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岡宮,西斯廷教堂中的一處隱蔽地下長廊內。
這通往地下室的螺旋形梯道內,一把黑色長劍,通體散發著白光,正慢悠悠的飛行在半空之中。
雖然說是慢悠悠的,但卻也與常人跑步的速度差不多。
這把劍時而會轉上個圈,時而左右翻飛,在這通道里,不知道在表演些什麼。
龍樞無聊的看著,滿面欣喜操縱著墨陽的徐然。
她實在是不能明白,徐然這家伙怎麼能有這麼大的閑心,玩一把剛剛生靈的飛劍,玩了一個時辰。
距離墨陽誕生靈智,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這段時間,徐然除了給墨陽注入靈力,還要天天往劍身上抹血。
這把劍,終于與他建立了某種親密關系。
墨陽的劍刃,確實也在一點點的自行開鋒。
雖然眼下還沒有達到,吹毛立斷的層次,但已經跟一般的刀劍相差不遠了。
這把劍,已經明確的認知到了,它是一把劍!
師叔祖,YYDS!
龍樞總是能用奇奇怪怪的方式,來給徐然助力。
過了一會,徐然終于結束了操練墨陽,把劍收回到了手里。
他轉頭笑著對龍樞說道︰「師叔祖,這劍快成了!」
「還差得遠呢。」龍樞搖了搖頭,祭出了自己的那把無柄匕首。
「去!」劍指一揮,匕首瞬間化作了一道流光,極速消失在了幾人眼前。
不到片刻的功夫,又折返回來。
徐然看著師叔祖指尖懸停著的匕首,滿臉羨慕。
自己的墨陽,距離那種速度和鋒利度,確實都還有好長的路要走。
徐然坐了下來,用靈力孕養飛劍,靠在了龍樞身邊,兩人聊起了天。
一旁的烏蒂亞,把腦袋枕到胸上,打著瞌睡,沒有絲毫想理會這兩個家伙的想法。
那條蛇將自己深埋地底,已經過去了六年,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
時間飛逝,轉眼間,又過去了六年。
這幾年,徐然一直在努力修煉,偶爾會帶著龍樞,在歐洲到處走走,打卡美食美景。
在梵蒂岡待了十二年了,要不是赤蛇沒醒,他們早就走了。
無論徐然在心中如何呼喊,自己的這位靈寵,都沒半點動靜。
也不知道那條蛇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
徐然都準備挖坑,把對方刨出來了,
時間步入了四十年代。
那位年近九十的教皇,也終于要下台了。
教皇這個職位沒有到任一說,是個終身制的職位,不可罷免,但卻可以主動退位。
當然了,他也決定不了下一任教皇給誰做。
這個職位,是通過世界各地的樞機主教內部投票產生的。
這個老頭下台了,下一任還是一個老頭……
看年齡也有個六七十歲的模樣,估計也在這位置上待不了多少年。
這位新教皇上任之後,便被上一任教皇介紹給了徐然認識。
可以說整個梵蒂岡,就沒人不認識徐然和龍樞。
這兩個人天天拉著手,在這個小國里到處閑逛,而且還來無影去無蹤的,那些忠誠的瑞士護衛,現在甚至連看都不願意看兩人一眼。
這位新任教皇,本就是一位紅衣主教,他可是親眼見過,老教皇用那種黃紙召喚雷霆的畫面的。
那雷霆降下,毀滅一切的場景,給他的印象極為深刻。
當老教皇將那些黃紙,交給自己的時候,自己的手都在抖。
歲月變遷,新老交替。
跟這位新上任的教皇,打過了招呼之後。
徐然他們便返回了地下室之中。
烏蒂亞沒有跟著他們到處走動,始終就留在這里,等待著赤蛇睡醒歸來。
「烏蒂亞,我不是說了嗎,你可以到處逛逛的。」徐然看著地下室中的烏蒂亞,嘆了口氣說道。
自己都跟教皇打過招呼了,讓這姑娘可以隨意走動,可這家伙,天天就在這里坐著,都快成望夫石了。
「我逛了啊,每天到了時間,我都會去吃飯的。」烏蒂亞見兩人外出歸來,站起身,抻了個懶腰說道。
「那家伙,要是在地底下睡一百年怎麼辦?」龍樞盯著,那個十幾年前,赤蛇挖出的小洞,面色無奈的說道。
「再過幾年不出來,咱們就先走了。」徐然也是搖了搖頭。
正在這時,幽暗的地下室中,憑空刮起了一道旋風。
緊接著,一道陰冷的氣息傳來。
一位身著官袍的老者,出現在了徐然等人身旁。
不是徐然的那位欽山師祖還能是誰。
不得不說,這地府的公職人員,想去哪里就是爽,風一吹,忽忽悠悠的就出來了。
「徐小子,你師父給你回信了。」欽山手里拿著一封信,面色無奈的扔給了徐然。
好家伙,自己這個地府的官職人員,終于混成了信使,這些年來,不斷幫這幾個小輩來回送信……
「我師父的呢?」龍樞見徐然都有回信,問起了她給定霞寫的信。
「你師父閉關了,沒見到。」欽山回了一句,便一坐在了台階上。
龍樞撇撇嘴,師父可真是的!
