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之中,眾人已經開始打掃戰場了。
大家「戰斗力」還是很強的。
修士體質遠超常人,飯量也是同樣如此。
十幾個菜連帶著大半桶米飯吃了個干淨。
這些人里,當屬徐然最能吃。
他要是放開了吃,一個就能頂得上三個文才。
真正的飯桶,就是一頓飯可以干掉一桶飯的存在……
盤子碗都端下去之後,文才和三個小家伙, 主動承擔了刷碗的職責。
徐然、華姨、蔗姑、九叔,四個人坐在涼亭里開始打撲克,陪著老太太休閑娛樂一下。
前院里點著石燈蠟台,天氣也不錯,月色十分明朗。
眾人包括上了歲數的華姨,看著手里的撲克牌都是毫不費力。
打著牌, 聊著天。
話題也自然的,被老太太拉到了九叔和蔗姑要孩子的問題上。
九叔那是一言不發,全神貫注的看著自己手里的牌, 目不斜視。
蔗姑倒是很大方,告訴華姨說,兩個人會努力的。
爭取生他幾十個。
「呵呵。」徐然听見自己這位師娘說這話,不禁笑了一聲,然後率先清空了自己的牌。
「笑什麼。」蔗姑斜了一眼徐然。
徐然沒說話。
幾十個?
換成自己的話,光起名都要累死!
「多生點好!」華姨笑呵呵的說道。
不得不說,華姨就是好人有好報的典型例子。
心底善良,收養了許多孩子。
人到中年,雖然命運坎坷。
但是再次與九叔相遇之後,眼下也是終于可以頤養天年,過些安生日子了。
她現在的想法就是,小九生的越多越好,她給對方帶孩子!
她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孩子了。
……
此時義莊之外。
龍樞屏著呼吸,沒有敲門,而是來到了亮著燈的前院的院牆外。
她準備搞個突然襲擊。
看看阿嬌和小徐然在里面干什麼呢。
一點點動靜都可能被修士察覺到, 是以她的腳步十分的輕。
來到了牆根底下, 身子輕躍。
她的雙手一下子就攀住了義莊的高牆。
然後就只露出了個腦袋, 往院里看。
眾人的話題還在要孩子的這個事情上。
心神松懈了些,要不然總是會有些感覺的。
普通人被人窺探都會有些感覺。
更別說是修為高深的修士了。
雖然這些人沒發現龍樞,但是,她卻是被一只妖精給發現了……
「有賊啊!」蒼老的嚎叫聲,響了起來。
正是那只老樹妖。
文才不在,它也懶得看這些人玩牌。
此時倒是對周圍的環境,十分敏感。
龍樞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棵樹。
妖!
這個小妖的妖氣真的弱到了難以發現的程度。
居然讓這種小妖精把她給發現了……
徐然心中疑惑,他順著樹干之上的那張老臉的目光看去,圍牆之上露著一顆腦袋。
「師叔祖?」他嘀咕了一句,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爬牆頭。
其他三人也是看了過去。
「呵呵。」龍樞對上了徐然的眼神,尷尬的笑了笑。
然後雙手扒著圍牆,一用力就躍進了院子里。
她走到了那棵大槐樹邊上,敲了敲樹干,說道︰
「你這小妖倒是挺機警的。」
樹妖並沒有听到徐然說的那句「師叔祖。」
它此時看到這個女賊竟然這麼囂張。
對方這已經不像是要偷東西了,更像是要搶東西的架勢。
居然蹦到了院子里!
它瞪著眼楮說道︰「你知道這個院子里住的都是什麼人嗎?竟然敢來這里偷東西!」
「哦?都是什麼人?」龍樞笑問道。
「你看到那個正盯著你的年輕男人了吧?」
「你要是敢偷這義莊里的任何一樣東西,他就會把你剁成肉醬,然後包成包子!」樹妖瞪著眼楮,嚇唬著龍樞。
年輕男人指的正是徐然。
它看不出人類的美丑,也感覺不到龍樞有什麼異常之處。
它眼下也就只是感覺, 這個女人的穿著與徐然他們相比,很怪異。
僅此而已。
涼亭之中的四個人,看著這個場景都是默默無語。
這樹妖又犯二了……
家里有人,飄飄然的就敢跳進院里,和一棵大樹聊天的,能是正常人?
