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
這只是身處無盡惡意深處,快要被壓魔怔了的正人君子的臆想,或者說是痛苦到了極點的幻覺。
痛苦正因為是痛苦!
所以它在這麼的不招人待見,且不被人接受,被世人所厭惡。
尤其是!
正人君子現在哪怕就只剩下一絲絲,一乃乃,連一根毛發大小都比不上的脆弱理智,還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仿佛身處無底冰窟, 絲絲刺骨的淒寒滲入靈魂。
好像是冥冥中有那麼一雙漆黑到刺眼,虹吸一切惡意的眼瞳,在死死的盯著自己的靈魂。
貪婪,興奮,而又迫不及待的想把他整個吞下!
深淵在凝望著自己!
正人君子更現在像是一個被剝了皮的雞蛋,渾身上下赤果果的被人垂涎著靈魂,又像是試驗台上的小白鼠,無論做標本, 病毒實驗, 生物實驗,基因實驗皆在一念之間,不存在任何的秘密可言。
這種被怪物盯上感覺,饒是正人君子一絲正義之魂傍身,溫暖,璀璨,耀眼,正義,強大也依舊冷的直發毛。
苦也只有自己知道。
可!
既然已經暴露在怪物眼下,可以說是半條腿已經插進了怪物的口里,靈魂中還被隨隨便便的塞了一海亂七八糟的東西,那麼他現在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也只有遮掩住張有德的靈魂,把他藏起來。
與其買一送一,驚喜大放送,虧本虧到自己姥姥家!、
還不如自己承擔一切。
最主要的是,向外界這種鋼鐵機甲大戰佛門菩薩的局面——呵呵!
你好!
再見!
正人君子只想說,這踏馬壓根就不是去幼兒園的車!
完全打不過啊!
我要下車!
所以為毛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出現在了黑心城?
靈魂上還背了一個大黑鍋。
正人君子陷入了沉思,痛苦並深情的看著睡的正香的張有德,嗯尋思著要不直接掐死他得了,這怎麼看都是張有德的鍋。
坑全是給張有德準備的。
結果!
到了最後受傷的卻是自己。
小丑竟是我自己?
哼——這種坑爹的老弟不要也罷!
然後正人君子臉色瞬間一變,就又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著遠方的太上老哥,痛訴張有德的掛機坑隊友的無恥行為!
猶如一個被大熊孩子欺負的小熊孩子,二話不說哭著前來告家長。
而告狀的內容,總結來說就八個大字︰坑逼隊友,毀我青春!
正人君子對著太上一通含淚發誓自己要是再和張有德組隊雙排,自己就是個大傻子!
我正人君子以後就算是從深淵里跳下去,在怪物嘴里被咀嚼,在虛空大海里泡澡,我也絕對不和張有德組隊雙排了。
「哼!」
這是來自正人君子深深的怨念!
自己還沒等到靈魂孕育圓滿,出世的時候就半路夭折了,現在能勉強活下來都很勉強。
畢竟!
早產兒的危害,
一言難盡啊
雖然他也不後悔就是了!
要是再來一次,他正人君子絕對沖的很猛,且義無反顧。
「哎——」
而身在遠方振翅翱翔的太上,罕見的嘆了口氣,手上搓著的新產品,巨蚊球牌生化炸彈它突然就不香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家家戶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雖然張有德確實坑了一點,倒霉了一點,愛惹麻煩愛搗蛋,打團的時候全程掛機,輸出還半點沒有,技能更是殺敵八百,世界損失一萬二,自損一個饅頭。
但!
他好歹也是自己家的熊孩子呀。
要是自己都不能包容自己的話,那張有德也就該哭了。
最多!
也就是讓他的作業,超級加倍而已。
而君子這一遭,確實受了大委屈……
靈魂未得圓滿強行出世,先天有缺,之後的未來必定多災多難,修仙路不會平攤,還需要付出無數心血去填先天有缺的大坑,升仙之路比旁人難走數倍。
真是苦了孩子了。
這一點!
太上少見的有了自己的情緒,很心疼,也很上火眼中無盡的冰寒凜冽如淵,仿佛能把整個魔域都凍死在冰淵里。
他,太上,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都真的很討厭魔域。
這地方有著令人作嘔的厄難,世界的根子都黑透了。
?
而所謂會哭的孩子有女乃吃,雖然話糙但理不糙。
正人君子這麼一哭訴,太上的火氣立馬就上來了,恐怕也只有張有德和正人君子這倆熊孩子, 才能讓太上的情緒劇烈波動。
于是,太上靠著三兄弟三位一體,靈魂相連的本能,猶如洪災來臨之後,需要開閘泄洪一般。
太上默默的將自己和鎮壓在正人君子靈魂上的無盡惡意聯通,將惡意引導灌入自己的靈魂內,幫著正人君子分攤壓力,守住最後一絲正義靈魂。
要不是太上顧忌現在正人君子被怪物盯上了,不宜鬧出太大動靜,需要維持無盡惡意的表面存續!
