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與九叔師徒二人,帶著魏源回了任家鎮,沒有驚動任何人。
徐然帶著魏源奔赴保安隊。
九叔則是直接回了義莊。
阿威這幾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天天就在保安隊湊合著。
這時候見到徐然扛著根鐵棒,帶著個老頭進了門。
他連忙上前,著急的問道︰「找到了嗎?」
徐然點點頭,看向了身後的魏源。
阿威立刻跟著徐然的視線看向了對方。
他眼神一亮, 好奇的問道︰「這是個妖精?」
「你才是妖精。」魏源捋著長須,臉色發黑的說道。
「你先別說話。」徐然笑了笑,看了一眼魏源。
老頭面色無奈的點了點頭。
「事情是這樣的……」徐然與阿威說了一通,事情的來龍去脈。
阿威听完後,撓了撓頭,問道︰「這事兒,好像跟這個老頭沒什麼關系啊?」
魏源聞言,頗為高興的朝著阿威點了點頭。
他開始欣賞這個小伙子了。
胖乎乎的,真可愛。
「如果他沒進山洞,沒解開封印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
「如果他不貪圖那養鬼幡,也不會有這些事情。」
「如果他能早點發現異常,也不至于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了。」徐然搖搖頭說道。
師父查出來的結果是,那女鬼在這幾年間陸陸續續害死了十二人。
這次的七個人,明顯不是她第一次作案了。
她肯定老早就帶著蠱蟲開過葷了。
徐然也沒打算真的,關這個老頭十年。
對阿威說道︰「看他在牢里的表現了,他要是表現的好,你酌情給他減刑就是了。」
魏源听到這話,也是松了口氣。
「我一定好好表現。」他面色鄭重的對徐然保證道。
反正在哪都是修煉,這里有吃有喝的也不錯。
就是可憐自己那些蠱蟲了……
「額,好吧。」阿威點了點頭, 人家老頭都同意了, 自己也沒什麼可說的。
他又看向了徐然, 面色帶著幾分為難,問道︰「這事我得怎麼跟鎮長他們匯報?」
這些事兒,他都听得雲里霧里的,鎮長他們能信嗎?
阿威心里沒底。
「你就說是山野精怪害人,已經被我和師父除掉了,讓他們有問題就來問我好了。」徐然笑了笑,沒太當回事。
「好好好。」阿威搓了搓手,他恨不得鎮長他們立刻就去找徐然,然後不相信。
到時候,就讓徐然拿雷劈他們!
徐然看著阿威那副表情。
就知道這個家伙,肯定是想到了什麼奇奇怪怪的發展了。
「走吧,給他安排一間牢房。」徐然說道。
「四間牢房全空著呢,隨便住。」阿威大手一揮,頗為豪爽的說道。
魏源︰……
徐然和阿威將魏源安排進了一間牢房。
他對阿威說道︰「雖然是犯人,但也別虧待了他,別把老頭餓的逃了獄。」
阿威點點頭,說道︰「放心吧。」
他可听徐然說了,這老頭是一個修士,自己哪敢虧待對方。
魏源盤膝坐在地上,仰著臉看著鐵柵欄外面站著的兩個人。
心中欲哭無淚, 自己活了大半輩子了,沒想到,這麼大歲數了,還被關到了牢里。
太孤單了,這麼大的監牢,里面就自己一個人……
「對了,別告訴別人,他犯的什麼事。」徐然往外走著,又囑咐了一句。
這事可不能告訴別人,要不然肯定要起糾紛。
畢竟,那女鬼怎麼說,也和老頭有點關系,老百姓知道這事兒,還不得把他皮扒了。
「放心吧,但我那些手下要是問起來,怎麼說?」阿威隨口問了一句。
「你就說是生活作風問題,隨便你怎麼編。」徐然說道。
「幫我喂一喂那些蠱蟲!」魏源大喊道,他看著二人離去,听著傳來的話語,很想哭……
阿威已經在徐然的啟發下,已經想出了一萬種罪名,絲毫不怕別人問起來卡殼。
「對了,那個……」徐然要出門的時候,阿威拉住了他,吞吞吐吐的想說些什麼。
「怎麼了?」徐然看著對方的樣子,有點奇怪。
這還是那個威風堂堂的阿威大隊長嗎,看起來這麼不好意思的樣子,他是想干嘛?
