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塞式空氣過濾器的大名算是傳遍了整個祖安,成為了街頭巷尾的男女老少口頭的談資之一。
不過人們的關注點更多的還是放在林恩工廠待遇之上,他們好奇又羨慕,盡管有人拍著胸脯煞有介事的保證著,但一天一銀,還有那麼多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福利待遇,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工廠應該有的薪資水準。
至于關于活塞式空氣過濾器本身?成品都還沒出來呢,還想有多大的討論?又不是白送,人家生產出來是拿來賣的,萬一價格太高呢?
殘酷的生存環境迫使著祖安的這些居民們更多的考慮短期的利益,有思慮未來的功夫,倒不如去某個逼仄的小酒館來一杯劣質的酒精麻痹一下自己的負面情緒。
祖安里大街小巷的熱烈討論也傳到了廠房里。
這間剛由老芬恩儲存礦石的倉庫改造而來的廠房,已經初步完成了各類機械裝置的裝載工作,德利•米達爾達暫任工廠的廠長、財務、技術骨干、心理輔導員、物料科長、安保……
哦,安保還是沒有,德利這個平日里精致的要在每個清晨來上一杯咖啡的皮城人相對于民風彪悍的祖安,他還沒有在車間里工作的勞作婦女能打。
這一塊主要由賽維卡的手下負責,也開出了較高水準的工資。
總之,該干的德利要干,不該干的德利也要干。
雖然林恩不知道德利心里是怎麼想的,但看到他臉上歡快的笑容,林恩覺得他一定打心眼里熱愛這份工作。
被莫名其妙安排了一大堆工作的德利既悲憤又無奈,他在皮城多多少少也算個老板,平日里只有他壓榨別人,哪有別人壓榨他啊?誰知道一到祖安莫名其妙的反過來了!
好在林恩也答應他,只要他能發掘並培養能夠勝任他眾多頭餃之一的人頂替他,他就能擺月兌一項工作,算是一種不大不小的安慰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德利這兩天在祖安也沒少擔驚受怕。
走大路還好,一走小路,那殘暴血腥的畫面差點讓他以為自己來到了什麼戰場!
祖安完全都沒有秩序的嗎?
好在黑巷的面子夠大,也沒什麼敢難為他這個皮城人,不過一番恐嚇還是少不了的。
事後林恩甚至還親自過來給他賠罪,還請他吃了頓大餐。
不過……無論是恐嚇,還是賠罪,恐怕都是林恩的意思。
德利對此心知肚明,但他也明白,只要能把林恩交代的事情漂漂亮亮的完成,迎接他的就一直是尊敬與好酒好菜的招待。
而正當外界活塞式空氣過濾器的熱度空前,德利摩拳擦掌想要做出一番業績之時,他就踫上了一個難題——工廠的工人漸漸的開始不听話起來。
開工前幾天還好,可最近幾日,每次德利路過生產區查漏補缺時,總是覺得那些工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一樣。
特別是今天,當他看到某個工人操作失誤,上去說了兩句之後,這片區域的所有工人都朝著他怒目而視,紛紛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原本運轉的好好的生產線也就此停滯。
德利被那一雙雙充滿惡意的眸子嚇壞了,他慌不擇路的逃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驚恐的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我做錯了什麼?」德利坐在椅子上很是不解。
可另一個問題又接踵而至,這件事情我該怎麼解決?
去找林恩,多多少少顯得自己能力有點問題,怕他怪罪。
不去找林恩,眼前的麻煩又不是兩三天能夠解決的……
思來想去,德利還是決定去搬救兵。
「我知道了。」林恩的眉宇間洋溢著一種認真的情緒,他鄭重的朝德利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下次還有這樣的問題,你依然可以第一時間來找我。
跟我走,我帶你們去把這個麻煩解決了。」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德利問出了自己的不解,「我的意思是,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
「因為你是個皮城人。」林恩沉著臉,也有些無奈,「招聘這些人來工廠做第一批員工,是一種補償,他們的親人在與我們沖擊皮城的過程中出現了死傷,這算是我的一點私心。
在得知了你的身份以後,所以做出了這樣的行為。」
德利臉色一白,顯然他也知道前段日子在大橋上發現的事情,但不是說,動手的人是範德爾跟希爾科嗎?怎麼突然就跟面前的林恩扯上關系了?
林恩讓德利先用廣播把所有人召集到廠房之前的空曠大坪,自己則是藏在暗處,靜靜等待著。
「去看看那個皮城人把我們喊一塊要干嘛!」
「走!還讓我們一起去集合?看看他要耍什麼花招!」
「皮城的吸血鬼想命令我們!想都別想!」
鼓噪的人群像是奔涌的洪流,從工廠內魚貫而出,他們的臉上洋溢著仇恨,高舉著手中隨處拿的金屬物品。
德利站在臨時搭建的演講台上,顫抖的腳都有點站不穩。
忽的,一塊過濾器半成品被憤怒的拋出,朝著台上的德利砸去。
德利雙手抱頭,正當自己要被淹沒之時,一個有些憤怒的聲音卻在他的前面傳了出來。
「鬧事?!」
林恩壓抑的低吼在全場所有人的耳畔炸響。
正是他的出現,那些原本被憤怒裹挾的工人們這下也放下了抬起的手,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他。
「誰是帶頭的,站出來!祖安沒有縮頭烏龜,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德利在背後听得有些疑惑,挑事這麼大罪名,誰會因為這麼簡單的理由就站出來啊?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林恩……」
一個一瘸一拐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站在了林恩正下方,低頭不言。
林恩臉色鐵青,抬起手顫抖的指著面前的身影,又慢慢放下。
這是他曾經的追隨者,也是位數不多在光榮行動中存活下來的人。
因為身體的傷殘,一直在自我放逐,林恩這次也是親自出馬,帶著些許的脅迫,才說服他來工廠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