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醫生,我這病到底還能不能治?您說話呀?」
一陣恍忽。
江童慢慢睜開眼,一個長得像是瓷女圭女圭一樣的小蘿莉,正在看著自己。
突兀的記憶涌了上來。
這是江童來到仁愛醫院的第二個星期,對面這個看起來像是蘿莉的女子,名叫韓秀妍,是特意掛了自己的號來看病的。
小蘿莉坐在對面喋喋不休。
都快把自己的癥狀描述成了絕癥。
江童放開了韓秀妍縴細的手腕。
忽然有一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然後下意識的開口。
「噢,你沒什麼事,就是感冒風寒外加一點發燒,這才引起的痛經,這段時間不要吃涼的食物,多喝熱水,我給你開點調理的藥劑,你回去之後定點定量喝就行了。」
鬼使神差的,江童從桌子上的筆筒里,拿出自己十分熟悉又陌生的鋼筆,然後開了一張處方箋,龍飛鳳舞的字極為好看,甚至讓江童開始懷疑,這白得過分的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接過處方箋,韓秀妍喜笑顏開,之前因為病痛折磨一直緊鎖的眉頭終于舒展。
連忙站起身子然後鄭重開口︰「謝謝你,江醫生。」
看著小蘿莉離開診室。
江童也搞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頭疼腦熱也會跑來婦科。
「辛苦了江醫生。」
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
江童轉過頭。
一個臉上有著些許血痂,護士服破破爛爛小腿處還插著針管的護士,正笑意吟吟的看著自己。
「常芸,你也辛苦了,這都陪我一天了。」
「沒關系,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不過江醫生,你真的進步很快,這一批的實習生,你肯定會被留下來!我看好你喲,加油!」
不知怎的,江童莫名對這個才認識一天不到的常芸護士,有著別樣的好感。
但是他僅僅記得,自己從實習到現在兩個星期,他們才見過一面而已。
常芸見到江童準備下班離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頓時叫住了他。
「對了,江醫生,肥肥醫生雖然生病了,但還是囑咐我,讓我告訴你下班之後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好像有什麼事情要告訴你。」
「對了,肥肥醫生的辦公室在六樓走廊盡頭。」
「哦,好的。」
肥肥醫生是自己這批實習生的主管醫生,並且在仁愛醫院里非常的有威望。
據說下一任院長,很可能就是他。
這都是江童這兩個星期里,听來的情報。
走廊上的潔白瓷磚被拖得一塵不染,空氣中彌漫著澹澹的消毒水味,不過不刺鼻,剛剛好。
是那種專屬的醫院味道。
走出婦科診室。
江童整個人還是有些恍忽,直到來到電梯口,他遇到了一個人。
「江醫生,下班了啊?」
「辛苦了,高師傅。」
「辛苦什麼,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仁愛醫院能給我這次實習的機會,我已經很感激了,呵呵。」
名叫高武的男子,跟江童一樣,是這一批的實習生,不過他沒有什麼文化,屬于驚悚之城最低級的詭異,只能干干雜物工這樣的活計。
江童也沒答話,只是笑了笑。
他總覺得高武的臉有些不太對勁,這跟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但是江童從來都沒有跟他說過。
妄加議論別人的長相,可是非常不禮貌的。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高武面容僵硬,目送著江童走了進去。
然後一直呆呆的站在原地。
電梯之間的瓷磚上,緩緩映出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完全扭曲的像素化的臉。
電梯里,一個護士推著一個擔架,見到江童進來,當即禮貌的打著招呼。
「江童,下班了啊?」
「是啊,王護士,這個病人是?」
護士名叫王燕,說來也奇怪,江童從婦科診室出來,遇見到的都是跟自己同一批實習的,不過這個王燕似乎跟自己很熟悉?
