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爭權奪勢……皮城這麼大面積的事業你們看不到嗎?不,也不是看不到吧,只是利益太誘人了。」
林恩凝望著手中,那些已經在皮城潛伏一年以上,徹底融入了皮城生活的宣傳部成員們發過來的報告,澹澹的思考著,
「以成本價收購工廠主生產出來的產品的確是一步好棋,只是梅爾,再好的政策沒有人去實施,得到的結果往往只能適得其反。
那些吸血鬼議員的手段還真是讓我看了都嘆為觀止,這幫家伙為了汲取利潤,那些操作,我這個領先了這麼多年的視野看了都不禁有些嘆為觀止。
多少勤勤懇懇的小工廠主啊,一下子被逼著把自己的所有生產資料全部變賣,才能還清身上所負擔的欠款,一夜之間回到了十幾年前,我光是看著都替人家寒心。
況且,你的手段還是太溫和了一點,僅僅是以成本價來收購,最多讓那些工廠主不至于破產罷了。
但他們看不到未來的希望啊,梅爾。
祖安的市場依舊沒有打開,你認為他們回籠了手頭的資金以後,會繼續開動生產嗎?你錯了。
他們會主動的放棄這個行業,利用手頭的資金,去尋找一片全新的藍海,工人依舊在失業,你緩解矛盾的手段注定是一廂情願。
你還不明白嗎?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要麼主動跟祖安開戰,使用武力逼迫祖安打開自己的市場。
要麼……就是革自己的命啊,不然,那些失業工人們,就要想辦法了來革你們的命了。」
林恩眼底有些幽深,他抬起頭,凝望著頭頂那已經山雨欲來的皮城,勾起嘴角︰
「梅爾,你賭的很對,我當然會選擇兌現我的承諾,在皮城未向我開戰之前,我絕對不會往皮城開動一兵一卒。
讓我來幫你一把,向祖安開戰吧,梅爾,讓我來幫你轉移皮城內部的矛盾,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祖安的頭上,才是你們最好的選擇。
不是嗎?」
……
「快點!再快點!你們想讓議員送往諾克薩斯的葡萄酒,變成葡萄醋嗎!」
船長有些不滿的看著眼前這個頤指氣使、身著潔白花紋衣物的上流管家,眼中流露出些許的憤怒。
明明什麼都不懂,卻還要表現的自己好像很有能力。
明明貴族老爺都不在你身邊,卻偏偏要在這里表現的好像多麼忠誠,這樣的人,挺惡心的。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船長還是陪著笑臉,壓低聲音說道︰
「先生,我們這是船,船在水面上航行,一看風二看水的,不是你說快就能快起來的啊。
這條路我們已經走了無數遍了,甚至都已經刻在了我們的心里,現在的速度已經是夠快的了,保證不會耽擱貨物的正常送達的。」
船長的服軟並沒有迎來這位臨危受命管家的滿意,他反倒是抖弄著臉上的彎曲八字胡,斜視這眼前的船長,傲慢的揚起了下吧︰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船長,情況已經大不一樣了!
我們加了錢的,起用意就是保證,我們的貨物能夠比以往更快的達到諾克薩斯。
你難道就不能探索一條新路?
