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山不知道這個小家伙，為什麼听到鬼域，會變得這麼興奮。
眼前的徐然，給他的感覺挺奇怪的。
「鬼域里面鬼物是有不少，但也未見得，就全是作過惡的。」欽山搖搖頭，只當對方是正義感太強了。
徐然沉思, 問道︰「師祖，鬼域里面的鬼物都很強？」
「鬼域有大有小，實力也是有強有弱。」欽山回道。
徐然再次提出疑問。
鬼物不去往生，而是在鬼域中生活，他感覺這些鬼域的存在會影響地府的正常運作。
「除不掉，沒辦法, 地府現在的處境也不太好，十殿閻羅、判官、陰帥皆不可出。」欽山解答了徐然的疑惑。
「為什麼？」
「等你以後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欽山苦笑一聲。
徐然搖頭, 他突然不太想知道為什麼了。
「這事兒不是一時半刻能解決的，我听說你入過虛空，就想著要來見見你。」欽山看著徐然一直搖頭的樣子，感覺頗為有趣，哈哈笑道。
茅山現任掌門通知他，說是出了個天才。
自己又詳細的，問了一下這個小家伙的師父，這才打定主意，上來見見徐然。
「師祖，您是什麼境界？」徐然看著欽山問道。
這位師祖可算是他見過鬼氣最強的存在了。
「我把境界一直壓制在了鬼將境界，達到鬼王境界便上不來了。」欽山搖了搖頭。
徐然點點頭。
「那這一家四口是？」他心里還是比較好奇，這一家四口的事情。
大女兒看著爹娘、妹妹遇難都面無表情的，真是離奇。
「這杜玟是被收養的，至于她生前, 在這個家里的境地, 想必你也能看出來。」
徐然點點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確實能夠解釋通了。
「她確實沒害過人？」
「嗯。」
徐然听見這話, 暗暗點頭，一會直接送她往生去就行了。
「這一家四口從鬼域出來之後，一路南下到了這里。」欽山解釋道。
「師祖，那鬼域我能不能去看看？」徐然真的很想去看一眼，鬼域其中的景觀。
「還是等你過了煉神境的門檻再說吧。」欽山笑著搖搖頭，而後又給徐然介紹了一下鬼域。
徐然也听明白了。
按師祖的說法，一些小型鬼域，除不除掉也沒什麼作用，而那種大型鬼域，就算煉神境進去也是給鬼王送菜的。
如今靈氣淡薄，就更難組織出來什麼樣有強度的隊伍了。
徐然細想之下，突然生出了幾分危險之感。
妖魔邪祟不需要靈氣修行。
而修士卻遲遲提不上去境界。
久而久之……
他甚至不敢再深想了。
很危險，真的很危險。
欽山看著徐然面色嚴肅的樣子，笑了笑說道︰「對了，下面最近打算給你師父派個官職。」
「什麼官職？」徐然聞言，嚇了一跳，自己師父還活著，派什麼官職。
「銀行大班，也就是負責在人間印錢的。」欽山看對方被嚇到了，笑著解釋道。
徐然松了口氣，點了點頭，這職位自己師父是當得的。
九叔為人善良正直，又有原則，這樣的修士打著燈籠也難找。
「走吧，我也不能在外停留的時間過長。」
欽山說著，起身，領著徐然一同出了房門。
兩人一出門，就看到了小法魂正舉著文才，嘻嘻笑個不停。
徐然輕咳一聲，直接將法魂隱入了虛空。
「梆」的一聲，文才從高空落地。
身具六丁六甲符，他也沒受傷，就是有點心慌。
他也不知道徐然的法魂為啥那麼喜歡自己……
徐然將師兄攙起，跟著師祖一起回到了前院。
那杜玟還在地上趴著呢。
徐然又問了一些對方關于鬼域的問題。
而後直接聚集了這鬼宅中的十幾道游魂，與那杜玟一起超度了。
有欽山在這兒，那杜玟倒是沒有反抗，要不然憑著徐然的實力，對方斷然不會老老實實的。
見師祖要離開，徐然想了想，從壺天中取出了一把油紙傘。
「師祖，有些事要麻煩您。」徐然微笑著說道。
欽山沒說什麼，直接接過了油紙傘，將其打開。
董小玉現身。
沖著幾人施了一禮。
「還要麻煩師祖，給小玉尋個好人家。」徐然撓了撓頭，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
這位師祖，怎麼說呢，感覺對自己挺親近的樣子。
這事求求對方，沒準能行。
「她如果沒行過惡事的話，這事兒我答應你。」欽山笑著點了點頭。
「公子。」董小玉看著徐然頗為不舍。
