年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遙了,昂熱校長。」酒德麻衣甩了甩頭發,用發繩簡單的扎好,「昂熱校長,道謝的話就不用了,我知道您還有事情要忙,您慢走。」
「哦,順便提醒一下,林鳳隆先生已經服用了‘不死藥’獲得了新生,我想昂熱校長你應該知道‘不死藥’是什麼。」
昂熱的臉上面無表情,「龍血血清。」
「校長你果然知道得比別人都多很多呢!」酒德麻衣並不意外。
昂熱從站了起來,他似乎已經休息夠了。
「這個狀態真的是太費體力了。」昂熱感慨了一句,目光最後落在零的身上,「她也是你們的人麼?」
昂熱口中的她,自然是酒德麻衣。
「喲,昂熱校長,這就不用你關心了。」酒德麻衣說著,一把抱起零,把她舉高高,「你說對吧,妞。」
說著,酒德麻衣就把臉往零的胸上湊。
零冷著臉,一巴掌拍在酒德麻衣的頭上,「別鬧,再鬧我要打人了。」
「咦,真凶,妞,你變了。」酒德麻衣把抱起了零放了下來,「你的又不大,有必要那麼緊張嘛?」
昂熱看零和酒德麻衣一眼,轉身朝外走去。
等到昂熱離開,零才說道,「這樣沒有問題麼?」
「能有什麼問題?想要支開昂熱,總要讓這個心中充滿仇恨火焰的老頭有事情做才行,不是麼?」酒德麻衣撇了撇嘴,
「如果他沒事情做,只怕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那條小龍女。」
「畢竟,他可是立志要殺光龍族的狠人啊。」
「而想要他暫時放下這里的事情,那就只能讓他去做他心中最在意的事情。」
「也唯有百年前的事情,才能讓他暫時的放下對龍族的恨意。」
「他的直接復仇對象,不比龍族重要嗎?」
說著,酒德麻衣頓了一下,「倒是你,就這麼把路明非賣了真的好麼?」
酒德麻衣說的,是零直接把路明非的言靈說出來的事情。
零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她的眼神很平靜,「路明非的言靈對昂熱來說,隱不隱瞞並不重要。」
「我需要讓昂熱感受到壓力,需要讓他知道,現在的路明非,已經不是曾經的那把刀了,是不能隨意操弄的。」
「反而,他會想法設法的幫路明非隱瞞。」
而且,言靈也並不是路明非最重要的手段。
以路明非現在的隊伍陣容,真的並不怕任何人。
零要做的,只是讓犧牲盡可能的少一些。
這也是路明非所希望的。
「喲,妞,沒想到你心思還不錯啊,是不是跟著薯片都變壞了?」酒德麻衣問道。
零白了酒德麻衣一眼,「走啦!」
時間往前一些。
砰!
砰!
死神的鐮刀在舞動,化為一道道的殘影,空中似乎有對神明的贊禮聲響起。
三道人影在空中瘋狂的踫撞。
每一次的踫撞,都會掀起一陣狂瀾。
在踫撞之中,鋼鐵如游龍交錯纏繞,火焰如熾陽鋪開。
而後在密集的死神之鐮下,那些鋼鐵游龍紛紛被切斷。
那些漫天的火海會被掀起了風暴卷入天空。
而夏彌,便如君王般立于火焰風暴的中心。
她垂目望著林詩悅和楚子航,腳步往前一步時,火焰風暴就會隨她往前。
「你們,永遠不懂人類與龍類的差距,是多麼的巨大。」她淡漠的聲音從火焰風暴之中傳出。
她的聲音落下時,火焰風暴就隨著她的聲音而炸開!
轟!