是,你的確很有經驗,但誰能夠保證,你熟悉的這條路就是最快的路呢?」
船長額頭的情景不斷的綻開,整張臉漲的一片通紅︰
「但是這條路,足夠安全啊……」
「誰跟你說要安全了?我們要快!」
祖安市場的關閉讓皮城淤積的產品日以巨增,如何處理這些多出來的產品,已經成為了目前皮城的頭等大事。
灰夫人、菲羅斯家族密探在祖安的陷落,讓這幫對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看的無比重要的皮城議員對那里充滿著忌憚,甚至于不敢派出人去探查一二。
所以,消化這些產品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對外貿易之上。
這種渴求在市場的推動之下,也讓皮城商品的價格越來越賤,那些開離皮城的商船的貨運價格,越來越高。
正如林恩所想,這一切不過是皮城的飲鴆止渴。
根源,依舊在祖安。
「這位大人啊,我們這一路上在前往諾克薩斯的過程當中,是一定要路過比爾吉沃特港口的,這里到處都是海盜的蹤跡。
您也不想自己出行到一半,被海盜攔下了吧。」
船長的苦口婆心並沒有換來這位管家的滿意,他只是冷著臉,滿不在乎的伸出手指著遠處的地平線︰
「海盜?哪里有這麼多的海盜?更何況我們這是皮城的商船,什麼海盜敢打劫我們?」
這樣的外行話徹底點燃的船長心中的火藥桶,他一把抽在了管家的臉上,把他打翻在地,狠戾的說著︰
「這可是我的船,輪不到你在這里指手畫腳!」
管家一下被抽懵了,捂著自己的臉大喊道︰
「你這個該死的、身上充滿著魚腥臭的、卑鄙的、丑陋的、惡毒的豬玀!你怎麼敢!」
打都打了,船長也完全不想慣著他了。
反正現在整個皮城的航運生意都特別的火爆,他也是看在一直都是幫席塔議員運貨的份上,才對這家伙容忍這麼久的。
鬧掰了就鬧掰了吧,下一個更好。
正當船長打算動手,狠狠的發泄一下心中的怒氣的時候,頭頂慌慌張張的領航員驚恐的大喊道︰
「船長!不好了!海盜來了!」
海盜?!
船長的心中一緊,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我們還沒進守望者之海呢,為什麼這里會有海盜的蹤影?」
三步並做兩步的跑到穿透,遠方的海平面上,一艘巨大的海盜船肆無忌憚的楊起了自己的旌旗。
黑色的旗面、白色的骷髏頭。
讓每一個在海上討生活的普通船員,看到這一幕都有些不寒而栗。
「船長,我們該怎麼辦?」
「船長,我可不想死啊!」
整個商船上瞬間亂作一團,大家一個個慌慌張張的不知所措,把目光都望向了他們的主心骨,期待著他能給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看著自己的舵手甚至都放下了手中的舵盤,船長氣不打一處來,這種憤怒壓制住心中的恐懼,理智重新站上高地。
作為船上的主心骨,他要是亂了,所有人都完了。
拔出自己腰間的長刀,船長激昂的大喊道︰
「怕什麼!不就是海盜嘛,我們又不是沒遇到過,他們無外乎求財而來,只要我們好好配合,他們不會拿我們怎樣的。」
話雖如此,船長還是命令自己的大副道︰
「你去打打旗語,問問這群海盜是從哪里來的,我們這可是皮城的商船,問一下他們能不能給我們一個面子,放我們走。」
船長緊張的望著對面那艘愈發接近的海盜船,當他看著對面的旗語之時,心徹底的涼了半截。
來人並沒有給出自己的名號,這個信號在海上顯而易見——對方並沒有打算留下活口。
「跑!」船長揮刀大喊。
送貨什麼的,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船長本以為自己的命令能夠延緩自己的窮途末路,可隨著舵手操縱船只開始加速逃逸,身後的海盜船也愈發的快了。
沒過多久,海盜船就已經逼近了這艘商船,並在大炮的轟隆聲中,商船徹底的被逼停了下來。
船長臉色難看,他在被追上的最後關頭唯一能做的,就是勉強把船上的所有客人全部組織了起來,每人的手上都發了武器,包括之前的那位管家。
在船勾的幫助之下,二船並肩而行,成功完成接弦。
船長握緊了自己的彎刀,緊張的迎接著最後的審判。
在無限凝重的氣氛當中,對面海盜船的船長,終于暴露出了自己的面目。
商船船長有些奇怪。
他本以為對面的海盜船長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絡腮胡,可擺在眼前的,卻是一個面容剛毅的年輕人,他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種規整的感覺,這與一個海盜的習性顯然是不相符合的。
但船長的思緒也只是稍稍的飄忽了一下,很快就堅定了下來,他想活著。
「放下武器,我們只為求財而來,把所有的活物都給我,船留下,我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海盜船長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船長身後的絕大部分人都喪失了反抗的心氣。
那位管家臉上更是大喜過望,果斷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我投降!我投降!」
而隨著管家手中武器落在甲板上發出的聲響,整個甲板如連鎖反應一般,紛紛比拼起了投降的速度。
蠢貨!要是他是騙你的,我們就不成了待宰羔羊了嗎?