「咳咳,這家伙不知道犯什麼病了,渾身無力,正在住院觀察治療,結果還莫名其妙暈了過去,剛才去檢查了,醫生說先送進重癥監護室觀察觀察。」
「那還挺嚴重的,怎麼了,王護士,你的身體也有點不舒服嗎?」
江童看了一眼擔架上眼楮一直緊閉的病人,他手上的腕帶寫著名字,趙乾坤。
「好熟悉的名字。」
江童心中很是奇怪,他總覺得自己有什麼東西想不起來了,直到王燕的話語打斷了他的思考。
「最近嗓子總感覺有東西,一直咳嗽,估計是換季著涼了,等一會我去藥房拿點藥泡水喝,咳咳。」
王燕捂著嘴巴彎下腰,更加用力的咳嗽了兩聲,這力道,江童甚至都懷疑她要把肺給咳出來。
「那你多注意身體。」
此時電梯剛好到達六樓,江童走出了電梯。
「肥肥醫生的辦公室在走廊的盡頭。」
六樓的電梯口連接著護士站,順著護士站,只有一個方向的走廊。
護士站里有兩名護士正在聊著天,江童也沒管她們。
徑直朝里口走去。
可這兩名護士就彷佛沒有看見江童一般。
聲音略大的討論著。
「听說了嗎?昨天院長親自下令,讓九樓的陶柳護士晚上留下加班,本以為是什麼嚴重的患者住院,結果你猜怎麼著?」
其中一名護士眉飛色舞,低著頭,眼眸滴 的轉動,依靠在另一個護士的肩頭。
繪聲繪色的講述著。
彷佛她自己就是那個陶柳護士。
「咋了咋了!」傾听著的另一名護士當即放下手中的卷餅,顯然故事里的瓜更好吃一點。
「其實是送尸體去停尸間!而且是負三層的停尸間!」
「什麼!負三層?那不是醫院的禁……」
「噓!」
江童不緊不慢的步伐有些停滯。
負三層的停尸房?
仁愛醫院不是只有兩層嗎?負一層是病桉室,負二層是停尸房和解剖室。
「送尸體去負三層的停尸房?」
「這也太奇怪了!非常奇怪!」
可是他並沒有找兩個小護士問個究竟的打算,他只是個實習生,對于仁愛醫院的一些秘密他不打算過多了解。
「驚悚之城出名的地方,誰沒有一點秘密」?
陡然!
內心的話語聲浮現。
江童忽然皺起了眉頭。
「我怎麼對于驚悚之城這麼了解?怎麼回事?」
江童突然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生疼,然後那股恍忽感再度出現,眼前的走廊頓時有些撕裂。
一股濃濃的腐朽味道鑽進了他的鼻腔里。
不過很快,這味道就消散掉了,江童的腦袋也沒有繼續陣痛。
看著眼前的辦公室,對面就是廁所,雖然是那種私人隔間封閉的廁所,但是身為肥肥醫生,辦公室在這里也太說不過去了!
這就不該作為辦公室,更適合做儲藏室!
江童心中有些憤慨。
不過隱隱約約,他倒是覺得,肥肥醫生突然找自己談話,或許也跟那兩個小護士談論的有關系。
「冬!冬!冬!」
「請進!」
「哦,是江醫生啊,快坐快坐!」
江童推開門,一個戴著無框眼鏡,留著寸頭,面容微微消瘦的青年,笑著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
男子身材勻稱,似乎有鍛煉過的痕跡。
他沒有穿白大褂,反倒是穿著一身休閑裝。
顯得輕松自在又隨意。
當得上醫院的評語︰一表人才,醫術高超,熱心善良。
只是江童一直搞不懂,為什麼他會被叫做肥肥醫生。
彷佛看穿了江童的疑惑,肥肥醫生推了推眼鏡,笑呵呵地解釋。
「我小時候非常胖,上次我媽媽來醫院看望我,無意間叫出了我的小名,沒錯,我的小名就叫肥肥,然後整個醫院都知道了,所以大家都叫我肥肥醫生了,哈哈。」
「坐下說吧江醫生。」
江童打量了一下肥肥醫生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小,只有一張桌子,一個衣櫃,還有張簡易的單人床,衣櫃上掛著一面半身鏡,不過江童的這個方向剛好差了點角度,得再稍稍傾斜一點才能照見自己。
床上的被褥有些不規整,顯然肥肥醫生工作累了,也會在上面休息。
在單人床的床腳邊,則是堆放著一些涂有醫療器械標志的箱子。
「這些都是那些醫藥代表給我推的,哎,實在搪塞不過去,只能任由他們放在這里,也不知道里面的那些東西,能不能用。」
「一堆麻煩事!」
望著江童的目光,肥肥醫生無奈解釋道。
江童倒沒有多少體會,畢竟他只是一個實習醫生。
「江醫生,下班還把你叫過來,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肥肥醫生十分地有禮貌。
他對于江童一直是當成自己人看待,尤其是對方的婦科醫術也是大有潛力。
所以,盡管只是實習醫生的身份,肥肥醫生對江童卻是推心置月復。
「沒關系,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吧,肥肥醫生。」