此時徐然已經看完了手中的信件,嘆了口氣。
「你還要不要回信,不回信我就走了。」欽山見徐然沒有動作,這位信使很有職業道德的問了一句。
「不回信了,該回家了。」徐然搖搖頭說道。
「怎麼了?」龍樞看徐然表情有異,不禁問道。
「華女乃女乃,壽數快到了。」徐然說著看向了欽山師祖。
九叔在信中提起了華姨的身體,最近不是太好。
徐然知道,自己師父這是一種委婉的說法,以師父的能耐,不可能看不出華女乃女乃的壽數。
「壽數雖有天定,但也隨命轉。」欽山搖了搖頭。
他自然是知曉,義莊中那位「華姨」的壽數,其命途坎坷,如晚年不遇林九,那麼這所謂的壽數,將會更短。
關于這件事件,欽山師祖沒有再說什麼,一轉身消失在了原地。
……
徐然知道事不可為,地府方面不可能幫這種忙,當即招出了壺天,笑著對龍樞說道︰「師叔祖,進壺天里吧,咱們回家。」
龍樞點點頭,直接爬進了徐然的壺天之中,這種遠距離的施展神通,還是讓徐然一個人來,會走得快一些。
「你跟不跟我們走?」徐然朝烏蒂亞問道。
烏蒂亞搖搖頭,她還要在這里等神明出來。
「我幫你跟那位新任教皇說一聲,你想待多久都行。」徐然點了點頭,便消失在了原地。
十幾年過去,他的修為有了很大的長進。
法魂日以繼夜的修行,神魂之力已經擴張到了五里範圍,說他是煉神境中期的修士也差不多。
由于這幾年沒模到過什麼鬼域,靈氣值沒什麼進項,氣海之中的靈力磨盤,也僅僅只是增加了兩道而已。
但足足二十七道靈力磨盤加身,哪怕是返虛境的真人,被他近身也要遭殃。
徐然先是在各處,買了些禮物,才邁步往家中趕去。
……
任家鎮。
由于有成本價的槍支彈藥,再加上秋生這方面聯合了不少商人,物資被源源不斷的交到了前線。
直到四五年,日方投降,戰火也沒有侵襲到這個南方小鎮。
義莊中。
九叔和蔗姑,一左一右攙扶著華姨,這夫妻倆的面容倒是沒有什麼改變。
依舊是中年人模樣。
但華姨年事已高,已過八十,滿頭白發,慈祥的臉上皺紋堆累,這段時間,甚至就連走路都要人攙扶。
這些天,九叔成天嘆氣,沒事就坐著望天。
華姨坐到了義莊的涼亭之中,見小九苦著臉,笑著打趣道︰「你說你,還是那什麼修士呢,連生死之事都看不開。」
九叔看著面前的茶碗,一言不發。
蔗姑雖然平時嘻嘻哈哈的,但老太太看著一天比一天虛弱了,這些天她也是笑不出來。
「吃飯啦!吃飯啦!」
就在這時,從後院跑過來了一個八九歲的胖女圭女圭。
他端著飯盆,腦袋後面留著一根小辮,一邊跑,一邊甩,看起來十分有趣。
這孩子的嘴角,還粘著幾顆飯粒,不知道是不是在端飯的過程中監守自盜了。
他一路小跑著,將飯盆放到了院里的大桌子上,偷偷的看了一眼,好像正在挨訓的師公,小胖手抹著嘴角的飯粒,轉身就想往後廚跑。
果然,祖女乃女乃是義莊里食物鏈頂端的存在,連師公都得低頭挨訓……
自己踫見這場景,還是躲遠點的好。
「樂安,過來。」華姨看見了小胖子,招招手說道,笑容和藹可親。
這小胖子,名叫許樂安,是徐然二師兄文才的兒子。
文才本家姓許,但他被九叔收養的時候,這家伙就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知道姓許,後來九叔給取了個名,叫文才。
許樂安見祖女乃女乃喊自己,小家伙立刻跑到了涼亭里,安安穩穩的在華姨身前站好。
他還以為自己偷吃的事情,被看見了,要和師公一樣挨訓了。
「好孩子。」華姨伸手擦掉了小胖子臉上的汗漬,很開心的揉了揉這個小家伙的臉。
「肉乎乎的多好,去玩吧!」