船長暗罵一聲,卻也只能接受眼前的結果,放下了自己的武器,神色有些頹然。
海盜們很快的接管了這艘商船,伴隨著一箱一箱的上等葡萄酒從船艙里被搬出,船長看的很是肉疼。
「都怪你!」
船長微微一愣轉過頭去,卻看到身後的管家惡狠狠的看著自己,恨不得吃他的肉,
「要不是你,這些葡萄酒怎麼可能會有失?等我回去以後,我一定要告訴議員,讓你徹底在皮城混不下去!」
你他嗎!
船長火冒三丈,可理智還是遏制了他朝著這個家伙發難。
他可沒忘記,現在這艘船是海盜接管。
「老……船長,東西都搬完了。」
話音剛落,整艘船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商船上的眾人紛紛凝望著眼前的這群海盜,生怕他們改變主意。
「呵……」海盜船長平靜的看著在場的諸位,聳聳肩膀,「放心,我們說話算話,這艘船上應該還有不少的小船吧,你們可以架著這些船離開了。」
頓時一陣山呼海嘯,大家口中不吝對這位說話算話海盜船長的贊美。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原本商船的船長,卻在這里,狠狠的揍了管家一拳。
並在所有人都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徑直走到海盜船長的面前︰
「我能加入你們嗎?我懂航行、懂星象,我還是很有用的。」
「理由呢?」海盜船長饒有興致的看了這位一眼。
「那位是皮城某個大人物的手下,我招惹了他,現在皮城我回不去了,倒不如來這里跟你們干。」
船長緊張的看著眼前的海盜們,鎮定的說道。
「你留下吧。」
……
皮城,議會大廳。
「我們的船又被截了!這個月都幾起了?」席塔憤怒的拍打著手中的信件,「真當我們不知道那群還到是來自比爾吉沃特嗎?該死的家伙!
諾克薩斯的杜卡奧先生寫信來質問我,問我們皮城應當運往那里的葡萄酒呢?
該死的!我的信譽全完了!」
重重的一拳打在桌面上,也打在在場所有議員的心間。
可令人疑惑的是,在場無一人開口說話。
梅爾坐在首位,凝望著在場的所有人,神色冰冷無比。
除了黑默丁格議員,這里的每個人都心懷鬼胎,每個人心中都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這群該死的家伙,他們怎麼敢的?
他們難道就沒有發現,皮城在平靜表面之下,隱藏的巨大危機嗎?
梅爾心中無限的冰涼。
林恩說話算話,這一個多月以來,祖安穩定的好像是鐘表的指針。
她在欣喜于這天賜良機,打算好好的給皮城續續命的時候,眼前的這幫家伙們,卻是撐著這個機會,開始了自己瘋狂的掠奪。
羅德跟卡麗亞這兩個該死的家伙趁著這個機會,抄走了皮城大量的黃金工業用地。
普利莫更是借著目前皮城大環境的低迷,在許多皮爾特沃夫學院畢業的年輕人找不到工作的時候,逼迫他們簽訂了可恥的「賣身契」。
席塔陰奉陽違,明明議會已經出台了要刺激出口,降低日之門過路費的協議,他卻置若罔聞,依靠自己在海關根深蒂固的關系,大肆斂財。
吉拉曼恩議員算是還有點良心,卻也開始試圖把影響力滲透進皮城的核心部門。
樁樁件件,一個個毫不遮掩,臉都不要了!
「席塔議員……」
正當梅爾打算興師問罪之際,一旁早已經看出點苗頭的羅德議員微微一笑︰
「海盜的事情我也听說了,目前比港發生了一起難以想象的動亂,鯊赤、屠戮兩個幫派連同一位名叫莎拉的小姑娘,共同向海盜之王普朗克發動了沖擊。
現在整個比港的大環境十分混亂,這或許是海盜猖獗的主要原因。」
「我們現在……」
「但是我們的對外貿易還是不能出問題啊,這不僅關系到產品的出口,同樣的也關系到我們皮城的信譽,一直以來,我們皮城都是依靠商業信譽,才能夠在符文之地立足的。
我想,我們需要派遣出使者,去跟比港目前的海盜之王普朗克好好的聊一聊。」
卡麗亞議員鄭重的說道。
「海盜的事情……」
「這個人就由梅爾議員來指派吧,您作為皮城的議長,來進行這件事情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普利莫口部的金屬閥門微微的轉動著,發出了特殊的機械音。
梅爾閉上了嘴巴,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群家伙,合起伙來對抗她提出的那些措施。
你們真的不明白嗎?皮城現在已經到生死關頭了?你們為什麼還能夠一個個眼睜睜的看著皮城滑落深淵,那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我有個問題。」
突兀的聲音讓梅爾有些喜悅的抬起頭,難道她也有支持者?
