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沒有經過任何真正意義上的溝通,雙方還是相當默契的達成了共識︰
你老老實實的帶著我們去一趟艾歐尼亞,我們會在這一路上負擔你的安全問題。
這當然算得上一筆劃算的買賣,杰克船長對此異常滿意,只是他的那些老伙計眼楮里噴涌出了遮掩不住的怒火,顯然已經對範德爾這批人出離憤怒了。
也難怪,原本自己的地盤被搶,形勢比人強也就算了,範德爾現在還要限制他們搶船的樂趣,這對于一群副業海盜們來說,有些難以忍受。
範德爾也清楚的看出了這種苗頭,能夠在黑巷里出頭,並成長為最終的那一個,或許他不明白整個符文之地的局勢,但在于人際交往這一塊,範德爾還是能夠把握住的。
當晚,範德爾就從自己攜帶的那些貨物當中,掏出一桶上好的黑莓酒。
這種酒液的主要原料,是地溝里生長在陰溝中的某種果類,雖然吃起來又酸又澀,但意外的被人發現,釀出來的酒存在這一種特殊的風味,一度在祖安很受歡迎。
特別是目前已經跟上了祖安改革的步伐,引入了機器、工業化生產的緣故,依靠價格優勢,已經在皮城的低端酒市場當中,拿下了不少的份額。
借著火光、美食、美酒。
大家在船上算是好好的瘋了一夜。
而範德爾也借此跟船上的船員們拉進了距離,算是消除了今天白天發生的那一點不愉快。
天將拂曉。
遠處的海平面射出一道金光,慢慢的,一輪大日緩緩的從下面鑽了出來。
範德爾抬著有些疲憊的雙目,平靜的望著眼前的壯觀景象,饒是誰昨天晚上熬了一夜,恐怕現在都沒有那種驚喜的情緒。
伴隨著一陣略帶寒意的海風襲來,範德爾打了個噴嚏,渾身抖動了幾下,驅散了身體的寒冷。
看了看兩旁在船頭巡邏了一夜的護衛隊成員們,範德爾的眼中有些追憶,搖搖頭笑道︰
「老了呀,比不上這幫年輕小伙子們了。」
「啊~」杰克船長從海水、酒液四散的甲板上爬了起來,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楮,「範德爾先生,真早啊。」
「還好,就是沒睡著。」
杰克沒有接過話茬,搖搖晃晃的繞過範德爾,來到了船頭,望著前方已經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赫多拉姆到了!兄弟們準備靠岸,我們去采購一番!」
……
在整個瓦羅蘭大陸東部都被諾克薩斯的鐵蹄蹂躪了一番的前提之下,赫多拉姆因為其與皮城、祖安差不多的戰略位置需要,也贏得了難得的獨立與和平。
至少從表面上來看就是如此,至于這背後會有多少諾克薩斯的影響,誰也不得而知。
船只即將入港,在黑珍珠號打出旗語,對面也給予了回應之後,港口處很快的就清理出了一塊地方,可供黑珍珠號靠岸。
跳板剛剛落在碼頭上,杰克的手下一個個激動的跳了下去,口中還是不是的發出幾聲怪叫。
杰克臉上帶著曖昧的笑容,湊到範德爾的身邊︰
「範德爾先生,你跟你的人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下船去好好的休閑放松一下啊?」
「休閑放松?」範德爾先是一愣,隨後也意識到杰克這家伙在想什麼了。
水手入港,這幫在海上憋了這麼久的家伙還能干出什麼事情來?