徐然︰我什麼時候把人剁成過肉醬了…
這二貨是不是听文才說水滸傳了,搞什麼剁餡包包子。
「我打算把你偷走,弄回去看家護院。」龍樞拍了拍樹干笑道。
她感覺這只樹妖,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死到臨頭了,還想偷我?」樹妖的那張老臉,看向了徐然,示意對方趕緊動手。
龍樞還想繼續說什麼。
徐然就直接喊道︰「師叔祖,不要跟它鬧了,它就是個二百五。」
他從來不吝嗇自己對這樹妖的贊美。
師叔祖這三個字,平日在義莊眾人的對話之中,出現的頻率極高。
樹妖哪能不知道這三個字代表了什麼。
「媽呀!」它喊了一聲直接就把老臉躲了起來。
自己剛才和傳說中的這個師叔祖叫板了?
好像還說要把她剁成肉醬?
太可怕了!
龍樞笑了笑,也沒把這樹妖怎麼樣。
這麼有趣的妖精,活著多好玩!
她直接徑直走進了涼亭里。
笑著看著蔗姑和九叔,笑笑說道︰「小甘蔗,恭喜你啦。」
剛才在牆上她听到了,蔗姑和九叔要孩子的話題,自然就知曉了,這個小甘蔗得手了。
「嘿嘿。」蔗姑面對龍樞,倒是難得的,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和眾人打了個招呼,龍樞就坐到了徐然的位置上。
轉頭對徐然吩咐道︰「小徐然,備飯!」
「得令!」徐然領命,前往廚房。
「弄點烤肉吃!」龍樞對著徐然的背影喊道。
雖然這一路上她吃了不少好東西,但心中還是對徐然的烤肉念念不忘。
徐然應了一聲,就去準備了。
華姨看著龍樞,又看看徐然離去的背影,越看越喜歡這對。
龍樞也不知道華姨為什麼總看著自己笑。
但也沒有多問什麼。
她開始追問起,蔗姑和九叔在一起的經過。
蔗姑十分興奮的把魔嬰事件都給對方說了。
龍樞听完以後,也是為小甘蔗的機智鼓掌。
說要讓對方付出代價,還真就做到了!
蔗姑又說起了徐然大顯神威的事情。
「所以說,小徐然滅了一只毛僵,然後又滅了一只鬼將?」龍樞感覺,徐然真的是越來越強了。
她說完,不禁把目光看向了九叔。
「怎麼了師叔?」九叔疑惑問道。
龍樞師叔干嘛一直盯著自己看?
「你現在應該連自己的徒弟都打不過了吧。」龍樞笑道。
九叔臉色一僵,立刻說道︰「我距離煉神境,也就差一層窗戶紙而已。」
在咒法上,九叔還是比徐然強的。
但徐然如果全力爆發,化身肌肉莽夫,九叔確實是打不過的。
如果改成持久戰,那就更完了……
「誰知道這層窗戶紙有多厚,阿嬌,你要努力啊!」龍樞打擊了九叔一下,又開始勸他積極向上,好好修煉!
九叔喝了口茶,沒有做聲。
這是努力可以做到的嗎?
破境這種事情,機緣到了,悟了,便破了,要不然,就卡著吧。
九叔想著,也不禁擔心,龍樞師叔來了,恐怕整個義莊的人,就都要快知道阿嬌這個名字了……
……
文才他們剛剛把廚房收拾干淨。
徐然就進來開始切肉了。
五花肉,瘦肉,雞肉,蘑菰,青菜,又弄了不少蒜。
「師弟,你剛才沒吃飽?」文才疑惑問道。
這個小師弟剛才可沒少吃,怎麼還要炒菜?
徐然搖搖頭說道︰「師兄,去把那個燒烤爐拿出來,把木炭點上,師叔祖來了,要吃烤肉。」
文才一听師叔祖來了,也沒有猶豫。
立刻找出了小師弟之前做的那個燒烤爐。
天大地大,師叔祖吃飯最大!