樂安沒有挨訓,高興的蹦著,跳出了涼亭,還不忘回頭,用看小可憐的眼神,去看自己那位師公。
結果「梆」的一聲,他就撞到了什麼東西。
小胖子「哎幼」一聲,坐在了地上,抬頭看去。
只見一渾身穿著黑袍的大哥哥,站在自己面前,此時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師公,有鬼!」樂安直接轉頭喊道。
眼前人的穿著打扮,哪里像是正常人,看起來就像是活了幾千年的鬼一樣。
九叔看見了徐然回到義莊,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哪里來的小女圭女圭,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徐然蹲下了身,努力模彷著某些鬼物的語氣,拉著一對小胖手說道。
當然了,那個桀桀桀的笑聲,徐然實在是弄不出來。
「師公,救命啊!」樂安看著眼前的那張笑臉,都快哭出來了。
「別嚇他了,要不然,一會你幫他洗褲子。」九叔笑了一聲說道。
徐然聞言松開了手,在這個小胖子的西瓜頭上揉了一把。
看模樣,不用問也知道,這肯定是文才師兄的兒子。
不過,幸虧這男孩兒的長相隨他娘,雖說胖了點,但還算是秀氣。
先拜見了師父,師娘,徐然站到了華姨身旁,「華女乃女乃。」
「快坐下,孩子。」華姨見徐然回來了,拉著他的手,嘮起了家常。
樂安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了九叔身後,小心的看向了徐然,「師公,這是誰啊?」
「你不是一直都想見見,你的這位師叔嗎?」九叔轉頭問了一句。
「徐師叔?」樂安聞言,偷偷打量起了徐然。
這師叔的穿著,實在是另類,人家現在都是背著槍,他卻還背著劍,而且頭發還留的那麼老長,看著可不像個現代人呢。
「我,我去端菜。」看了一會之後,這個小胖子終于想起自己的任務了,轉身就往後院的廚房跑。
徐然听到端菜這事兒,一拍大腿,師叔祖還在壺天里呢……
連忙打開了壺天,把龍樞拉了出來。
兩個人保持著拉手的動作,這動作把涼亭里的九叔他們都給驚到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
這孩子終于有出息了!
上面兩句話,是蔗姑心里的獨白。
「怎麼樣,你量沒量出來有多遠?」龍樞一出來,先問起了這事兒。
「快兩萬里了吧。」徐然笑笑說道,拉著師叔祖坐了下來。
他們說的是從梵蒂岡回家的距離。
「嗯。」龍樞點了點頭,和她想的也差不多。
隨即她就看向了在場的眾人,立刻就把徐然拉著的那只手,抽了回來,還瞪了一眼九叔和蔗姑,「你們倆看什麼看!」
蔗姑立刻收回了目光,低下了頭,身體一抖一抖的,好像是在憋笑。
九叔也端起了一杯茶,喝了起來,看到兩個人終于…
他心里也總算是去了一塊心病。
就在這時,文才拎著大勺,就從後廚跑了過來。
「師弟,你回來了!」
他剛從自家熊孩子嘴里得知「徐師叔回來了」
立刻扔下鍋就跑了出來。
文才畢竟早就成功踏入凝魂境了,再加上那張小臉本來就老得很,這些年過去,倒也沒什麼變化。
「師兄!」徐然高興的喊了一聲。
「嗯?師叔祖也在啊,我去多炒幾個菜。」文才打了個招呼之後,揮著大勺,又跑回後廚炒菜去了。
「回來就回來,有什麼了不起的。」一道不合時宜的蒼老聲音響起。
這院里,除了那只老樹妖,還有哪個會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