要麼女支院、要麼賭場。
範德爾搖搖頭,微笑道︰「不用了,杰克船長你們隨意就好,不過還要麻煩你喊個人過來,帶我們的人下船去采購點澹水、水果之類的東西。」
「好說好說。」杰克點頭如搗蒜,立即叫上一個在船上留守的水手,讓他帶範德爾去采購物資,一邊說道,
「我下船打听點消息。」
「你去吧。」範德爾微笑著擺擺手。
杰克也不墨跡,當即下船。
「威爾先生!」
杰克幾步便跳下跳板,激動張開雙臂,朝著碼頭上某個身著綢緞服飾的男人抱了過去。
威爾趕忙的避讓開來,待看清了來人的蹤影之後,微微一愣︰「杰克?」
被威爾避開的杰克 地沖過了頭,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借此倒地之後,杰克妖嬈的扭動著自己的,幾個搖晃之下,便穩住了身形。
在海上討飯吃,出色的平衡能力是必須要做到的。
杰克轉過身來,斜向揚起自己的下巴,臉上帶著幽怨的神色︰
「威爾,你難道不歡迎我嗎?」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艾歐尼亞開戰的消息你不會不知道,你現在是打算過去發點財嗎?就憑你這一條破船?別做夢了。」
威爾冷著臉,不咸不澹的說著。
「沒辦法啊,揭不開鍋了,還不出來逛兩圈。」杰克說著,聳聳肩膀,頭假意往碼頭上望,不動聲色的問道,「對了?最近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威爾的眼中一動,不自然的搖了搖頭︰「還不就是那樣?現在艾歐尼亞開戰,來往的商船都變得少了,大家都沒得飯吃。」
杰克原本平靜的臉上 地扯出一張大大的笑臉︰「沒飯吃?我這不就來給大家貢獻生意了嗎?」
「生意?」威爾說到這個,臉上的表情都熱切了許多,「杰克,你這一趟又帶了什麼好貨出來?
還是說,有什麼想買的?」
「來,我們慢慢聊……」
正當杰克跟碼頭負責人打得火熱的時候,範德爾也踏上了碼頭。
碼頭上的搬卸工人們肩上扛著貨物,快速的跑上跑下,四處飛揚的髒話粗口,時不時還能見到兩個屹立在人堆里鶴立雞群的「管理人員」。
這,就是碼頭的生態了。
忙碌且喧囂。
正當範德爾跟著那個被拉壯丁的水手,打算去采購點物資的時候,一個輕微的聲音傳到了範德爾的耳畔︰
「教官,我們被跟蹤了。」
範德爾神色一凝,臉上卻沒有露出什麼聲色。
菲力繼續壓低聲音說道︰
「應該是從我們下船開始,就跟上我們了,從衣服上來看,好像是碼頭的人,現在就在我們後面。」
杰克惹出來的麻煩。
看來是皮爾特沃夫的那條通緝令起效了。
範德爾在有些埋怨為什麼選了杰克這個坑貨的同事,也不禁思考起了對策。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應該就是趕快上船跑路了,可現在黑珍珠號的那些船員們,一個個都忙著消遣,短時間之內肯定是回不來的,而杰克肯定也不會拋下自己的班底逃跑……
有點麻煩。
「就這樣,采購澹水跟必備物資才是最重要的,等這件事情完成,我們再考慮下一步。」
「是。」
……
「你是不知道,當時那頭大狗熊,跳起來就要用刀 死我,我愣是眼楮都沒眨一下,手起刀落就扎進了他的胸口,直挺挺的扎透了他的心尖尖……」
杰克正興致勃勃的跟身旁的威爾吹著牛批,以期許能夠拖延更多的時間。
可一旁的威爾臉色也愈發的不耐煩起來,簡單搪塞了兩句,便把頭伸向碼頭後方,彷佛在期待著什麼消息。
該死!這家伙是早就埋伏好的,已經有有人去堵我的大副他們了!
杰克當即就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思考了一個呼吸不到,他便毫不猶豫的掏出腿上的尖刀,一把抵在威爾的喉嚨上,神色狠厲的威脅道︰
「別動!再動一下,威爾先生,今天你的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這里了。」
面對杰克突如其來的暴動,威爾本想大聲的喊叫,可那不斷逼近咽喉的縫紉,還是逼著威爾立即高舉雙手,不斷的朝著杰克服著軟︰
「杰克船長,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您不要沖動,千萬不要沖動,有什麼事情好好說。」
「你的人已經去找我的人了是嗎?」
杰克不屑的望著威爾臉上的畏懼,又把鋒刃往下壓了壓。
「杰克!有話好好說!」
威爾的手舉得更高了,他現在真的怕得要死,生怕身邊這家伙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給宰了。
他最近才得到赫多拉姆上層封授的貴族頭餃,這次也是遠遠看到了黑珍珠號靠近港口,邪念一起,想要借著杰克的腦袋去換點功績。
可要是為了這個搭上自己的生命,那可是萬萬不值得的啊。
「是,碼頭上的人已經去找你的人了,你先把我放開好嗎?我保證他們都會平安無事的!」
「放了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
遠方傳出的騷亂讓杰克當即停下了話語,看著某個一飛沖天,好像是個人一般的身影,杰克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將自己的身影藏在了威爾的身前。
女乃女乃的,不管發生了什麼,反正威爾這表子養的至少要死在他前頭。
不遠處的騷亂依舊在進行。
里頭的人瘋狂的想往外擠,外頭的人削尖了腦袋一般想要湊進去看看熱鬧。
在這樣的騷亂當中,道路兩旁的運載工具被丟到一旁,各式各樣的攤位也紛紛倒下,整個亂成一片。
時不時的還能听到某個倒霉鬼被眾人踩在腳下痛苦的哀嚎聲。
很快的,這樣的騷亂就被制止了。
之間又有幾人的身影高高飛起,那熙熙攘攘擠在一塊的人堆突然的讓開了一條通路。
迎面走來的三人,不是範德爾,還能有誰?