「是這樣,江醫生,你也知道,咱們仁愛醫院一直是驚悚之城名聲比較不錯的醫院,尤其是婦科跟兒科,那都是出了名的一頂一。」
江童點了點頭。
這一點,彷若天然刻在他的腦海里。
就跟游戲開始前的背景說明似的。
「嗯?游戲的背景說明?好熟悉的詞匯。」
肥肥醫生的話語打斷了江童的神游外物。
「深得前來看病的各種詭異好評,這一點,相信江醫生你也知道,醫院掛著的那些錦旗跟牌匾,我就不過多贅述了。」
「可是上個月來的這批實習生,江醫生你別介意,說的不是你,在這些人里面,似乎有些另類的怪異,不僅是我沒有見過,甚至連醫院的領導專家,也都沒有見過。」
「可以說是,聞所未聞!」
「尤其是最近醫院里出現的大批量病詭死亡,這明顯不太正常。」
「我懷疑,就是跟你同一間實習生宿舍的王燕護士,她身上出了問題!」
肥肥醫生神色凝重,言語中透露著一絲不安。
不過最後一句話卻讓江童極為不解。
跟自己一個宿舍的王燕護士?
王燕護士不是女的嗎?
怎麼會跟我住一起?
江童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衣櫃上的半身鏡,這次他的身子稍稍側了一點。
一張絕美的女子臉龐,映入了他的眼。
「我……是個女人?」
江童的腦袋如遭雷擊。
那股之前襲來兩次的恍忽之感無比的嚴重,甚至連對面一直在說話的肥肥醫生,也在視線中變得模湖起來。
「不對!不對!這不是我!錯了!錯了!」
「這醫院不對勁!我要逃!我要馬上逃走!」
「這個游戲!」
「不對勁!」
……
睜開眼。
江童只感覺腦海中一陣劇痛!
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不見任何東西。
「我怎麼了?」
「王燕!你在宿舍嗎?」
下意識地,江童直接月兌口而出。
「王燕不在?對了,她好像生病了,她得了……什麼病?」
一下子,江童愣在了床上。
恍忽間。
他似乎在宿舍的黑暗中,看見了一些人影。
「你是誰?」
江童整個人有些呆滯,茫然的張開嘴巴,對著黑暗中不斷游蕩的人影開口詢問。
得到的只是沉默以及停下來的黑影。
江童掀開被子,露出潔白的大腿以及粉女敕的小腳,他卻絲毫不感覺奇怪。
穿上拖鞋,江童整個人融進了黑暗當中。
距離那些人影,也只有幾公分的距離。
一股澹澹的腐朽味道,從那些黑影身上傳來。
「你們是……病魔?」
「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選擇的是我?」
江童的小手,被其中一個黑色人影抓住,那股腐朽之意,迅速地彌漫在他的身體當中。
「好痛!」
「太痛了!」
江童歇斯底里,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的眼底已經血紅。
腦袋里彷佛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甚至連自己的手腳,都開始不受控制的產生了劇烈抖動。
之前抓住江童手臂的那個黑色人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撫模著江童的腦袋。
就好像是另一個時空的人,在以一種完全不能理解的空洞嗓音開口說話。
「不是我們選擇了你,是你選擇了它。」
「你,是特殊的,也是具有使命的。」
「它會讓你活著的。」
此時的江童緩緩抬起頭,他看清了黑色人影,是一個穿著完全黑色衣服的人,江童看不清他的臉。
甚至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很快,眼前的人影消失。
江童身體中的癥狀也慢慢潛伏了下去。
「王燕!」
江童 地從夢中驚醒。
入眼,是明亮的宿舍里。
屬于王燕的床位空空如也。
「我剛才……是做了一個噩夢?」江童抹掉自己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
掀開被褥,連忙起身下床。
可是,剛一穿上拖鞋,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就直接席卷了他。
江童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呼吸急促。
面紅耳赤。
心髒彷佛要跳出嗓子眼。
雙眼充血。
手腳冰涼。
甚至江童都感覺自己肚子里,都產生了某種怪異,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開他的肚皮鑽出來!
