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帶著阿豪來到了任家。
與有些心虛的阿豪不同,徐然上前直接扣響了院門。
雖然夜已深,但大戶人家,看家護院的是不缺的。
敲門聲剛停下,就有人迷迷湖湖的喊了一聲,「誰啊?」
「趕尸的,送老太爺回家。」徐然大聲喊道。
阿豪心虛的看了一眼徐然,
「師兄,任老太爺已經不在了……」
「快開門!」徐然沒有理會身後的阿豪,繼續喊道。
這門房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來了來了。」厚重的大門,被打開了一條細縫。
一個穿著布衣,面容憨厚的中年人露出了頭。
他看了看徐然和阿豪,疑惑問道︰「老太爺呢?」
阿豪雙眼望天,根本不去看這人。
師兄把任老太爺都弄死了,去哪給你找老太爺?
「任老爺在家嗎?」徐然微笑問道。
他可沒有一點心虛的情緒。
白僵的話,他還真能給任老太爺留著。
但綠僵必須燒成灰,才能安心。
不光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任家人的安全著想。
「在家。」門房回了一聲。
任家三進的大宅子,還住著不少女卷,他也沒有貿然的,放這兩個年輕人進屋,已經有人去通知老爺了。
幾個人閑得無聊,開始聊天。
過了盞茶功夫,任老爺帶著管家也走了出來。
他一听到自己老爹被送回來了,直接就從床上蹦起來了。
這訂的日子是初七,全鎮都知道信兒了,都等著吃飯呢。
眼下都初六了,老爹還沒回來,給他急得夠嗆。
這一出門,他就看見了自家門房,跟兩個年輕人坐在台階上,聊得正開心呢。
任老爺左右看了一圈,也沒看到自己老爹。
「老張。」他出聲喊了一句。
門房立刻站了起來,轉頭看著任老爺喊了一聲。
「老爺。」
他倒是沒有過于驚慌,老爺平時人不錯,很少會責怪手底下人。
「嗯,這兩位就是趕尸人?」任老爺點點頭,問道。
「是啊,這小兄弟還給我看手相來著。」老張指著徐然憨厚笑道。
「我父親他?」任老爺看向了徐然。
「他死了。」徐然回道。
任老爺被徐然說懵了,還活著的話,要你們趕尸人做什麼……
「是死了,尸體呢?」
「他變僵尸了,又死了一次。」徐然解釋道。
任老爺看向了管家。
他不想跟這個年輕人對話,有點累。
管家會意,立刻上前說道︰
「趕尸人不就是送僵尸的嗎?」
「要是沒變僵尸,我們雇個車不就拉回來了?」
這管家四十來歲,看著精明強干,說的話,也都句句在理。
「你說的對,但僵尸也是分等級的,像任老爺這種天賦異稟的,決不能留著。」徐然笑道。
「有朝一日,對方出世,第一個就會去找有血緣關系的人。」他又詳細的說了一下僵尸的習性。
可以看得出來,徐然的解釋,並不能打動任老爺。
他實在是不太相信對方的言辭。
感覺這些話,更像是對方把自己老爹給弄丟了,編出來的。
「這樣吧,我讓你見見任老太爺。」徐然說著,便自顧自邁步進了院子。
人他招不來,鬼還招不來嗎?
阿豪也不知道師兄是怎麼想,低著頭也跟著走了進去。
不到萬不得已,任老爺也不願意得罪這些趕尸人,而且對方說要讓自己父子相見,他也想看看對方有什麼手段。
任老爺與管家一同跟在徐然後面,給老張使了個眼色。
「老張,關門。」
這邊要是有什麼岔子,就趕緊去報官。
老張點了點頭,在這宅子里這麼多年,他哪能不明白老爺的意思。
徐然走到了前院,
從壺天中掏出了紙筆。
在黃符上,寫上了任天堂的名字,而後靈符燃起,把消息送到了地府方面。
……
地府中。
幽暗空寂的天空之上。
有著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縫。
「茅山傳訊?」穿著一身官服的欽山,正消耗著自身鬼氣,抵御裂縫,手中卻突然出現了一道黃符。
「任天堂?」欽山捋了捋胡子,思索了一番,記憶中沒有這號人物存在。
他跟旁邊的師兄說了一聲,便飛身去尋那任天堂的存在。
他走以後,周圍人也開始議論起來。
「現在的小輩,一個個太不省心。」一位看上去百多歲的老人,搖搖頭,開口說道。
在他之後,其他幾位茅山的師兄弟也開口了。
「有點什麼事兒,就來找地府,沒出息。」
「真當地府是給他們服務的了。」
「這次又是茅山上哪個提要求了?」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一位老者,開口道︰「徐然。」
這名字一出,立刻就沒了動靜。
過了一會,那位面貌看上去百多歲的老人,帶頭說道︰
「要我說,能幫就幫一把,也沒什麼。」
「是。」
「你說得對。」
……
任家前院之中。
徐然領著阿豪坐在台階上抬頭看星星。
阿豪嘆了口氣,轉頭問道︰「師兄,地府會把任老太爺送過來見面嗎?」
「這又不是什麼難事兒。」徐然望著天,隨口回道。
這還不是難事……
阿豪不知道,這位師兄的能量到底有多大,居然在地府都能說得上話。
任老爺帶著管家站在一邊,看著這師兄弟倆對話,一個勁的犯迷湖。
他都想主動去報官了……
「呼」
空蕩的院門,突然刮起了風。
這風來得詭異,院外的樹葉都沒動,彷佛只在這院里刮動。
緊接著,就是一陣旋風。
穿著官服的欽山帶著一鬼,緩緩出現在了這任家的前院之中。
「欽山師祖。」徐然站起身揮了揮手,笑著打了個招呼。
「你小子,可真是。」欽山面色無奈的走了過去。
「這是咱們茅山的師祖。」徐然拉了拉身旁的阿豪。
「見過師祖。」阿豪起身施了一禮。
「嗯。」欽山點了點頭,便跟徐然聊了起來。
徐然也有正事要找這位師祖談,不全是為了任家。
另一邊。
父子相見。
任老爺起初還有些害怕自己這位鬼老爹。
但聊了幾句之後,見一切正常,他也流了幾滴眼淚出來。
「快去,把珠珠喊過來。」任老爺回頭吩咐了一聲管家,去把自己女兒叫來。
「珠珠回來了?」任老太爺眼神一亮,欣喜說道。
自己那個小孫女,很早就去了國外,都好多年沒有見過面了,真把他想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