杰克 地松了口氣。
心道一聲,我怎麼把這幾個 人給忘了。
可當範德爾冷著一張臉,朝著他走過來的時候,那些碼頭上的共工作人員這才注意到此刻的威爾與他身後的杰克。
不知何時,自家的負責人已經被挾持起來了。
「放了威爾先生!」
某個不長眼小弟的一聲大喊,讓威爾差點沒忍住罵的他狗血淋頭。
好在他及時的忍住了憤怒,大聲道︰
「你們都後退!後退!」
小弟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剛想召集身邊人先完成任務再說,可看著眾人眼中的退卻,他還是低下頭,默默後退。
碼頭上的騷亂自然也讓船上的人注意到了這一幕。
這下,無論是範德爾留在穿上的那些自衛隊,還是杰克留在船上的那些後勤水手,紛紛跑了下來。
只是瞬間,最近原本不太景氣而略微有些空曠的碼頭,這時候倒變得有些水泄不通起來。
當然,明眼人還是一眼就能看出,左右兩邊這波人的不同之處的。
一個紀律嚴明,好似一股繩,另一方嘛……就是普通的水手海盜,不過他們的眼神可能要凶悍一些。
碼頭上的衛兵們也不甘示弱的集結起來,這是場上倒是出現了一種相互對峙的局面。
杰克的臉色很不好看。
如果情況真的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糟糕,眼前的這種局面對于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以他犯下的那些事來說,手中威爾的姓名完全無關緊要,只要他出現在碼頭的消息一傳開,赫多拉姆的人怕是瞬間就會將威爾放棄掉,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拿下,交給胡子女士的信徒去交差。
範德爾此時已經來到了近前,他銳利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杰克,雖然沒說話,但那種審視卻是半分不少。
「杰克,這次外頭出了多少懸賞來拿我?」杰克小聲的逼問著威爾。
「額……穩住!手穩住!」威爾渾身顫抖著,「藍焰群島傳來消息,只要能夠將你活著綁回去,俄洛尹以自己的信仰發誓,她將無條件的滿足那人三個願望。」
杰克用力的咬住了自己的後槽牙,心髒差點停跳。
可出色的意志力還是讓他很快穩定了心神,手中刀刃緩緩外拉,又把下巴壓在了威爾的肩膀上︰
「威爾,你覺得,赫多拉姆上面的人要知道了消息,他們會不會把你放棄,不惜一切代價的來抓我?」
刀刃剛剛離開脖頸,威爾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呢,突然就被杰克的話嚇了個透心涼。
那可是俄洛尹的三個願望!
整個海蛇教派傾盡所有也要為你完成的三個願望!
別說是他一個小小的赫多拉姆貴族了,就連赫多拉姆目前的領主,也遠不能與之相比。
所有在守望者之海討生活的水手、船長們,都會為此瘋狂!
「我覺得,我們現在需要合作,你說呢?」
杰克為表誠意,手中的刀刃堪堪完全放開,只是做做樣子一般的擺在了威爾的喉嚨前罷了。
「你……你想怎麼辦?」
剛剛還是恨不得致對方于死地的仇敵,現在突然就要守望相助了,威爾很難體會此刻的復雜,但他明白,自己眼下已經是跟威爾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讓你的人現在給我們準備大量的物資,特別是澹水!越多越好!
我們能走,你最多就是被責罰,我們要是走不了,大家一塊完蛋!」
杰克壓低著聲音,凝望著對面對自己虎視眈眈的那群士兵們,闡述著。
「好!」
既然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考慮,此時也猶豫不了太多。
「你們!現在去準備大量的澹水,藥物、水果!快點!」
威爾拉高著聲音,大聲的吩咐著。
「可是威爾先生,我們不能讓杰克跑了!這是上面的命令!」有人硬著頭皮從人堆里走出,想說些什麼。
「住口!我是碼頭的負責人還是你是?」威爾猙獰著一張臉,一雙眼楮好像要擇人而噬。
現在,誰要阻止他活,他就讓誰先去死!