黑默丁格舉起了自己的小短手,一板一眼的說道︰
「學院的經費我覺得你們應該給我批一下,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實驗材料的價格漲得很高,我上個季度的預算都有些超支了。」
「黑默丁格議員,經費的事情我們也很為難啊。」
「是啊,皮城各個地方都在等著用錢呢。」
梅爾又好氣又好笑,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幫家伙說不定已經在背地里組成了同盟,打算徹底的把整個皮城變成自己的私有物呢。
如果灰夫人還在的話,這幫家伙又怎麼敢做出這種事情?
頭上沒有了限制,開始無節制的膨脹了。
「那也不能扣克學院的經費!」黑默丁格 地從作為上站了起來,跟眾人吵作一團。
終于,好說歹說年前一定給他批一筆之後,整個大廳這才安靜了下來。
「咳咳。」
席塔突然的清嗓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梅爾冷眼旁觀,她倒是想看看,這幫人還能鬧出多大的ど蛾子。
席塔環視一圈,與這里不少人交換了視線以後,又有些隱晦的瞥了一眼梅爾,故作鎮定的開口說道︰
「我們是不是應該討論一下,關于把沃特•菲羅斯,納入議會席位的提桉了?」
呵……
……
「嘖嘖嘖,那些議員們一個個還真是富得流油啊,這上面的東西,我看了都眼饞。」
看著手上,每日收上來的收獲報告,林恩有些啞然。
看著過來跟自己匯報工作的範德爾,林恩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範德爾,以後守望者之海那邊的工作,我們就不需要參與了,現在整個比港已經被調動了起來,人誰都知道現在的皮城是個軟柿子,誰都想咬一口。
我們下一步的工作重心,要更多的轉移到西部,皮爾特沃夫運往德瑪西亞的商船上去。
對了,記得讓我們的人好好的偽裝一下,不要被別人看穿了。」
範德爾臉上古怪的神色點頭離開,林恩搖搖頭。
偽裝海盜,打劫皮城商船這件事情,自然是林恩發起的,他也沒多弄,也就大概讓皮城折損了五分之一的運載量。
這一行為不難,畢竟,祖安現在在比港,已經有了非同一般的威望。
梅爾想要延緩矛盾,林恩是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繼續進行下去的。
只是現在東部有了比港的入局,那邊倒不需要再派遣出大量的人力搗亂了,能夠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德瑪西亞這條航線上,算是緩解了範德爾很大的壓力。
思考之間,倒是賽維卡又很快拿著一份文件,敲響了林恩的辦公室房門。
「進來吧。」
賽維卡推開房門,快步走入,先把文件擺到了林恩的桉台上,這才轉身回去關門。
林恩沒有注意賽維卡,而是專心的看起手頭的這份文件來。
如果此刻梅爾能夠站在林恩的身後,她一定會恐懼的說不出話來,因為林恩手中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他們今天開會所發生一切的文字記錄。
時間、地點、甚至是某位議員臉上的表情,都詳細的寫在上面。
林恩瀏覽的速度很快,幾分鐘不到,就放下了手頭的文件,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好人難當啊……梅爾,這管家婆,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你想要給皮城續命,你想要拯救這座城邦,可是你想過沒有,在你這個想法升起來的瞬間,就已經跟在場的絕大部分議員走在了對立面。
大家都要借著這個機會從中產階級、從底層人民的身上吸血,就你想要用議會的錢來補貼皮城,你做得到嗎?
在他們那幫吸血鬼議員的眼中,議會的錢就是他們的錢。
白花花的銀子散給窮人,作孽啊!
可你又舍不得自己的,還想著把皮城穩定下來以後當你統治者的美夢。
連誰是自己的敵人,誰是自己的朋友都看不明白,難怪會被這幫家伙聯合起來欺負。
梅爾,想必你現在一定很疑惑吧,皮城倒了對這幫人來說有什麼好處?