「你能不能也教我幾手?」阿威開口說道。
「你是說,修道?」徐然疑惑問道。
阿威點點頭,神色非常渴望。
別說達到九叔那種境界了,就算是像秋生那樣子,能身強力壯的,他都滿足了。
徐然看了看阿威。
對方現在還真挺不錯的,要說原來有點小壞,現在也都改了,責任心也有幾分。
但要自己教他……
徐然搖了搖頭,說道︰「我給你出個主意。」
阿威看對方搖頭,心里挺失望的,但一听對方說要給他出主意,立刻連連點頭。
「好好伺候牢里那個老頭。」徐然笑著說道。
阿威想了想,點點頭,心里大概明白了徐然的意思了。
牢里的那位可也是有修行的,自己跟對方套套近乎,簡直不要太方便!
「師父當初告訴過我一句話,我今天轉贈給你。」徐然見阿威想著什麼,不由得開口說道。
阿威看著徐然,神色頗為認真。
「多行善事,福運自來。」徐然笑了笑,告別了還在沉思的阿威。
他還有事要忙呢,得趕緊去任家,把這事解決了才行。
「多行善事,福運自來?」阿威嘴里叨咕著,點了點頭。
而後他就出了門,準備買點酒菜,好好跟牢里的那位大爺聊聊。
……
任老爺,秋生和任婷婷,三個人正在自家院子里遛彎呢,剛吃完飯,兩人攙著任婷婷出來消消食。
任婷婷現在是感覺很開心,但同時又很悶。
開心的就是自己老爹和丈夫的關心。
但現在全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這也不讓做,那也不能做。
老在屋里待著,她也難受,這吃完了飯,好不容易才申請成功,得以出來走走。
徐然走到了門口,正好看到任老爺和秋生一左一右的攙著任婷婷。
不由得笑了笑,別看秋生師兄是贅婿,但眼下一家和睦,真的挺好的。
「小師弟?」秋生看到了徐然。
徐然笑著,邁步進了院子。
見對方肩上扛著根胳膊長的鐵棍,這一家三口都是有點懵。
但眼下也不是問這事的時候。
任老爺立刻迎了過來,問道「小徐,事情怎麼樣了。」
「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徐然點了點頭說道。
「走走走,進屋說。」任老爺說著,就要拉徐然進屋。
徐然出門一年多才回來,就听說跟九叔差不多厲害了,任老爺對徐然一直是很欣賞的。
這個年輕人,很會說話,又有禮貌,前途不可限量。
「屋里放不下,先讓下人們都進屋吧。」徐然笑道。
任老爺不明所以,但听徐然這麼說,也沒多想,直接打發了院子里的下人進了屋。
見清了場,徐然招出了法魂,打開了壺天。
將任家被劫走的,那三車東西都放了出來。
而後又把魏源的古董奇石一類的東西,放到了另一堆。
給三人解釋了一番事情的經過。
然後又囑咐了眾人,讓他們的說辭都保持和阿威一致。
秋生這時候,走到徐然身旁,指著小法魂笑了笑。
徐然看向了對方身後任婷婷的表情,心中了然。
對方這是又想抱孩子了……
之前夫妻二人去義莊的時候,任婷婷就經常讓自己具現法魂,抱抱小家伙。
「秋生,你沒事的時候,還是要多多修煉才行啊。」任老爺看著徐然的壺天,不禁對秋生說道。
這葫蘆太厲害了,能裝下這麼多的東西。
這要是用來運貨,得省上多少的人工費……
任老爺上前看了看,徐然帶回的那堆古董奇石。
不禁搖搖頭,說道︰「小徐,這些東西太貴重了,你還是收回去吧。」
「這些東西,怎麼賠給苦主,您看著來就好,我就不摻和了,先走了!」徐然見任婷婷稀罕夠了小家伙,便收回了法魂,告別了這一家三口。
……
徐然回到了義莊。
剛進了堂屋,文才就立刻從床上走了下來。
看著徐然手里的棍子,好奇的問道︰「師弟,今晚是怎麼回事。」