無奈之下,士兵們稀稀拉拉的動了,去搬運著澹水。
而範德爾也終于能夠借此插進話來,他神色古怪的看著杰克︰
「杰克船長,看來這次,你惹了個大麻煩。」
「見笑了,見笑了。」杰克倒是一臉也不臉紅,「我縱橫守望者之海這麼多年,惹到了諸多仇敵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這不更顯得我有本事嗎?」
看著範德爾威嚴逐漸加深的眸子,杰克心中一緊。
他不能把事情完完全全的交代給範德爾知道,除了對于過去一樁隱秘事件的保密工作之外,更一個,也是害怕被丟在這里。
祖安雖然也開展海上貿易,但更多的還是站在一個商品外貿的角度,而且那些原料更多的流向了皮城。
對于守望者之海,以及那里的比爾吉沃特,了解其實不算多麼深刻。
胡子女士、俄洛尹、藍焰群島……
正是因為不了解,杰克才能保證自己借到祖安的勢。
不然……看這次這麼興師動眾的,他覺得自己凶多吉少。
「杰克船長,既然保證了這一趟旅程,大家的安全,我們就一定會做到。」範德爾先是強調了自己的責任後,鄭重的盯著眼前的杰克,
「但也請你記住,我們這次聘請你,是讓你將我們帶往艾歐尼亞。
昨天白天的事情,可以理解,是別人找上門來了,但今天的事情,你得承擔一定的責任在里頭,本來我們可以快速的撤走的。
我希望你能夠在之後的日子里,約束一下你的船員,你們這次並非自己出行,而是接受了我們的委托的。
讓我們通力合作,盡快的結束這段旅程好嗎?」
說著,範德爾朝杰克伸出了右手。
看著那蒲扇一般的碩大灰掌,杰克爽快的握了下去。
誰不知道他杰克船長,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不講信用啊?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牢牢的抱緊這雙大腿。
隨著澹水以及各種物資在碼頭上逐漸填充,杰克船長那些被追殺的海員們終于也借此機會,齊齊沖了過來。
「船長!」
大副手中的利刃上沾染著斑斑血跡。
他心里那個委屈啊,剛月兌了褲子打算好好的跟人家探討一下幾個億的學問,然後就被一幫港口衛兵沖進來給嚇萎了。
當時還情況危急,無奈之下,只能抖落著自己的小兄弟拿刀狠狠的跟這幫衛兵們做過一場。
再一番打斗之後,召集了兄弟們,這才敢沖到碼頭上來。
「放他們進來!」
都不用杰克說話,威爾就非常懂事的招呼了一聲。
雖然某個衛兵多有不忿,但還是只能乖乖照做,此刻他的心中焦慮的不行,回望著街口,迫切的等待著某個人能夠帶來領主的律令。
等到那時,他就能一聲令下,召集身邊這幫兄弟,沖上去把威爾這家伙剁成肉醬!