「小玉，有緣再會。」徐然微笑說道。
董小玉見徐然的笑容純淨，眼神清澈，也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欽山看著一人一鬼道別的情境，心中頗為感慨。
這個小家伙有天賦，有機緣，有人性，真的不錯，笑起來還讓人感覺怪舒服的。
欽山與董小玉離去之前，對徐然說道︰「小家伙，你要記住，人死了就是死了。」
說完後，不待徐然發問，他與董小玉，便直接起身飛走了。
「師兄，你說師祖是什麼意思，人死了就是死了？」徐然思索著師祖所說的話。
「死了可不就是死了。」文才擺了擺手，他听得雲里霧里的，而後想了想又由衷說道︰「這位師祖，好強！」
「強？」
師兄這麼一提醒。
徐然好像明白對方想說些什麼了。
任你生前實力滔天，死後也只是一道游魂罷了。
又修行了不知多少年，才達到了鬼將層次。
卻不知地府發生了什麼，鬼將都無法在外面長時間行走，鬼王更是直接無法出地府。
他沒下過地府，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樣子的。
但想必是不如這人間的吧？
他笑了笑，放下了心思，看了看眼前的宅院。
這座宅院可不是幻化出來的，而是真材實料建造的。
雖說經歷了剛才的戰斗，前廳後院都有所損壞，但是完整的房間還是有的。
文才挑了一間，回屋睡覺去了，
他選的正是之前徐然與欽山談話的那房間。
徐然就盤膝坐在院中，望著星空發愣。
這位師祖的到來，讓他感覺前勢有些不太好。
煉神修士也就對標鬼將境界而已。
但那所謂的鬼域，听師祖的意思，絕大部分都是由鬼王掌控的。
真的很強！
雖然那些事，離自己還遠的很。
但是徐然光想想那個場景，都感覺興奮。
「數萬鬼物啊！」他喃喃說道。
想了想，徐然招出了小法魂，把對方擺到了自己面前。
看著小家伙迷茫的神情，他面色嚴肅的說道︰「你小子要加快修行速度才行啊！」
小家伙歪著腦袋，看著徐然，沒說話。
這一晚上，一家四口，四百點靈氣值，加上十數道游魂，一共有五百多點靈氣值入賬。
徐然和小法魂開始了各自的修行。
……
一夜時間過去。
第二天一早。
徐然和文才再次上路。
奔赴下一站。
一路游玩慢行，又過了三五日的功夫，兩人才抵達了上海灘。
徐然前世看過不少，這個時代的影視作品。
但親眼見到了真實的上海灘。
給他的感覺還是很奇怪。
就感覺時間像是往前跨越了幾步，但又沒跨徹底。
這里的街道兩旁，西洋風格的建築不少，與古風建築物混搭。
人們的穿著同樣如此，有長衫馬褂的，有洋裝西服的。
十里洋場煙花地，風雲際會上海灘。
雖然說沒有達到文才師兄那種，鄉巴佬進城的樣子，但徐然邊走邊看也是感覺十分新鮮。
他拉著蹦跳著的文才，坐到了一旁的小攤子上。
一人要了一碗陽春面。
面條上桌速度很快。
沒有任何澆頭，蔥翠清湯，青青白白。
徐然吃了一口，感覺味道真的不錯。
這個小攤子是一對中年夫婦開的。
生意還不錯，基本上是吃完一位，就會補上一位。
人們也不管認識不認識，都能坐到一桌。
吃上一碗面，聊上幾句家國大事。
「師弟，這上海灘真的很繁華啊！」文才喝了一口面湯，興奮的說道。
「都是假的。」徐然端著面碗，搖搖頭說道。
眼前的這個上海灘，不論如何繁華，底層百姓始終生活在黑暗之中。
「小兄弟倒是頗有見解。」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端著一碗面走了過來。
師兄弟兩人坐的是一張四人桌。
他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徐然與文才的桌上。
「什麼意思？」文才疑惑問道。
那男人喝了一口面湯，臉上流露出幾分滿足之色。
搖搖頭說道︰「入冬了。」
文才看向了徐然。
徐然問道︰「師兄，要是你沒衣服穿，沒錢，沒地方住，大冬天的你怎麼辦？」
「回家。」文才回答的可快了。
「要是沒有家呢？」徐然再次問道。
文才聞言，思索著，點了點頭。
身體好的大小伙子還行，能去找份工。
體弱些的，沒準干上幾天活，直接被黑心老板打出來，還不給你工錢，冬天縮在牆角，睡著了，便去了。
「師兄，你十一二歲的時候在做什麼？」
「跟著師父練拳。」