「師兄,我有點累了……」徐然回來之前已經說了兩遍了。
在保安隊一遍,在任家又是一遍。
「快說,快說。」文才給小師弟倒了杯茶,急急忙忙的坐到了一邊。
既然這個師兄這麼想听,徐然也只好再講一次。
這次他準備給師兄講講,沒跟那兩邊細說的,關于那女鬼平平的故事。
……
「師弟,強迫癥是個什麼病癥?」文才很好奇徐然講的這種病。
徐然覺得解釋起來有點麻煩,指了指腦子。
「腦子有病?」文才問道。
「差不多吧,病癥輕些其實沒什麼,只是這平平病入膏肓了。」
「真是可憐。」文才搖搖頭,那女子成了鬼,還要被病癥折磨。
「她守不住了心中的惡,才把它們放了出來,沒什麼可憐的。」徐然不理會一旁悲天憫人的師兄,掂量著手中的棍子。
這玩意兒,還有沒有用?
「師父!」徐然喊了一聲。
九叔聞聲,從里屋走了出來。
「您說這根棍子還算半件法器嗎?」徐然疑惑問道。
九叔接過了棍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感覺很順手,這材質非同尋常,似鐵非鐵,十分堅硬。
他端著棍子,目光不禁看向了文才。
文才見師父拿著個鐵棍子看著自己,連忙跑回了床上,閉目盤膝打坐去了。
心中還暗暗責怪自己這個小師弟。
拿回來這種東西干什麼!
剛才師父拿著棍子看他的眼神,太可怕了……
九叔搖了搖頭,他也看不出什麼。
徐然接過鐵棍。
用靈力注入其中,想試試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沒有絲毫反應……
徐然在文才憤恨的眼神中,將這根棍子,送給了自己師父。
而後開心的回了房間。
將小法魂招出,又是修煉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阿威就來找他了。
說是魏源找他有事商量。
徐然跟著阿威來到了保安隊。
魏源從懷中掏出了一本薄薄的書,交給了徐然。
徐然翻開一看。
好家伙!
這書一共十來頁,但被水泡過,很多字都認不清,他實在看不懂……
見徐然面色疑惑的盯著自己。
魏源干咳兩聲,說道︰「這是跟那養鬼幡放在一起的東西。」
徐然聞言,又認真看了一遍。
還是看不懂……
「照我看,里面肯定是有些好東西的。」魏源平時很寶貝這本書,但得到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他也是實在看不懂。
這次也是為了給自己減點刑期,才把這本書交了出去。
最後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魏源刑期減了三年。
又答應了對方,會好好照顧蠱蟲之後,徐然出了保安隊。
他走在路上,看著這本書。
如果說,這世界上有一個人能看懂。
那麼,那個人一定在茅山上……
但前提是這本書真的記載了些什麼。
……
又過了半個多月,義莊準備換地方了,想要搬到任家鎮外。
在鎮子里面,修煉起來很麻煩。
什麼都怕被別人看見。
大晚上想要修煉些什麼也擾民。
把鎮子里這塊地方賣了,換到鎮外再蓋上一座宅院,這一算賬,還真花不上多少錢。
于是九叔在鎮外選好了地方,新義莊就風風火火的開始動工了。
師徒三人則是還住在鎮子里的義莊之中。
這件事情是任家幫忙操作的。
等那邊建好了,這邊再搬走就行,方便的很。
秋生以後準備將義莊舊址,直接改成小師弟所說的那種服裝加工廠。
徐然還給他起了個品牌名字,就叫‘秋婷’取了小兩口一人一字。
秋生對這個名字很滿意!
