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來,範德爾。」
「我還以為你會死在外面。」
「平安回來就好。」
在結束了昨天的歡迎儀式之後,在外游歷了兩個多月的範德爾終于回到了家鄉祖安。
林恩特別召集賽維卡他們開了個小會,一起來听听範德爾此行的收獲。
看著眾人興致勃勃的眼神,範德爾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筆記,講起了這段日子的見聞︰
「……我在從比港離開之後,只是不久,就踫上了諾克薩斯開往艾歐尼亞的增援船……」
希爾科舉起右手打斷了範德爾的繼續講述,臉上有些不好看︰
「所以在比港你就什麼也沒干?既然已經將那里掃平了,為什麼不借著這個機會,扶持那個叫莎拉的家伙上位,讓後平衡鯊齒跟屠戮兩個幫派。
如果能夠徹底掌握比港這個中轉站,對于我們以後的發展,一定是有著巨大的好處的。」
範德爾的不作為顯然讓希爾科很是不滿。
對于他這個整天想著開疆拓土的家伙來說,一旦踫上這樣的機會,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林恩只是讓我開通這一條商路,況且……我們的介入會讓當地更加的混亂以及浪費自己的時間。」
範德爾模模鼻子。
林恩將這一幕看在眼里,擺擺手,示意兩人停一下。
希爾科的想法其實有可取之處,要是能夠把比港變成前哨站跟殖民地,對祖安來說好處不小。
畢竟是範德爾出行,他做事比較守成,也很穩妥。
雖然不會立下什麼功勞,但也不至于捅出什麼大簍子。
「錯過了就錯過了,不用這樣一直翻舊賬翻個不停,不管怎麼說,我們目前在比港還是建立了一定的影響力,祖安的名字在比港也算得上如雷貫耳了。
還是有收獲的,只是大小問題。」
林恩算是對兩人的爭端下了個定論,看向範德爾︰「你繼續說吧。」
「在得知我們是商人以後,那艘增援船原本是想化身海盜,對我們進行搶掠,在我們的人將他們打倒之後,他們紛紛老實了起來,並為我們指路,前往戰場大後方。
也由此,我從這艘增援船的負責人那里,第一次窺得了這場戰爭一角……」
範德爾的眼神很嚴肅,看得出來,這場巨大的戰爭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而林恩也在範德爾的講述當中,對這場戰爭起始、現在的走向,有了一個大致的概念。
在目前諾克薩斯大皇帝的號令之下,帝國的統領斯維因帶領著帝國的將士們,一同踏上了東進的道路。
與以往征服瓦羅蘭大陸之上的各大城邦不同,這一次要進攻的,是一整塊大陸,初生之土艾歐尼亞。
這里林立著各式各樣的國家、城邦。
他們共同團結于納沃利的普雷西典,這里是艾歐尼亞的聖所,也是無數艾歐尼亞居民心目中的聖地。
原本的斯維因心機勃勃,在大皇帝對長生殷切的期盼當中,他最開始的想法是畢其功于一役,直接登陸艾歐尼亞最西部的菲洛爾,並在這里駐扎,一步步的直擊普雷西典。
最開始,諾克薩斯的突然進攻,的確達成了相當優秀的戰果。
菲洛爾以及這塊小島被諾克薩斯直接拿下,菲洛爾王室被屠戮一空,而這里的居民也順利的並入了諾克薩斯,成為了這個偉大帝國的一員。
巨大的勝利沖昏了斯維因的頭腦,他指揮著全部的軍隊,一齊登上了艾歐尼亞最大的那塊大陸——納沃利。
可緊緊只是登上大陸的功夫,諾克薩斯的軍隊,就在崴里遭遇了極大的挫折。
這里陡峭曲折的地形環境與居民詭異的原生魔法,讓諾克薩斯的軍隊第一次體會到這折戟沉沙的滋味,但諾克薩斯畢竟是諾克薩斯。
在層層嚴明的軍功體系之下,那繁復民族的融合之中,這個帝國的軍隊擁有著最為強大的力量。
很快的,崴里就被突破。
可饒是如此,諾克薩斯的軍隊還是遭遇了不少的傷亡。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
斯維因很快就意識到,艾歐尼亞這個戰爭泥潭,並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就能夠解決的了的,所以,在第三次征兵,也就是如今。
諾克薩斯的士兵開始從海上的任意角落前往艾歐尼亞的任意地方,開始了自己的征服。
從北到南,這片土地上到處都存在著諾克薩斯士兵的身影。
「這里並不排斥商人,我看到了不少一樣想要來到諾克薩斯發戰爭財的同行們,無論是雙方的哪一邊,都需要我們為他們提供物資。
可保護力量不夠的時候,諾克薩斯人不介意當一回海盜,把你搶個精光。」
在場所有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無聲的笑意。
無論在哪個地方,拳頭大,依舊還是硬道理。
範德爾嘆了口氣︰「我記得,我的第一站,是艾歐尼亞南部的一個小村,來肯。
美麗繁榮的屋子,此刻卻荒無人煙,只有幾個諾克薩斯軍人守衛在這里,在看到我們的船只到來之後,二話不說,就想要開始對我們的搶掠……」
範德爾說,林恩有時候會發問,而範德爾則會憑借自己的記憶里,謹慎的回答。
諾克薩斯軍隊的戰斗力比較頑強,但是如果只是個體,那就比較的弱。
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裝備上精良的護甲的,一般只有隊長級別的人物,身上才能有一身刀槍不入的鎧甲,絕大部分的士兵,身上的裝備都不成建制,有什麼用什麼。