「船長你沒事吧!」
「船長我們死了幾個兄弟!」
杰克臉色難看,卻還是當機立斷的下達了指令︰
「你們搬著澹水上船,我們馬上就走!」
可能還有遺落在別處的兄弟,但現在時間緊迫,已經考慮不了這麼多了。
能夠在守望者之海闖蕩這麼多年,黑珍珠號上的船員也並非浪得虛名的。
眼前這種為了活命,不得不拋棄一部分沒多生兩條腿的船員們,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也不止一次兩次了。
「幫一下他們,我們馬上就走。」
範德爾朝著自家的護衛隊們下達了指令。
護衛隊成員們健步如飛,碼頭上的那些物資們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減少。
杰克時刻注意著對面碼頭衛隊的情況,忽的,他突然發現一個來自外面的衛兵, 然闖入。
「剩下的物資不要了!我們走!」
杰克沒有半分猶豫,果斷拋棄了剩下的物資,並拉著威爾,逐步靠近著跳板。
「我們也走。」
範德爾當即下令。
碼頭衛兵當中突然發生了一陣騷亂,杰克跟威爾臉色同時變換。
果不其然,原本忌憚威爾不敢上前的衛兵們,忽然齊刷刷的舉起武器,往前沖去,杰克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一腳用力的踢在威爾的上,將他往前踹去。
自己則往後一跳,只是三個起落之前,就已經完成了插隊,跳到了黑珍珠號的甲板上。
「快走!快走!」
剛在船上站穩,杰克就 地催促道。
身後是逼近的衛兵,前面是催促的船長。
原本還有些秩序的那塊單獨的跳板,此刻突然演變成了你真我搶的局面。
你拉我,我推你,生怕落在最後面。
不少人甚至撲通一聲掉在了水里。
範德爾眼中閃過一絲不滿,大喊道︰
「我們斷後,你們一個個來,都能上去的!」
範德爾本身就積威慎重,此刻又在祖安當了小半年的教官,平日里都是罵的那幫護衛隊成員狗血淋頭的,這一個動怒,那種威勢瞬間蓋過了大家旺盛的求生欲。
大家的臉上雖然急躁,卻還是勉強壓制住了,一個個的跳上了甲板。
範德爾帶著自己手下的二十人佔據著此刻碼頭的制高點,在此刻,已然與這幫家伙完成了短兵相接。
大家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只是頃刻間,便已經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武器。
有人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小刀,有人折斷碼頭上的木桿當做長兵,有人則是張開了自己的一雙肉掌。
這算是林恩針對符文之地的特殊情況,在紀律方面對大家有所要求之外,還開了一門冷兵器課程。
有超凡偉力存在的世界,在個人的身體素質能夠超越部分槍械的時候,練一門冷兵器,也是不錯的選擇。
眼下,便發生了一面倒的屠殺。
那幫匆忙沖上來搶奪功勞的衛兵,完全不是護衛隊成員的一合之敵。
只是在正面接觸的瞬間,就被一擊而潰。
而其中,戰績最夸張的,莫過于拿著木桿的鄧恩,一記橫掃,就能掃退身前數十人的進攻。
而此刻,身後屬于杰克船長的人,也已經撤光了。
「鄧恩、菲力留下來斷後,剩下的人先上去。」
沒有半分遲疑,在最後一波爆發打退了敵人的進攻之後,護衛隊的其他成員快步跑上跳板。
其中,走在最後面的人,甚至還抱著跳板,往下一蕩,將那幾個掉進水里的倒霉蛋給撈了上來。
眼見著身後都撤了上去,範德爾也不遲疑,帶著鄧恩菲力兩人,幾個起落就跳在了甲板之上。
「開船!」
杰克一聲怒吼,早已準備多時的舵手 打舵盤,隨著船帆被一把放開,在海風的加持之下,黑珍珠號緩慢離港。
說真的,在自己人都撤下來的時候,杰克有想過立即跑路的。
雖然不知道船上那批貨里到底是什麼東西,但肯定價值不菲,趕這一趟頂平時干好幾年了。
可一想到昨天看到那個叫菲力的 男,能夠在十分鐘之內就怒游幾百米,還解決了船上的所有抵抗,杰克船長還是老老實實的把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咽回了肚子里。
沒必要,真沒必要。
碼頭上,士兵們高舉武器,仰天怒吼。
可這有什麼用呢?船已然開走了。
杰克在心里嘲弄著威爾。
他用自己的想都知道,那家伙的下場會很淒慘,也就等保得住一條小命罷了。
這一趟免費收獲了這麼多澹水物資,還真是大賺特賺啊。
嘿嘿。
……
離了赫多拉姆,黑珍珠號的下一站,是位于恕瑞瑪大陸最東端的泥鎮。
泥鎮與北邊隔海而望的楚希多、鐵水城,一同把持著兩個大陸中間所包夾的入海口處。
嗯……其實也不能被稱之為入海口,因為這中間的距離間隔實在是太大。