這個燒烤爐是徐然訂做的。
和後世的那種燒烤爐,並沒什麼區別。
長有一米多,寬也有半米多,算是大號的那種了,他還讓人家一起做了幾個燒烤網。
文才把木炭點著,帶著孩子們去前院了。
徐然也切了一堆肉,準備好了一切,端到了前院。
眾人都是剛吃完飯不久,除了徐然誰也吃不下去。
陪師叔祖吃飯的任務,也就只能交給他了。
五花肉被烤的滋滋冒油,沾上調料,卷上生菜,配上蒜。
吃得龍樞根本停不下來。
「那個汽水還有沒有?」龍樞又吃了一口,向徐然問道。
徐然笑著點點頭,又去取了幾瓶汽水。
「對了,我去了一趟小四目那里,他對那個小徒弟也太過分了。」龍樞喝著汽水,說起了家樂關于那一塊大洋的故事。
徐然听得是哭笑不得,這還真是四目師叔能辦出來的事。
但是師叔祖把他的錢刨出來了,等師叔回家,怕是要吐血。
徐然听著龍樞吐槽四目道長,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其他人站在涼亭里,也都是沒有去打擾這兩個人聊天。
這頓燒烤吃的時間可不短。
夜深了,眾人都陸續去睡覺了。
徐然和龍樞還在吃。
蔗姑也是拉著九叔進了屋,實行要孩子的計劃去了。
龍樞看周圍沒人了,從壺天中取出了徐然給她的那本書。
她的面色十分興奮。
「師叔祖,這上面的是什麼秘術?」徐然問道。
上次師叔祖就和他說過,上門很有可能是一門秘術來著。
「這上面記的不是秘術,是神通!」龍樞雙眼放光的說道。
「神…神通?」徐然听到龍樞這話,也不禁被嚇了一跳。
神通!
強如閃電奔雷拳也只是秘術而已。
而秘術之上才是神通。
稱得上神通二字的法門,簡直強到離譜!
「但是,我沒修煉成。」龍樞撓撓頭說道。
徐然听到這話,也不禁疑惑。
「為什麼?」他實在是想不出,難道還有什麼東西,是師叔祖練不會的?
龍樞眼見爐子上,有一塊肉快焦了,連忙夾了起來。
沾上調料,吹了吹,送到了嘴里,她一邊嚼著肉,一邊搖頭,說道︰「不知道。」
徐然翻開了這本書,上面殘缺的部分已經被師叔祖補全了。
每個句子都能讀通順了。
「縮地成寸!」第一行字就把徐然嚇了一跳。
居然是這種神通!
深呼口氣,沉下心神,又往下看去。
「費長房有神術,能縮地脈,千里存在,目前宛然,放之復舒如舊也。」
……
「一步千里?」徐然看向了龍樞,他感覺這神通有夸大的嫌疑。
「我認為可以做到!」龍樞見徐然有些不信,反而是很肯定的說道。
她認為修行路是沒有盡頭的,別說方寸之間行千里之地了,就算是萬里,她也認為有可能。
徐然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能不能做到,試試不就知道了。
按照這本書上所說。
神魂可達之地,一步可至。
「師叔祖,外放神魂之力是煉神境才行,我好像達不到門檻…」徐然感覺有些頭痛。
手里有寶貝還用不了。
「試試又不花錢。」龍樞擺了擺手說道。
徐然坐到了旁邊,開始仔細鑽研。
神通與秘術本質上是相通的。
像是閃電奔雷拳,學會了之後,根本就不用念動口訣,改變靈力運行路線,就可以做到瞬間收放。
徐然招出了小法魂在一邊修煉,自己琢磨起了這門神通。
他就這樣盤膝看了一夜。
按照書上靈力的運行路線和修行法門,不斷實驗著。
……
龍樞就坐在一邊,杵著下巴看著對方。
她也想看看小徐然能不能修煉成功。
漸漸地。
徐然閉上了眼楮,一動不動。
他彷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什麼。
但又一閃而逝。
那是一根暗紅色的線。
好像距離很近,但又很遠,十分矛盾,讓人觸踫不到。
……
第二天,清晨。
文才起的最早。
他的房間在前院,一出門就看到了,小師弟盤膝坐在那里,一動不動,而師叔祖就全神貫注的盯著對方,眼楮一眨不眨。
「師…」文才剛想喊徐然,就被龍樞一眼給瞪回來了。
龍樞覺得徐然是進入某種狀態之中了。
她感覺對方很有可能會修煉成功。
接下來的三天。
在龍樞的看管下,眾人在院子里都不敢大聲說話了。
他們每天都在靜悄悄的,看著徐然修煉。
……
第三天。
傍晚。
徐然 地睜開了眼。
雙眼之中有精芒一閃而過。
「抓住了!」他興奮的說了一句。
下一刻,站起了身。
一步邁了出去。
隨著他的腳步即將落地。
身形陡然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就出現在了十數米之外!
龍樞是煉神境修士,法魂在一邊修煉,她都不用睡覺的。
徐然修煉了三天,她就在旁邊看了三天。
此時,她看著這一幕。
下巴都快驚掉了。
徐然盤膝坐了三天,她雖然有預感,對方可能會找到些門道。
但這絕對是她修煉以來。
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如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