「這里的孩子們，無父無母的就只能進廠做工。」
「呵呵。」那拼座的男人笑了一聲。
唆了一口面，說道︰「五六歲的孩子也不少，甚至數量還要更多些。」
「做工有飯吃也不錯。」文才撓了撓頭。
「飯？你走到那些工廠外面，甚至能听到那些孩子的哭聲、喊聲，可他們就是不敢失去這份工作。」那男人吃面的速度很快，一碗面已經見底了。
他又跟老板要了半碗湯，喝了起來，目光深邃悠遠。
「都是一群黑心的！」文才罵了一聲。
他想了想，而後又對徐然說道︰「可以讓秋生把買賣，開到這邊來，多招些人，這樣他們就會好過一些了！」
徐然端著面碗，沒有說話。
「不太可能。」那男人喝著湯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文才看向了對方。
男人解釋道︰「想在這里開買賣，幫會會去找你麻煩，別的商人會找你麻煩，官面上的人也會來找你的麻煩。」
文才搖了搖頭，神色頗為不屑。
「別不當回事，打點不到，有人排擠，不出幾個月買賣就得黃了。」男人語氣平淡的說道。
「有我師弟在，什麼都不用怕！」文才拍了拍徐然的肩膀說道。
徐然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吃面，這碗面他吃的很慢。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他感覺對面坐著這兩人很奇怪，稱呼都是師兄師弟的。
正在這時，一群十幾個，穿著馬褂長褲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他們的頭發梳的油光 亮的。
那個領頭的青年人，直接一腳就踩在了，三人面前另一邊，沒人坐著的條凳之上。
很明顯，他們是來收錢的。
那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坐的穩穩的，沒有動，甚至都沒有抬頭看對方。
徐然也沒有動。
文才可忍不了了。
自己還有半碗湯沒喝完呢，這個人竟然，直接就把他的碗端起來，還把湯喝光了。
他生氣的轉頭，看向了徐然。
見小師弟點了點頭，還遞給自己一張符。
文才直接貼上了符，一拳就將那人打的後退出去，被身後的手下接住，才停了下來。
文才手底下也有分寸，要不然練了十年拳，又身具修為的他，照腦袋來一拳，怕是直接能給對方錘躺下。
看著身旁微微吃驚的中年男人，徐然笑了笑說道︰
「我師兄嫉惡如仇。」
「師弟，他們人太多了！」沒一會功夫，文才又跑了回來。
他身上是貼著六丁六甲符，不怕挨揍，但是這人也太多了點。
剛才還十幾個，這一會又竄出來了十幾個。
他第五層絳宮未開，身體素質還沒有經過比較大的提升，打這麼多人實在費勁。
徐然沒有在意男人的目光，直接夸獎道︰
「我師兄很有自知之明。」
「我師弟出口成髒！」文才也開始夸起徐然了。
「章！」徐然再次糾正了師兄平翹舌的問題。
此時，街頭巷尾已經涌過來了三四十人，他們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家伙式，包圍了這個小攤子。
攤主和食客們，早就不見了，只剩下了這一桌的三個人。
徐然放下面碗，貼上了一張六丁六甲符，他可不接受什麼背刺。
然後，站起身，迎著眾人就走了過去。
這場架打的，比他吃飯的速度還要快。
很快的功夫，就只剩下三四十個人躺在地上哀嚎。
「師兄，咱們走吧。」徐然拍了拍手，微笑著，走回了桌前。
「兩位，不如到我那里坐坐。」中年男人站了起來笑道。
徐然搖了搖頭，知道對方應該不簡單，但他也沒生出什麼要結交的心思。
臨走時，徐然往攤子上扔了兩塊大洋，而後看著對方，笑著指了指這個小攤子。
見中年男子點頭，他才和文才離開。
很快，就有很多人涌入了斗毆現場，他們把躺在地上的這些人，直接抬走了，至于會扔到哪里去，就沒人知道了。
男人沒有理會旁人，雙手杵著下巴坐在攤位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著徐然二人離開的方向，沉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