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黑巷秩序的腐敗本質說了個通透,也便是林恩要徹底取締這個秩序的根本理由。
或可以稱之為,大義,正義。
「保護費這條路子,在祖安已經徹底玩不開了,但祖安需要發展,這種發展不是一個人就能夠做到的, 這種發展需要千千萬萬祖安人民共同的努力才能做到。
我們需要祖安民眾提供給政府一定的資源。
這便是賦稅制度勢必取代保護費制度的大勢所趨,這也是祖安的幫派勢必要被撤裁的根本原因。」
想要做任何事,你都需要去抓住這件事物的最根本、最核心的東西。
這便是林恩的行事法則。
只有告訴範德爾、賽維卡這些人,黑巷秩序的確切情況,他們才會全心全意的認為,黑巷秩序的確是該完了, 他們才會全心全意的迎接新秩序的到來。
而這種認識, 也可以推廣到所有祖安人民的身上。
不過……早已保守保護費制度毒害的祖安民眾,恐怕巴不得這個制度被取締了。
「既然我們認識到了幫派在祖安運轉的大致流程, 也就能夠差不多能夠反推出,想要順利的解決幫派分子失業,對祖安平穩秩序的沖擊的可行辦法了。
第一個,我們不能直接就提出,我們要取締祖安的幫派。
這樣的動作太酷烈,那好幾萬幫派的直接分子,以及與之牽連與幫派有關系的人加起來恐怕有十幾萬之巨,我們要直接取締他們,帶來的影響太大,反彈太過劇烈。
所以我們不直接取消幫派,我們可以直接以祖安政府的名義,取消祖安的保護費制度, 在拿走幫派分子權利的同時, 順便告訴他們,他們以後可以不用負責祖安民眾的保護工作了。
關于這一點……反正絕大部分幫派分子都沒有履行過自己的義務, 對我們根本就沒有影響。」
林恩攤開雙手微微一笑, 在場所有人臉上都流露出一絲笑意。
「可是,這樣還是會引起反彈的吧。」範德爾疑惑道。
「沒錯。」林恩點點頭, 「雖然不是直接取締幫派,可還是抽走了幫派在祖安立足的根基,他們思來想去,也還是會把這筆賬記到我們的頭上。
這,就需要我們政府承擔起相應的責任,為那些事業的幫派分子,提供一份能夠養活自己的工作。
比如……基礎設施建設。
祖安最近不是有很多商人來這里做生意嗎?他們有的抱怨自己的廠房修建太慢,有的埋怨祖安的路況太差,我們政府可以出資,聘請他們來修建這些對祖安功在千秋的基礎設施。
或許工資不是很高,但吃飽完全沒有問題。
而有了‘失去權利的同時也失去了義務’這一層緩沖,我相信,除非有人刻意鬧事,不然我們只要協調的好,這大幾萬無所事事的幫派分子,瞬間就能變成推動祖安不斷前進的勞動力。
至于具體怎麼做,老辦法,拉攏大多數, 中立小部分,打擊極少數。」
林恩圖窮匕見,也算暴露了另一個取締幫派的根本原因。
他女乃女乃的,大幾萬青壯整天閑著沒事干在祖安當該 子?誰允許你們這麼干的?你們怎麼敢的啊?
快點,給我來找個班上,當該 子是沒有前途滴!
有了這些勞動力的加入,恐怕能夠極大的緩解目前祖安存在的用工荒的問題,商人的成本也能夠降下去,形成更為良性的發展。
從大環境上看,這對祖安日後的經濟發展,是有著極大好處的。
「嗯……」範德爾一陣沉吟,雖然有的關竅還是沒徹底想明白,但大體上已經能夠理解林恩的所作所謂。
這條路,的確是有益于祖安的發展的。
約瑟夫則是仰著頭,心底在默默測算。
這基礎建設一旦鋪下去,幾千萬金幣恐怕都只能濺起一個水花,好在日後祖安稅制一旦順利落實,恐怕每年的資金也是一筆極大的數字。
還有勞動力的大批投入帶來的生產成本下降問題等等。
約瑟夫一下有些算不過來,腦袋都陷入了有些宕機的狀態。
至于賽維卡……她並不是很關心錢財的問題,以往無論是宣傳部的發展,還是自家那些人手的訓練,只要跟林恩開口,在合理的要求內,林恩都會滿足資金問題。
不過,很快,賽維卡的日子就不會好過了。
每年祖安的稅收就這麼多,什麼地方都要花錢,她以後可能也得學習學習怎麼用錢了。
「大家都還有什麼問題,可以一一的提出來,我們大家集思廣益嘛。」
林恩拿起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
他也有些奇怪,這幫人怎麼問的都是政策具體實施方面的小問題,關于最核心的「祖安光復政府」的大體框架,還有各部門的組成,卻是沒一個人開口詢問。
範德爾腦子里現在還沉浸在幫派的事項上,雲里霧里的。
捂著頭,那小字密密麻麻的計劃書,卻是怎麼也看不進去了。
「既然你心里都有主意了,你放手去做就行,我們全力配合你就是。」
原本還覺得林恩可能會出現疏漏,誰知道人家都想好了。
顯然範德爾的提議得到了賽維卡跟約瑟夫的一致好評。
一個是覺得林恩無所不能,自己要想那些破事干嘛,一個是覺得林恩積威甚重,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就行。
這下子所謂的會議瞬間就變成了林恩的一言堂。
哦,或許忘了一個躲在暗處的希爾科。
「這可不行啊。」林恩挑著眉頭。
說到底還是夠資格參與這個會議的人太少了,其中兩個更是林恩的鐵桿,才搞成這個樣子。
「改組問題才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重點。」林恩神色很嚴肅,「這關系到,以後我們內部人員的晉升問題。
像教育、外交、國防、發改、科技等等這些部門,現在都是存在大量的人員缺口的。
有才能的人,需要發揮更重要的作用,就需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上,這種晉升機制是維持組織活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還有關于任免、監督、權利的劃分……」
林恩里嗦說了一大通,卻只看到範德爾一片失神的表情,顯然是神游天外了。
「算了……」林恩擺擺手,頗有些無奈的說道,「你們再回去好好想想,反正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這份文件就別帶走了,等確定好了再說。」
範德爾臉上由衷的閃過一絲輕松,頭也不回的就開 了。
賽維卡跟約瑟夫也先後告退,他們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
那麼……
「希爾科,出來吧。」林恩無奈的背靠椅子,「說說你的看法吧,你應該是有些想法的。」
希爾科眼楮布滿血絲,手中的文件也皺皺巴巴的,看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
隨手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希爾科注視著林恩︰「我就一個問題。」
林恩攤開手︰「你說。」
「你打算退位讓賢嗎?」
尷了個尬的……這希爾科,這不誠心拆我老底嘛,不愧是你,一眼就看穿了最重要的地方。
不過,原本林恩也就沒想掩飾自己的想法,被戳穿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林恩微微一笑︰「我干不動了,不就退位讓賢了。」
「呵。」希爾科只是笑而不語。
希爾科只是看著林恩,無聲一笑︰「如你所說的,林恩。
等到你以後不能再帶領祖安連續不斷的向前開拓,向前發展了,等到你也成為了祖安前進路上最大阻礙的一天。
到那時,也會有新的如你一樣的人冒出來,將你取而代之。」
林恩微眯雙眼,勾起嘴角︰「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