不過,艾歐尼亞的反抗者們,就更加的慘烈了,絕大多數都是手無寸鐵,用著用木、藤支撐的武器、護具。
「在艾歐尼亞荒無人煙偏僻地方,我們並沒有賣出多少東西,這里的人少,也沒什麼秩序,想要穩定的販賣物資,還是要前往人多的地方。
在戰爭還沒有打開的喘息之中,進行商品的販賣。
諾克薩斯的軍隊都比較富裕,只要是願意跟我們做生意的,他們在搶奪過程當中,都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我們的武器在他們那里很受歡迎,其次就是療傷藥物。
但是那些煉金炸彈因為數量比較小,他們有不清楚是什麼東西,一顆也沒賣出去。
隨著我們名聲的打開,我越走到後面,我們的東西就越是好賣。
在來到艾歐尼亞的第十天,我們趕往了納沃利南部的島嶼,巴魯鄂省,諾克薩斯的大規模軍隊,正在這里與這里組織著的艾歐尼亞反抗者們進行交戰……」範德爾的眼楮忽然有些失焦,
「我也終于明白了,林恩口中的大規模的戰爭,是個怎樣的概念。
成千上萬拿著武器的嗜血軍人們,如同蝗蟲過境一般,掃蕩著這里的一個又一個村莊,無論男女老少,統統殺掉,所有的財寶,全都搶奪一空。
你跟在他們的身後,只能看到地上飄著的數不清的鮮血。
等到他們殺累了,他們或許就會展現自己的仁慈,將願意服從自己的人,編入自己身後的隊伍……」
雖然範德爾沒有講述自己一路上遇到的麻煩,但任誰都能想象的到,在那種局面下所面臨的境地。
全場都陷入到了一種奇怪的寂靜,听到如此慘烈的狀況,心中難免會生出一種物傷其類的感覺。
「所以,最後東西賣出去了嗎?」
還是林恩打破了此刻全場的寂靜,他平靜的望著範德爾,問出了範德爾此行的唯一目的。
「賣出去了。」範德爾臉上有些羞愧,「不過是半賣半送,我把最後所有的物資,打包給了艾歐尼亞的反抗軍。」
他依舊記得林恩臨行前的勸告「價高者得」,可他卻沒有很好的遵守這一點。
「所以你就把我們的東西送人了?還有,過程呢?怎麼連個過程都沒有?」希爾科神色冰冷的敲了敲桌面。
不管怎麼說,範德爾是怎麼跟反抗軍遇上的,為什麼要半賣半送給別人,總是要有個過程的吧?
他什麼都不說就跳到這個地方,是什麼意思?
範德爾低頭,不發一言。
林恩思考了兩下,聯系到範德爾交代的過程,算是想明白了——範德爾應該是覺得艾歐尼亞人被侵略,看到現場的慘狀以後,在內心的正義感的趨勢之下,選擇了幫扶弱小。
還真是符合他性格的選擇。
但這一行為,毫無疑問的,觸犯到了祖安的利益。
無論艾歐尼亞與諾克薩斯之間的戰爭,勝利者是誰,其實都不關祖安的事情,祖安需要借助這個機會,來消化本土因大工業生產過程當中,出現的商品積壓的問題。
「林恩,對不起,辜負了你的信任。」
林恩抬起眼皮看向範德爾,這事說大也不大。
只是一船物資罷了,這一行的主要目的,商路的確已經得到了開闢。
林恩安排在船上的那些制圖師、觀星員,已經能夠代替杰克船長,帶領祖安的船一路前往艾歐尼亞。
但畢竟那是祖安的財產……
「也不算壞事。」林恩搖搖頭,「別的不說,煉金炸彈那玩意,是我們祖安的特產,別的地方都沒有的,等到艾歐尼亞的反抗局拿這個給諾克薩斯造成了一定麻煩的時候。
我們的市場也就相當于打開了。
範德爾一點點賣的效率還是太低了,既然諾克薩斯有錢,那就打包賣給諾克薩斯吧。
這次,還是讓範德爾跑一趟,我給你的任務是,與目前諾克薩斯的軍隊統領斯維因接洽,完成我們之間的商業合作。」
算得上是戴罪立功,可範德爾的臉色卻有些發白。
「我去吧。」希爾科示意道。
他從座位上站起,望著林恩的眼楮。
這是保護,還是見範德爾出去了一趟以後的不服氣,林恩也看不太出來。
不過,希爾科干這種事情,的確比範德爾要合適的多。
「那就這樣吧。」
……
希爾科順利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煉金炸彈在戰場上給諾克薩斯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在這其中,甚至還有人用此來偷襲這位諾克薩斯的統領大人。
斯維因對它能夠在戰場上起到的巨大作用感到欣喜,在與希爾科洽談,得到了以後固定時間,都會向他提供這種炸彈,還有相應的刀劍、衣物等戰略物資之後。
來自祖安的旗幟,算是被下發到了諾克薩斯軍隊的上上下下。
諾克薩斯的這次征伐,身後面臨著巨大的後勤缺口,祖安的「援助」算是緩解了一部分的燃眉之急。
至于金錢的損失?
對于目前的諾克薩斯大皇帝來說,早日拿下艾歐尼亞,發掘這片土地上長生不老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曾經與範德爾之間發生過什麼友誼的那群艾歐尼亞反抗軍,在以後被煉金炸彈波及的時候,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希爾科不得而知。
但站在船頭的他暢想著這樣的一幕,還是不由得心情舒暢。
這對于範德爾來說,的確就是最好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