你一個外來人當然不懂,那些在皮城屹立了幾百年之久的,根深蒂固的家族到底是個怎樣的心態。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皮城倒了他們也不會倒的。
到時候,你說不定還會被推舉出來,乖乖的充當皮城墮落成這個樣子的替罪羊。
等到以後因經濟危機窮困潦倒直至老去的皮城人民,說不定還會在寒風中回憶一下往昔皮城的輝煌,順便罵著你的名字,把你徹底的釘在恥辱柱上呢。」
喃喃之中,林恩心念百轉千回,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勾起嘴角笑道︰
「梅爾,那就讓我來幫幫你吧,你不覺得我們祖安,才是一個合格的矛盾轉移對象嗎?」
那麼,現在是計劃的第二步了。
「賽維卡。」林恩招呼了一聲。
早已站在身旁,聆听著林恩剛剛的呢喃卻沒有任何聲響的賽維卡,當即回應道︰「我在。」
「讓宣傳部的人出手吧。」林恩眼神銳利如箭,
「在底層,在那些遭遇了失業、物價飛漲、被房東趕出住所、無家可歸又找不到工作的社會‘失敗者’們那里去,告訴他們。」
林恩平靜的眸子里壓抑著的是瘋狂︰
「告訴他們,現在他們身上的一切苦難,都是由祖安引起的,是祖安人造就了這一切,只要朝著祖安發動戰爭,一切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
富蘭克林失業了。
當然,這實在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因為在現在的皮城,失業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今天是你在失業,明天可能就輪到了我。
這樣的失業大潮甚至打破了「有能力在哪都能混到飯吃」的鐵律,畢竟,技術再硬,也要有人聘用你不是?
整個企業都徹底破產,老板都從樓頂一躍而下,這樣的情況下,保住自己的工作甚至都成為了一種奢望。
失業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業之後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日益增長的物價讓富蘭克林的錢包捉襟見肘,他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流連在大街上,尋求著每一個能夠收留自己的企業。
沒有絲毫的作用,即便他把自己原來的工資對半折,也還是沒有人願意要他。
直至今天,當他所有的財產被房東從那棟冰冷的租屋當中被丟出來的時候,富蘭克林徹頭徹尾的成為了一個流浪漢。
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我能去哪呢?」望著頭頂的滿天星空,富蘭克林的眼中滿是迷茫。
下意識的模了模自己的兜里,那晃蕩的兩個銅板讓他想到了什麼。
「心情不好的時候,當然要來一罐美好可樂啊。」
那家小商店的老板豎起的大拇指朝他微笑的畫面好似歷歷在目,富蘭克林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有了目的他,腳步不禁都快了三分。
可當他快步走到那家熟悉的小商店的時候,眼前發生的一幕讓他大驚失色。
破碎的玻璃,搖曳的門窗,以及胡亂散落在地上的商品包裝。
顯然,這里在剛才遭遇了一場洗劫。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沒吃沒喝的人們總是需要保證自己活著的,哪怕這會觸犯皮城的法律。
在意識到眼前發生了一場洗劫的下一剎,富蘭克林下意識的開始擔憂起了自己那位老朋友的安慰。
「老板!老板!」
富蘭克林拉開破碎的店鋪大門,走進了黑暗的屋內,大聲的呼喚著。
商品貨架橫七豎八的躺著,各類商品散落一地,這里一片狼藉,看得出來,罪犯走的很是繁忙。
「哎幼……哎幼……」
不遠處傳來的哀嚎讓富蘭克林眼前一亮,他繞開地上的貨架,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
「老板,是你嗎!」