其實做服裝,可發展方向還是很多的,內衣內褲半袖T恤……
什麼都能做。
眼看著,任婷婷也臨近了預產期。
鎮里最好的接生婆也開始待命了,甚至被接到了任家去住。
……
這天,吃飯的時候,秋生來了。
向徐然問道︰「小師弟,你說給孩子起個什麼名字好?」
徐然抱著飯碗想了想,秋生師兄姓劉,那孩子…
「你還是問師父。」徐然搖了搖頭,自己是個起名廢。
前世玩個游戲,起個網名都能想三天,這個問題對自己來說,太難了……
還沒等九叔說話,文才在一邊插嘴說道︰「我記得你姑媽說過一次,你爹好像叫劉秋,然後就給你起名,叫劉秋生,依我看,我那佷子叫劉秋生生就不錯。」
文才說完,自己還傻笑了幾聲。
見飯桌上沒了聲音,眾人都在盯著自己看,他有點懵。
九叔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忍下了自己去取那根鐵棍子的心思。
「師兄,你怎麼什麼都信。」徐然感覺可能是姑媽在和文才開玩笑說的。
秋生听見徐然這話,和九叔一起,都是面色復雜的看向了徐然。
徐然看見二人的樣子,不由得一愣。
不會吧?
這世界上,真的有人是這麼給孩子起名的?
最後,這個名字,在九叔的建議下,還是小兩口自己取一個最合適。
……
又過了數個月的時間,徐然等人也搬到了新家之中。
這期間,任婷婷也順利的生下了個女嬰。
「師兄,你真的要把孩子給我當徒弟?」徐然看了一眼秋生,無奈說道。
「你不願意?」秋生沒說話,任婷婷先是瞪了一眼徐然。
「願意,願意。」徐然揉了揉鼻子。
這師嫂怎麼生完孩子脾氣這麼大……
幾個人關系平時都處的不錯,任婷婷也是跟徐然在開玩笑。
「那你給孩子起個名字。」秋生抱著懷里的閨女笑道。
徐然面色發苦的,看向了秋生懷中的小女圭女圭。
都出生倆月了,你們還不給起名字,這事兒還是落到了我的頭上……
「平安,富貴,吉祥,如意……」徐然說一個被否決一個。
他打心眼里感覺,這事兒,比修煉要難的多……
就這樣,眾人在新建好的,義莊的涼亭之中,坐了一下午。
……
看著心滿意足離開的秋生和任婷婷。
徐然長嘆口氣,這一下午,他都快把頭發都薅禿了。
輕靈,這是他親自給徒弟起的名字。
他反正自己想的是,輕松修煉靈力的意思,誰管那對傻父母是怎麼想的……
「他倆好像還要在生一個。」徐然想了想,感覺頭昏。
秋生在九叔的授意下,已經開始帶著任婷婷一起修行煉氣術了。
任婷婷修行的,正是徐然那青牛煉氣術。
徐然在義莊中轉了一圈。
這新建的義莊真的不錯,假山游廊小涼亭,應有盡有。
前後院的地方,都大了好多。
靈嬰堂也蓋好了,這回再收靈嬰,就不用總是去送給師姑了。
反正看著新房子,徐然感覺哪里都挺好的。
不過,圖錄中的靈氣值又沒了,他也想要再在出門去走走了。
自己自保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他準備這次由南到北一路好好逛逛。
領略一下這個時代的風情。
總在家里憋著,厲鬼什麼的,也不會送上門來……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徐然跟師父和文才師兄說了這事兒。
「師弟,我也想去。」文才一臉希冀的,看向了徐然。
徐然笑著點了點頭。
文才師兄跟自己出去長長見識也好。
總悶在這里都要悶傻了。
其實徐然想的很簡單。
雛鷹早晚是要學會飛翔的,如果有一天離開了九叔,文才總是要學精明一點才行。
這事兒,九叔也沒說什麼,他心里也大概明白小徒弟的意思。
隨後這師徒倆,就無語的看著高興的手舞足蹈的文才。
徐然收回剛才的話。
文才師兄不是雛鷹。
他頂多算是一只小家雀。
眼下,還是一只瘋了的小家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