火焰風暴肆虐,恐怖的火焰浪潮直接掀飛了楚子航和林詩悅。
楚子航在空中翻飛數次才落地,他呼著灼熱的氣息,抬頭看著夏彌,眼神一沉。
夏彌很強,出乎意料的強。
而此刻,夏彌已經沒有了人類的模樣。
細密的青色龍鱗把她包裹的嚴嚴實實。
她僅有的一點人類模樣,可能就是那雙眼楮,以及還沒徹底被龍鱗包裹的臉頰。
她是那麼的高傲和冷酷,她看著楚子航和林詩悅,就像是看著芸芸眾人,別無二致。
「師妹,這就是你的實力嗎?還是說這就是龍王的實力嗎?」楚子航黃金瞳璀璨奪目。
如果夏彌只是這種實力,那麼他還有搏殺的機會。
他見過的龍王,遠比夏彌要可怕得多!
「她已經虛弱了。」林詩悅的眼楮比楚子航更加厲害。
夏彌本就不在巔峰狀態,她來到這里之前,似乎已經經過了激烈的交戰。
楚子航深深的吸了口氣,「師妹,跟我回去吧,我想我們能夠幫助你,我想這個問題會有解決的方法。」
夏彌看著楚子航,沉默了一下,「有解決的方法麼?」
「怎麼解決?」
「把我制作成標本麼?」
「還是把我永遠關在某個地下室里進行研究?」
「你們人類的卑劣,我比你們更清楚。」夏彌的語氣很冷酷,「師兄,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你自己信嗎?」
「而且,憑什麼認為你們能夠殺我?」
夏彌說完,張開了雙臂,黃金瞳金光大盛。
「我是龍王,龍王耶夢加得!」
「爾等,怎敢如此放肆!」
她是古老的王,古老的君主。
王從不需要人類的憐憫!
這句話,夏彌是以龍文的方式出口。
一時間,地動山搖!
整個尼伯龍根都晃動了起來。
!
!
!
一條條巨大裂痕以夏彌為中心,在整個尼伯龍根當中蔓延!
甚至,就連外界,都產生了晃動!
大地都因此而震顫!
大地與山之王一系的高階言靈,言靈•葬生!
它的威力,雖然不及滅世言靈濕婆業舞,可它是可控的。
言靈•葬生,就相當于火系言靈中的萊茵,都是僅次于滅世級別的言靈。
因為釋放它時,能夠葬送領域之內的所有生靈!
這就是為什麼這個言靈稱為葬生的原因。
這一刻,整個尼伯龍根中的土元素流徹底的絮亂沸騰起來。
夏彌的身體憑空懸浮,如墨的長發散落,青色的龍鱗閃耀著鐵與血的光澤。
她的模樣威嚴,神明般的力量在她的命令之下開始積聚起來。
她低頭看著楚子航,語氣漠然,「或許你說得對,你們會有辦法解決。」
「但你們的辦法,只是對于你們人類來說。」
「而我,是龍!」
「是你們千方百計要殺死的龍!」
「你知道嗎,從我降生以來的這些年,我是如何過來的?」
「你們人類從一出生,就會有父母相伴,有師長教導。」
「而我一出生,只是懵懂的睜開眼楮,入眼之處皆是黑暗。」
尼伯龍根里,只有無邊的黑暗和發霉的氣息。
她降生之時,也如嬰兒般懵懂。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黑暗,然後是數不盡的吸血鐮。
再然後就是她的傻哥哥。
剛剛降生的時候,其實她的傻哥哥並不是長在牆體上的。
可是傻哥哥什麼也不懂,他太傻了,憑著血液之中的本能,他要抽取力量。
于是他開始結繭。
因為這是他們降生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龍族的本能。
結繭,抽取生命之力用來強化自身,讓自己得以完整。
可是她的哥哥太強大了,哥哥也不懂克制。
比她先降生的哥哥,率先結繭。
龍王結繭時抽取的生命之力是最恐怖的,能一瞬間抽空附近所有的生命力。
就如同曾經繪梨衣結繭之時,生命的絲線瞬間抽空了紅井四周的樹木植被的生命力。
也如同西伯利亞的時候,克里斯廷娜結繭時抽空四周的植被生命力。
同樣,芬里厄結繭之時,更恐怖。
因為他是象征力量的大地與山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