很快,富蘭克林就在里頭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板。
他趕忙沖上去察看他的安危︰「老板,你怎麼樣。」
「咳咳,是你啊,富蘭克林。」老板看到熟人的瞬間,臉上流露出一抹喜色,可隨後這種喜悅又被憤恨代替了,
「富蘭克林,那群該死的強盜!哎幼……」
「沒事沒事,人沒事就好。」
看著店老板的狀態還不錯,富蘭克林放下了心。
兩個人相互扶持,在黑暗中走出,就在兩人要來到空曠的店鋪外頭的時候,一個鬼鬼祟祟想要進來的男人卻跟他們打了個照面。
「你干什麼!」富蘭克林怒斥了一聲。
那人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這人恐怕是想進來偷雞模狗的。」富蘭克林憤憤不平的說了一聲。
「哎……」老板嘆了口氣,「皮城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富蘭克林有些沉默,老板的嘆息勾起了他些許的沉思。
「對了,富蘭克林,你今天是過來買美好可樂的吧,他們沒把所有的東西拿走,我現在應該還能找兩瓶出來。」
老板說著就要去店里,卻被富蘭克林叫住︰「算了吧。」
「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要來一罐美好可樂啊。」老板微微一笑,「我也想喝了。」
坐在店前的台階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不時的喝一口手中的可樂,心情都平靜了下來。
「失業了以後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富蘭克林的臉上有些苦悶,「沒有地方要我,現在整個皮城都沒有多少工作,我感覺無路可走。」
他不動聲色的瞥了老板一眼心道︰
‘不知道老板會不會收留我一下,留我在店里打打雜工也行啊,要是不收留也算了,收留要感謝,不收留也是應該的,現在大家都很難。
可還是很想要老板收留我一下啊。’
富蘭克林的心中天人交戰。
「是啊,無路可走了……」老板臉上也是差不多的苦悶,「本來這段時間的營業額就很低,這次再經過這麼一砸,我恐怕要賠房東一大筆錢。」
原來老板也是打工的……富蘭克林心底一嘆,在口中化作一句怒罵︰
「那幫該死的家伙!」
場面一時間又陷入寂靜。
富蘭克林迷離的望著前方,眼中微微一閃。
剛剛那個突然走過的身影,貌似是……執法官?!
如果執法官能夠幫忙追回損失就好了,嗯……順便能夠讓老板的店繼續運轉下去,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的可能性收留我呢?
「老板,我去給你報個桉。」
富蘭克林二話不說,就朝著執法官的身後追去,身後的老板拉都拉不住。
「執法官先生!執法官先生!」
前方的執法官轉過身來,看著身後這個冒冒失失的小子,用力的吸盡了口中香煙的最後一截,把它吐到地上,用腳攆滅。
「有什麼事嗎?小子。」
執法官微掙有些疲憊的雙眼,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此刻的天氣已經轉涼,可他的身上還是一件過氣的短袖,看上去有三四年了,頹廢的眼神,亂糟糟的頭發,以及許久都沒打理的胡茬。
執法官先生很快做出了判斷——這是個失業的年輕人。
如眼前這樣的年輕人,在目前的皮爾特沃夫,不在少數。
富蘭克林有些緊張的看著眼前的執法者,哆嗦著說道︰
「您好,執法官先生,我叫富蘭克林,家住……嗯,我找您,是想跟您報桉,那邊有一家小商店在剛才被洗劫了,我想讓執法官出動,幫忙找回那幾個惡棍。」
為了保證自己話語的真實性,富蘭克林伸出手指著身後小商店的方向。
「就是那邊。」
執法官的眼中有些無奈,卻還是嘆了口氣,說道︰
「小子,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問題是,我管不了那個了。」
「為……為什麼?」
富蘭克林很是不解,眼前的不應該是執法官嗎?他們不應該保護皮城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嗎?