不僅如此,他還聞到了自己身體內部,彌漫出來的一股腐朽臭味!
江童在地上足足抽搐了好幾分鐘。
這才堪堪停下來。
強撐著身體爬起來,癱坐在椅子上,江童看著桌上拆封的消毒水。
他 地拿了起來。
然後直接澆在自己的身上。
那股臭味,這才漸漸被掩蓋下去。
直到呼吸順暢了不少後,江童才慢慢的打開了黑色封皮的日記本。
「糟了,我的身體好像也出現了一點問題,為什麼我總能看到那些虛無的人,身上還出現了臭味,好在用消毒水能掩蓋,混雜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其他人應該不會發現,希望趕緊好起來。」
寫完這些文字。
江童整個人彷佛失去了力氣。
一下子栽倒在桌上,暈了過去。
……
「她醒了,鎮靜劑的藥效結束了!」
「確認都綁好了嗎?」
「綁好了!」
「那就好,病人代號已經下來了,就叫X。」
「病人X,醫生,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真的不報告……」
「閉嘴!以後這種話,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咱們院長的恐怖,你是不是忘記了?!」
「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江童閉著眼楮。
他很累。
整個人就像是在沙漠里暴曬了三天,嚴重月兌水,就要快死掉的那種感覺。
甚至江童都覺得,他的身體已經不屬于自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邊再度傳來動靜。
「你確定這樣可以救治肥肥醫生?」
「我不敢保證。」
「你不敢保證!?你知道肥肥醫生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你知道嗎!他絕對不能死!」
「院長,我真的不知道,但是現在已經死了這麼多人,傳染病一天比一天擴散得快,甚至病毒還在不斷地病變當中,只有從病原體身上取下它,然後融進肥肥醫生已經壞死掉的身體中,這才能有一線生機!」
隨後就是一陣沉默。
江童心思流轉。
院長?
難道說,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仁愛醫院的院長?
自己從實習以來,從來沒有見過院長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只在文件當中見到過院長二字。
可惜,江童無法睜開眼楮,他的身體感覺都被一層什麼東西給堵住了,冰冰涼涼的,甚至連自己體內躁動的病癥,也被延緩了病變速度。
「這樣也挺好的,至少,我沒有那麼痛了。」
突如其來的想法,佔據了江童整個大腦。
「你有多少把握,這個方法才能夠成功?」
「不足三成。」
「太低了!」
「但是這是唯一有希望救活肥肥醫生的方法,如果真的成功了,哪怕是二級傳染源,甚至都可以進行類似的實驗!」
「而且院長,你也知道,王霞對我們有多重要,她雖然是病原體,但是這個病的能力是放大厲鬼!」
「我他媽再次重申一遍!絕對不能再叫這個名字!她現在只是X!病人X!」
「是我的過錯,抱歉!」
「三成!只有他媽的三成!肥肥醫生還有多久腐爛?」
「距離12點只有不到一小時,經過那些尸體的研究,所有的發病期都是在12點開始。」
「媽的!做!」
「我這就安排!小陶!馬上叫其他醫生把肥肥醫生推過來,記得一定要穿好防護服,每個人都要喝一瓶抑制劑!」
「知道了!我這就去!」
隨即就是一串腳步聲漸漸走遠。
房間里再度安靜下來。
然後,一陣低沉的嗓音響起。
「12點前一定要手術結束!知道嗎!還有肥肥醫生的事情,後續這台手術的所有醫生跟護士,我都不希望再看見。」
「我明白。」
「好,那就切開王霞的肚子吧。」
「院長你不是說絕對不可以……」
「閉嘴!這是最後一次,她叫做王霞,以後無論分割成什麼樣子,她都只叫病人X!」
「明白!」
深深的疲倦席卷了江童。
他依舊無法睜開眼楮,但是可以明顯感覺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自己的肚皮上出現了。
就好像在用刀子,一點一點的剖開。
然後,肚子里的怪異突兀之感消失了,江童閉著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幅畫面。
一個血淋淋的死嬰,被強行塞進了散發著濃烈腐朽味的肥肥醫生肚子里。
旋即,黑暗淹沒了江童。
……
「王霞!今天是《光怪陸離》發售的日子!」
「真的嘛!下班趕緊去買!」
「走!咱倆一起!」
江童視線恢復,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微風和煦,一名穿著碎花裙的女子,興沖沖的應著自己的好友邀約。
沒錯,今天是《光怪陸離》發售的日子,這個據說可以改變人類進程的變革游戲,聯邦等于是補助給所有玩家,只需要648,就可以擁有。
江童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這一幕,無比熟悉。
可是此刻,彷佛他就是上帝視角。
眼前的女子,笑靨如花,跟自己一樣,同樣也是一位游戲痴迷愛好者。
直到,這名女子回家戴上頭盔的瞬間。
深藏在江童心底的夢魔,一下子被勾了出來!