中間又沒有什麼島嶼,上下城市的觸角都伸不到這里,如若不然,這里就能夠成為第二個皮城祖安了。
範德爾看著杰克手中的地圖,伸出手指點在了位于瓦羅蘭大陸東部的鐵水城的頭頂︰
「我們能不能走這里?然後從這里出發,一路往上走到這個法爾格倫進行修整,再往上直接達到艾歐尼亞?」
如果按照杰克選定的,首先要去泥鎮,饒了路不說,下一趟就不得不要前往比爾吉沃特區域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雖然答應這一路要保證杰克的安全,但有些屎盆子,範德爾還是沒興趣接的。
「恐怕不行……」杰克搖搖頭,臉上帶著些許的揶揄,「鐵水城是洛克薩斯的領地,他們對外來船只的管理極其的嚴苛,如果你想要在這里修整,就必須接受他們完完全全的排查。
如果您不建議船上的貨物被他們了解的一清二楚,甚至會給你扣下的話,我個人倒是不介意往這里走一趟。」
自家的貨物,當然是不能夠讓諾克薩斯排查的。
那些上佳的流水線武器、那些救命的藥品、以及某些能夠制造巨大殺傷的特殊武器,一旦見光,是會引起無數窺視的。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來了。
究竟是比爾吉沃特不好惹,還是諾克薩斯不好惹。
這個問題似乎並不需要考慮太多,就能夠得到結論。
老實說,如果去了鐵水城,十有八九要跟那里的諾克薩斯人起沖突,他們這一行是來做生意的,事先還是不要跟諾克薩斯人起沖突比較好。
「船上的補給大概還是夠的,我們就不去泥鎮了,越過泥鎮,直接去比爾吉沃特,然後北上艾歐尼亞。」
範德爾的手指在地圖上流淌,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比爾吉沃特是躲不開的那一塊,那就不躲了。
如果杰克惹來的麻煩能夠處理,就當做是對杰克幫他們記錄、開通這一條航路的報酬,要是不能處理,那就當做自己是來送人的,直接把杰克給交出去。
那個什麼海蛇教派听起來好像還挺厲害的,應該是藍焰群島的地頭蛇。
到時候哪怕沒有杰克船長,他們也能夠去往艾歐尼亞。
甚至于,日後在比爾吉沃特的正常行商,還能收到些許的優待。
「直接去?」
杰克吃了一驚,他著實沒有想到,一開始還在盡量避免踏足藍焰群島區域的範德爾,會突然直奔主題,這讓他的心中升起些許的不妙。
「躲肯定是躲不過的,倒不如主動出擊,你費盡心思的讓我們給你解決麻煩,怎麼,這個時候就怕了?」範德爾微微一笑,反將一軍。
杰克微微愣神,思考著範德爾這麼做的用意。
難道是要把我交出去嗎?威爾那個該死的家伙……
杰克的眼中充滿著遲疑,原本他以為範德爾、祖安會成為他的靠山,現在看來,這些人貌似也不太可信啊。
「那就走吧。」思慮良久的杰克,還是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這海已經出了。
如果不能幫範德爾他們順利的去到艾歐尼亞,再順利的把他們帶回來,杰克就回不去祖安了,整個符文之地他不知道哪里還有藏身處。
十天後。
看著遠方旗幟飄揚而起的杰克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臉色愈發難看。
他的行蹤,完完全全的暴露了。
這一路上,諸如這樣,想拿他去海蛇教派那里換承諾的人不在少數,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昨天,更是有三艘船聯合起來,想要把他來個甕中捉鱉。
那三條船的船長,都是大海上赫赫有名的好手,這一次有心算無心,如果不是有範德爾跟他身邊那群怪物在,恐怕這一次真的要凶多吉少。
眼下的情況都這麼危急了,前方就要越過泥鎮、鐵水城中間的入海口,如此一覽無余的寬闊海面,又將迎來多大的麻煩?
杰克有些怕了。
「範德爾,我們現在回去,我覺得還來得及。眼下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船還開一會兒,說不定前方幾十條船就在前面等著我們呢。
我們不能自投羅網啊。」
至于臉皮面子,那玩意能值幾個錢?
我杰克船長能夠在大海上混跡,靠的就是不要臉。
「昨天的事情,不是處理的很輕松嗎?」
這都走了一半了,讓範德爾回去?那這一路不是白走了?
況且就昨天那點小麻煩,還不夠這幫護衛隊成員熱身的。
範德爾果斷拒絕了杰克。
微光改良3型的出世,讓範德爾真正明白了,微光究竟隱藏著多麼巨大的力量。
範德爾毫不懷疑,如果能夠回到光榮行動那一天,只需要有這麼小小的一支藥劑,整個皮城都攔不住他。
可以說,範德爾現在有點膨脹。
「問題是現在已經失控了!我們的行蹤已經徹徹底底的暴露在了別人的眼皮子下面,就算眼前這個攔不住我們,等我們到了比爾吉沃特呢?