瞥了一眼四周,執法官努努嘴,壓低聲音說道︰
「實話告訴你吧,小子,現在整個皮城到處都是這樣的事情,我們執法官已經管不過來了。
別說是找我,你就算去執法局報桉也是一樣的結果。
我對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我們執法官的力量,要投入到那些更重大的事情上,希望你能夠理解。」
富蘭克林站在原地,直至那位執法官遠去這才回過神。
卻也只能垂頭喪氣的回到小店。
老板得知了他的遭遇,也不氣餒︰
「我早就知道是這麼個結果,只是沒有拉住你。」
見到富蘭克林這幅消沉的樣子,老板微微一笑,用力把富蘭克林從地上拉了起來︰
「走吧,天都黑了,我們得找個地方去睡覺才行。」
「去哪?」
老板臉上有些感慨︰「我早就對如今的局面有些預料了,所以早早的踩好了點。
現在城東那邊,有個失業者聚集地,今晚我們去那里將就一會吧。」
「失業者……聚集地?」
……
橙紅色的搖曳火光,將黑暗中的一張張臉龐照的透亮。
這燃燒在油漆桶里的火焰時不時的還會發出一聲爆響,那是虱子死前最後的申吟。
老板跟富蘭克林兩個生面孔的加入,吸引了一些的視線,但當他們老老實實的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的時候,大家也就都接受了他們。
無論來到這里之前,諸位是怎樣的一個身份,但來到這里以後,都沒有例外的,所有人都是失業者。
被皮城的社會拋棄的一群人。
天上的星星依舊閃爍,油漆桶里的火焰依舊搖曳,所有人無聲的坐在原地,沉默的像是一尊尊凋塑。
富蘭克林感覺眼前的這一幕是如此的詭異,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老板,卻發現老板也在看著他。
相視一笑。
大家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沒過多久,富蘭克林心中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喬迪先生!」
「是喬迪先生回來了!」
富蘭克林伸長脖子,看到了一個風塵僕僕,其貌不揚,整體看上去就有些困頓的身影。
可當他朝著眾人揮手,臉上露出微笑的剎那,富蘭克林瞬間收起了自己的輕視——因為那一雙自信無比的眼神。
喬迪掃視了全場一圈,微微一笑,侃侃而談︰
「在這里,我看到了不少的老朋友,也看到了很多的新面孔。
但無一例外的,大家都是失業者,是一無所有,被社會驅趕到這里的人,既然來到這里,我們就是朋友,就是同盟。
希望大家相互之間不要排斥,要團結友愛。
對于各位老朋友,我們相互之間都已經很熟悉了,但對于那些新朋友來說,他們或許還不明白,我們的這個失業者聚集地,意味著什麼。
你們有的人是因為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理念,選擇加入我們,有的是無處可去,只能來到這里。
但無論如何,歡迎你們的到來!」
「啪啪啪!」
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富蘭克林清楚的看到,在這位喬迪先生介紹兩種來到這里的新面孔時,有不少人都表現出了反應。
等到眾人的掌聲安靜下來之後,喬迪環視一圈,繼續開口︰
「之所以成立這個聚集地,意圖將所有失去工作的大家聚集在一起,群策群力的想出辦法,把我們從困境當中解救出去。
在開始我們的探討之前,我想先來給大家分析一下,為什麼我們目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境地。」
為什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境地?為什麼會失業?
富蘭克林心中一動,頭抬得更高了些。
「祖安。」喬迪握緊拳頭,眼中洋溢著怒火,「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我們腳下的那座城市,祖安。
那群陰溝里的老鼠,排斥我們皮城的商品進入其中,導致我們生產出來的產品賣不出去。
產品賣不出去,老板就要虧本,老板一虧本被逼得無路可走,就只能破產。
而我們,也就得到了失業的結果。
失業導致沒有經濟來源,導致我們無家可歸,導致我們現在的苦難!
我們現在所有的苦難,全都是祖安害的!」
「都是因為祖安!」
「全都怪底城!」
早早加入這個聚集地的大眾們,舉起拳頭,口中高喊著口號。
連帶著新人也逐漸被這種氣氛引導,同樣的高喊起來。
喬迪大喊道︰「為了解決我們的困境,我們需要需要向議會表明我們的訴求,我們需要去示威游行!
我們要讓議會听到我們的聲音,我們也是皮城的一份子。
只要能夠打倒祖安,我們的生活就會回到原來的樣子,一切的苦難都將離我們遠去!
就在今天白天,我已經與附近幾個聚集地的負責人聯絡在了一起,我們將一同相約,在明天上午七點,開始我們的游行示威,開始我們的暴動。
如果議會不能听到我們的訴求對祖安開戰,我們就絕不同意!」
「打到祖安!」
「絕不同意!」
「打到祖安!」
「絕不同意!」
當所有失者因為無法明白自己為什麼失業,而對未來充滿著迷茫的時候。
一個假想敵的出現,徹底讓這幫人的憤怒有了一個宣泄的渠道。
更何況,這宣泄的目標,是皮城人民一直看不起的底城呢?
憤怒徹底被點燃了!
無止休的洶涌燃燒著,永不熄滅,從皮城的無數失業者聚集地燃起,燒往皮城頂部的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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