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祖安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希爾科一把揪住了匆忙趕到這里的林恩,神情嚴肅的詢問著。
範德爾手下與林恩手下的爭端希爾科知曉,但什麼時候,這兩個人親自下場了?
來的這麼突然,在任何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曾經希爾科與範德爾互相對峙的那股火藥味,好像再一次在整個祖安的大街小巷彌漫。
「我已經接近有一個月沒有看到範德爾了。」
林恩不緊不慢的一句話,讓希爾科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
他拍打著衣領上被希爾科抓出來的些許褶皺,面色如常︰「範德爾被他手下那幫人架住了,現在不論是選擇哪邊,他似乎都不太願意接受這樣一個事實。
所以,他把麻煩全部丟給了我,他知道我會為了大局考慮,我會給這場爭端畫上一個完美的句點。」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希爾科咬著牙,吐出一口氣。
林恩有些詫異的忘了希爾科一眼,有些啞然︰
「還記得當初,我離開皮城的前夕過來找你聊天那次嗎?我說了,我不能讓班克來掌握你的那些殘部,你會被架住的,你下不來台的。
這牽涉到權利的本質問題。」
希爾科童孔一縮,林恩的話勾起了他對過往的回憶,而有了過去的事情作為參考,原本因擔憂而沖昏的頭腦此刻也變得清明了起來。
他神色復雜的嘆了口氣︰「這一仗……必須要打。」
「是啊……」林恩的語氣有些感慨,他背過身去,「什麼光榮行動,什麼黑巷權力之爭,其實都不是這些年來祖安動蕩不安的根源。
黑巷秩序在祖安已經持續的太久太久了,它已經不再適應祖安生產力發展的需要,它已經不再適應祖安人民內心對于更美好生活的渴望與追求了。
可像班克那樣的,承蒙著黑巷秩序而混的風生水起的‘老家伙’們,還不甘心看著那些權利在自己的手中 走,他們還沒有做好準備迎接新時代的到來。
我已經,為他們挖好了棺材!隨時可以把他們葬在里面!」
「那……範德爾呢?」希爾科問的有些模稜兩可。
「這件事情我打算交給你去辦。」
林恩的話音剛落,希爾科 地轉過頭︰「我去?」
「嗯。」林恩點點頭,「一個新的政治格局很快將要在祖安成型,你、範德爾,都需要在這當中充當基石的作用。
你得半重見天日了,還不出來見見光,我很難把你推向前台。」
「半重見天日?」希爾科對此有些不解。
林恩的神色有些古怪,輕輕咳嗽了兩聲︰「你現在名聲在祖安有多臭你也知道,黑巷給出的解釋也一直都是你失蹤,而並非死亡。
你現在這麼出去,恐怕……所以,暫時來說,你需要隱藏一下自己的身份,來處理祖安的事情。」
「所以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呢?」希爾科微眯著眼楮斜視林恩。
「我當時也是沒辦法,要向宣泄祖安民眾心中的怒火,總是需要找一個靶子。」林恩苦笑道,「但現在不一樣,在這件事情做完之後,經濟發展將會進入快車道。
大家都想著賺錢改善生活呢,沒有多少不長眼的人會來翻你的舊賬的。
以後你有的是機會把自己的形象扭轉過來。
到日後,新政府是新政府,希爾科就是希爾科,而不是什麼希爾科就是新政府。」
恐怕,即便扭轉形象,也無法與你相提並論吧……林恩。
範德爾的名聲被自己的手下連累的一落千丈,我?我早就沒什麼名聲了。
這一切恐怕也都在你的計劃之內吧林恩。
希爾科並沒有在這種問題上糾結太多,成王敗寇,本來就是祖安的鐵則。
最起碼,林恩現在的一切所作所為,都在讓腳下的這座城市朝著一個更光明、更美好的明天前進著。
那便,夠了。
「一個星期以後再來吧,這陰溝里的老鼠當的太久了,我也需要好好的適應適應。」希爾科伸了個懶腰,算是給林恩下了逐客令。
林恩眼底有些許的無奈︰「那麼著急趕我走干嘛?雖然外面的風聲是一個星期,可實際上,我們的人已經在收縮包圍圈了。
這個過程會很快的,那幫愚蠢的家伙自以為是他們控制了那半邊祖安,殊不知,已經有很多熱愛和平的祖安人民已經暗中聯系了我們。
除此之外……」
希爾科明顯的在林恩的口中听出了顫抖、猶豫。
這在他眼中本應是完全不肯能出現的情緒,卻結結實實的發生在了眼前。
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而後迫不及待的問道︰「除此之外什麼?」
「關于博士所需要的微光臨床試驗‘材料’。」林恩輕輕扣著牙齒。
「你做好決定了?」希爾科眨了兩下眼楮,沒有半分猶豫的,「我現在就安排人去。」
林恩眉頭一皺,聲色俱厲的勸慰道︰「希爾科,你能不能不要把問題想的這麼簡單?我承認,今日的祖安,做個人體實驗的確不是什麼大事。
在無數個陰暗的小巷里,比人體實驗要危險、陰暗的多的多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
可在日後的祖安,這樣的事情,是要被堅決禁止、並打擊的!
我是人,你也是人,無數散布在祖安的大大小小的男女老少們,也是人,或許因為出身、天賦等等原因,我們做不到完全的平等。
或許因為善惡貧賤,我們會有上下分別。
但在擁有生命這一層面,我們是絕對平等的!
你今天能夠漠視一個人渣的生命,明天呢?後天呢?
一旦人的生命被標上的價格,一旦我的生命貴重、你的生命輕賤這種思維在祖安生根發芽,這種道德上的巨大缺口,會引發的巨大災難撕裂的不光是祖安的社會,這將是人類的災難!
我們並肩站在這里,拯救祖安,讓它重新找回過去的榮光,讓這座城市繁榮富強,讓這里的居民每一個都能幸福、富足。
其根本目的在于,我們單純的想要幫助祖安那些人格與我們平等的人民,而並非高高在上的施舍,而並非為了內心的成就感!
希爾科,有很多底線,是不能觸踫的……」
希爾科怔怔的望著林恩,那日一向果決,好像萬事萬物都成竹在胸的他罕見的有了婦人之仁,他還沒放在心上。
可現在听著林恩的肺腑之言,還有听不太明白但不無道理的話語,他不禁有些失神。
正當希爾科這樣思考著的時候,一道閃電忽然劃過他的大腦。
如果人體實驗真的有這麼大的破壞力,林恩是一定會堅決抵制的,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這樣詳細的跟自己解釋。
而林恩解釋了,還特意強調在「如今」、「日後」,這兩個詞上做強調。
林恩死死的咬著牙,凝視著希爾科的雙眼︰「我得趕在中間這個窗口期,獨自一人去做這件事情。
希爾科,這是我留給你的把柄,也是我留給你的警示。
我知道這中間的很多東西你都還沒有想明白,但你可以慢慢的想。
不過你要記住,既然是我寧願留下把柄也要讓你放在心上的事情,它在將來所引發的後果,又將是有多麼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