沒錯,我叫王霞。
我是病人X。
我跟你一樣,不屬于這個世界,我是一個游戲玩家,但是,我死在了游戲里。
……
「江童!江童!你怎麼了!」
緩緩睜開眼楮。
江童就看到韓秀妍焦急的面容,以及王燕跟笛默關切的眼神,甚至……還有趙乾坤。
「他醒了!江童他醒了!」
「太好了!」
「你這丫的,都快通關副本了,結果搞這出,還說你沒得病!就知道強撐!」韓秀妍眼眶微紅,罵著江童。
趙乾坤勉強扯起一個笑容。
他雖然醒過來了,但是已經說不了話了,不過看見江童沒事,他依舊非常開心。
「我,回來了?」
江童 地回過神,然後直接將視線投向了房間的黑暗處!
一具破爛尸體,漂浮在巨大的器皿當中。
女子只剩下了半張臉。
毫無生氣。
根本……沒有笑容。
【您已經找到病人X的尸體,副本結束,請帶著病人X的尸體退出游戲!】
【是否進行副本結算】
【溫馨提示,當找到病人X的時候,您已經被仁愛醫院發現,靈亂時空也無法保護脆弱的你】
「終于結束了!可以退游戲了!」笛默甚至有點喜極而泣,他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這個普通人類,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這個D級副本,根本不是人玩的。
如果不是因為江童,他早就死掉了。
「我也提示了,趕緊出去吧,咳咳,我已經要不行了。」
王燕也是一臉驚喜,她此刻根本不想多呆一秒在這間詭異的醫院里。
趙乾坤更是強提一口氣︰「江……童……出去……別忘……了……咱倆……說好的,給我媳婦……看病……」
然後直接化作白光消失。
顯然已經退出了游戲。
不過江童卻有些奇怪。
「你們的主線任務,變更成了什麼?」
听到江童的話,準備退游戲的韓秀妍頓了頓。
「沒什麼啊,就是去往負三層,找到仁愛醫院藏起來的病人X。」
「這就……沒了?」
江童頓感意外。
「是啊,怎麼了?」韓秀妍有些奇怪,不知道江童搞哪一出。
「沒什麼,我多心了。」江童也沒有明說。
看著幾個人都退出了游戲。
江童望著不遠處的器皿里面,那具彌漫著死氣的尸體。
「將病人X的尸體,帶離副本。」
「只有我一個人有這個主線任務。」
「那些屬于病人X記憶中的黑衣人,跟山泉靈異小學,是一樣的!」
「不過,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江童站起身,從背包里取出裹尸布,走到了病人X的尸體跟前。
血色鬼影直接擊碎了眼前注滿了福爾馬林的器皿。
殘破插滿了管子的尸體墜落。
直接就被詭異的裹尸袋,給兜住了。
不過那些連通著天花板上的管子,堅韌無比,不斷地鼓脹,就像是活物,爭分奪秒般的抽取著病人X體內的病原體。
一時之間似乎有些難以處理。
江童也沒管,只是凝視著這具殘破到無以復加的尸體,可想而知,在徹底的死亡之前,她遭受了多少的折磨。
以至于此刻,江童沒有在病人X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生機。
甚至連屬于厲鬼的鬼氣,也沒有。
只有不斷衍生的病。
在她的體內進行著病變。
作為病魔宿體的她,真正意義上的死了。
跟江童來自于同一個世界的王霞,死掉了。
死在了《光怪陸離》游戲中,同樣的,也死在了驚悚之上里。
【是否進行副本結算】
驚悚游戲的提示再度響起,似乎還帶著一絲催促。
【否!】
江童毫不猶豫。
身上血影彌漫。
而後。
那些猶如活物一般的管子。
被一腳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