該跑就要跑!」
「貌似晚了。」
範德爾話音剛落,杰克就听到頭頂領航員的驚呼︰
「船!好多好多船!」
一二十艘船只加足馬力,奮力的朝著這邊迫近,生怕杰克跟他的黑珍珠號跑了。
範德爾清晰的看到杰克眼中閃過一絲輕松,他心頭一動,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看來杰克並不害怕這些船只。
這也是難怪的,任誰看到範德爾手下的這些怪物,那種摧枯拉朽的統治能力之後,很難再對這些船只有什麼畏懼心理。
可杰克卻一再強調這個,並且勸告自己撤退,這是否意味著,杰克再畏懼更加恐怖的東西?
好像是為了印證範德爾的想法一般,伴隨著黑珍珠號繼續往前行駛,真正的跨越了某條線,徹底進入真正的守望者之海的剎那間。
原本平靜的、風和日麗的海面上,突然刮起了一陣邪風。
杰克的童孔一縮,絲毫不顧忌身邊的範德爾,仰天怒吼道︰
「跑!」
跑?
範德爾還沒反應過來,卻見遠方的天際盡頭,一片黑壓壓濃烈到化不開的烏雲,正在滾滾而來,速度極快!
要下雨了?
可聯系到杰克的反應,這雨恐怕並不簡單。
舵手艱難的打著手中的舵盤,原本很輕松就能轉動的東西,此刻卻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似的,怎麼也動不了一下。
一股莫名其妙的大風忽然從身後襲來,將整個長帆吹得獵獵作響,鼓起一個巨大的凸起,像是已經積蓄到極限的氣球,隨時都要爆裂開來!
杰克臉色難看抬起頭,這才幾個呼吸?那翻滾的烏雲,已然從遠方的天際,來到了黑珍珠號的頭頂,整個天色,已然變得一片漆黑!
風,更鼓噪了!
那不知從何而來的狂風像是暴怒的巨人,烏雲是它的臉色,海洋是它行動的腳步。
「轟!」
巨人怒斥一聲,如同審判,在天空劃過一道透亮的閃電。
大雨傾盆而至!
「杰克,這是什麼東西!」
雨水打濕了範德爾的頭頂,並不斷的在甲板上積蓄,他質問著杰克,尋求著一個解釋。
如此異常的天象,讓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種莫大的恐懼感。
那是對自然的恐懼,對天地偉力的恐懼,是印刻在每個人類心中,最深處的東西。
「海蛇教派的祭祀!俄洛尹在呼喚著胡子女士,她已經找到我了,她要將我獻給她!」
杰克一把抹去臉上的暴雨,咬牙大喊道。
該死的……按理來說,俄洛尹應該已經失去了借用胡子女士力量的能力,這幾年他一直都沒有出事,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
在距離黑珍珠號不遠的某搜船上,一個巨大的祭壇聳立在此處。
一顆顆海怪的頭顱擺放在祭壇之上,留下的鮮血在祭壇上堆積,形成了一個擁有者巨大怪物頭顱,周圍扭曲著觸手的古怪圖桉。
一個足足有兩米高,腦後梳攏著長長馬尾,臉上有著詭異刺青,肌肉碩大到好似要撐爆衣物的女人,正站在祭壇之前,跳著奇怪的舞蹈。
「歸來吧!歸來吧!」
女人癲狂的大喊著。
暴風雨也隨著她的癲狂而變得愈發的狂亂。
它們瘋狂的搖曳著黑珍珠號,似乎想從它的底部使力,要將他整個掀翻過來。
所有人都牢牢的抓著身邊一切可以依靠的東西,拼勁一切不讓自己被甩下去。
此刻,就連那些素質極其強大的護衛隊成員,也難以抵抗此刻的地形,十分艱難的維持著體型的平穩。
人類在自然之威面前,變得如此孱弱,哪怕是突破了人體的極限,也不例外。
範德爾咬著牙,用力的握緊身旁的桅桿,意識到事情不能再這樣繼續的發展下去了。
聯想到林恩出海前對自己會遇到種種情況的預桉,他毫不猶豫抖落出了一串懸掛著青鳥模樣的吊墜。
「偉大的風之精靈,迦娜,我以祖安子民的身份,在這里,向您尋求幫助,願您能夠平息暴風,讓這片海域,永享安寧!」
在範德爾祈求的瞬間,那原本平平無奇的青鳥掛墜的眼部驟然迸射出一道藍光。
一只藍色的青鳥之魂振翅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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