否則連開閘這一步驟都不需要,太上的靈魂直接頂替正人君子被鎮壓就完事了。
至于!
一個小世界無盡惡意的折磨與污染,這對太上而言是可以習慣的。
想要把他污染成一個污染者,太上經過近距離的實驗,分析,預估得出,這些惡意還不夠量。
只能把自己的靈魂污染到百分之九點一三七五左右,不到十分之一的程度。
而且惡意這玩意是可以被磨滅的。
萬事萬物,一體兩面!
難以絕對。
有壞就有好,既然有了惡意,那就用善意去磨滅,相互消耗掉。
故,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一個小世界量的無盡善意該怎麼搞到手?
太上門心自問善意這玩意,自己不能說沒有,但絕對少的令人發指。
而正人君子的善意又已經被掏空了。
張有德的善意又不一定比自己多。
善意遠遠不夠,來源又很稀缺。
這事情就很麻煩。
太上感覺自己的腦細胞又在大量壞死,壞事
又是一重接著一重的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但唯獨就是沒有退卻的概念。
然後太上默默的將身前的巨蚊球裂開了一條縫隙。
于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災厄被釋放,大量和得了癲癇一樣全身抽抽的蚊子尸體,灑落大地。
或被鳥群啄食,或被動物踩踏,或被植物粘連,或被水澤浸泡,或被微風吹襲
至此!
畸變!開始!.
而此刻的黑心城內,天穹如墨翻騰,有龐大的仙人輪廓影影綽綽,風中傳來了萬米魔潮的哭泣,粘稠的血雨憑空灑落,整個天地都好像被浸泡在了惡臭鮮血之中。
在黑心魔祖祭奠廣場上,在黑心魔祖的雕像面前,在眾人的狼狽逃竄下,龐大的鋼鐵魔紋傀儡身上沒有一絲鋼鐵的方正,反而帶著一股令老牌魔者都難以企及的陰毒。
眼見一鋼鐵脊椎下去,佛力玉蓮屁事沒有不說,反而在不斷的僵持中,海量佛力直接淨化了鋼鐵脊椎上不少的怨毒惡念,削磨了鋸齒的稜角。
肉眼可見!
玉蓮上一顆鋼鐵脊椎的鋸齒,像是被灌入了燒紅的岩漿一樣,迸發出刺眼的火光,無數怨毒惡念被焚毀「滋滋」作響,鋸齒逐漸變成了赤紅中還夾帶著金邊的烙鐵色彩,變得圓滑。
猶如一顆明晃晃的大燈炮一樣,與整個鋼鐵脊椎的怨綠森暗顯得格格不入,這更像是來自佛蓮的嘲笑一般,是這麼多刺眼,且難以容忍。
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賊強!
于是,在這前所未有的光亮中,在幕後操縱鋼鐵傀儡的魔者被激怒了。
嗚嗚——
這一霎那,真刀大師和正人君子好像听到了無數靈魂的哭泣。
鋼鐵魔紋傀儡體內的黑暗在暴動,無數怨靈的面孔在黑暗中痛苦的掙扎,燃燒。
緊接著,在傀儡的鋼鐵面孔上,就有一層層扭曲的人臉重疊,浮現,模糊,清晰到最後徹底覆蓋了臉龐。
他們是那樣的痛苦,扭曲!
且為虎作倀!
看的真刀大師直接就閉上了眼楮,直念︰「罪過,罪過!」
並低語著︰「菩薩是老衲的過錯,暴漏了你的存在,暴露了佛門的存在。」
「老衲寧願一力承擔過錯!」
「以身謝罪!」
「願受責罰!」
「我要與這大鋼鐵邪魔,拼了!」
然後……真刀大師就握緊了刀子,腦後破裂的光輪乍現,眼中充滿了玉石俱焚的危險光芒。
正人君子︰「???」
「汗,這真刀大師的腦子多少沾點什麼大病,作死也不是這麼作的。」
「你拿頭去打也打不過啊。」
而此刻鋼鐵傀儡,那扭曲面孔的五官里,閃現出怨毒的骨綠芒,猶如機關啟動一般,在臉龐內部有無數精密且沉重的齒輪輪轉,溢散出了粘稠的森然魔氣。
在佛力玉蓮硬的離譜的防御之下。
于是!
在鋼鐵傀儡那扭曲的五官上,有一道漆黑裂隙猶如深淵一般崩裂出現,從上至下貫穿整張面孔!
然後鋼鐵臉皮在齒輪,杠桿的推動下,緩緩的向著兩側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