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磐不動彈了或者說他不敢動彈了。
一滴冷汗從頭上慢慢的流下,他知道這個血淵的殘忍,那是一種把人命當成玩笑的人。
在跑一步他會死!
黃磐只能先把瓖嵌在右手掌的短匕用力一拔……
一道鮮血噴涌而出,狹長的血口出現,隱約間還能看到森然的白骨。
右手掌直接斷了三分之一,疼的黃磐嘴角都在抽搐。
在用靈氣暫時止住血後……
黃磐眼中的怨毒瞬間收斂了起來, 臉上化作了皺媚,對著血淵彎下了腰十分狗腿的慰問︰「血淵大人,您說的對正事要緊,這只小老鼠有的是時間收拾!」
「小人現在給您匯報任務進度。」
「有了血淵大人的幫助,計劃進行的很順利,我已經秘密讓剩余的五百厲血軍團重兵卒,率先回城同時封鎖了城門,誰都出不來。」
「並且在城內的三千城主府護衛,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將三大家族的駐地,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只待血淵大人您起架回城,隨後不管是三大家族的財富資源,還是舞訣功法都會進入大人的腰包,令大人的實力更進一步。」
「未來成為幽冥舞宗的內門弟子指日可待,甚至成了核心弟子也有可能。」
「到時候,小人還想繼續抱著大人的粗腿呢。」
「呵呵!」
血淵嘲笑了一聲,眼中滿是無盡的諷刺……
看黃磐如螻蟻一般!
就算他黃磐,為人夠狠厲,做事夠毒辣又如何?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不過是一個卑躬屈膝的奴才比一條狗還听話。
螻蟻一樣的東西,不配入他的眼。
血淵沒有搭理黃磐。
自顧自的走到一匹棗紅駿馬的身邊,翻身上馬。
「架!」
唏律律!
駿馬飛馳,蕩起陣陣塵煙……
血淵向著人舞城的方向疾馳,快速遠離了這一片生靈禁區。
就算是血淵也不可能在這里久待,畢竟消耗的靈氣太過劇烈 ,要是沒了靈氣,在這黑煙中變成一具干尸就成了必然。
如果不是因為宗門下的死命令,他血淵根本不可能以身犯險。
三分鐘後……
血淵的駿馬已經來到了官路大道上,這里平攤易走且沒有阻擋。
啪!
揮手,一鞭子抽在了馬上,快馬加鞭,疾馳前行,兩旁的碎石老樹等景物,快速略過眼眸……
這里是野外,離著人舞城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而在馬背上的血淵,在四周無人後,滿臉高傲的偽裝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絲濃濃的急迫。
血淵下意識的仰望星空,本就滿是陰翳的眼眸變得更加陰翳。
突然!
仿佛想到了什麼,放聲的痛罵了起來。
「瑪德,這些末日污染者,真是越來越多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漫天星河不過是虛空大海的一朵浪花……」
「假如宗門的末日謠言是真的!」
「假如虛空大海真的要淹沒世界!」
「在天空傾塌,污染者無盡降臨的情況下,像我這種螻蟻還能活命嗎?」
血淵想起了宗門內的種種末日謠言,心中的恐懼無限膨脹,這浩瀚的星空越看越是令他窒息,仿佛下一秒星河就要落在他腦袋上。
片刻後!
勁裂的晚風不斷吹襲,血淵的大腦有了一絲清醒……
自嘲一笑,有些迷惘的呢喃著︰「人真的能對抗虛空大海嗎?」
「不要說對抗了,真要淹沒世界的話,恐怕整個世界連個能活命的都沒有。」
「可能只有傳說當中的仙,才能橫渡星河,逃離這方,壓抑到瘋狂的世界」
「可我也想活命啊,我不想死的那麼慘!」
此刻血淵已經變得有些癲狂,死死握緊拳頭,細長的指甲刺進了肉里都沒有松開,一滴滴鮮血滴落︰「自從第一頭污染者降臨開始,整個玄舞世界的所有人,都開始瘋了。」
「我也要瘋了。」
血淵知道的越多,對未來就越絕望,他一直緊繃著心弦,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繃斷了。
所以他血淵要在徹底瘋掉之前,無限掠奪資源,快速強大,只求一線生機。
為此!
「殺萬萬人的心理準備,我血淵已經準備好了」
「架!」
血淵一騎獨行,快馬加鞭,在黑夜下宛如勾鐮的使者。
血淵走了,只留下黃磐在原地彎著腰……
黑暗的影子覆蓋了他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
黃磐走到了一匹黑馬身邊,翻身上馬,跟著血淵的背影也追了出去。
只留下了模糊不輕狂熱低語︰「當終焉來臨,只有信仰虛空,獻祭這個世界,才能獲得永生!」
「成為最偉大的終焉使徒!」
「我,贊美偉大的虛空!」
血淵和黃磐一前一後,奔襲人舞城……
靜!
死一般的靜!
所有人隱藏在暗處的人,他們看到了什麼?
黃磐用四道霹靂掌印把放松了警惕的三大家主,打成了碎沫沫……
而這一切的主導,在于血淵。
這個狼子野心的血淵,還有黃磐到底想要干什麼?
這些斥候,他們都已經不敢在往下想了……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判斷的,必須立刻傳回情報!
「嗖嗖嗖」
足足有十幾道身穿黑衣的蒙面人,從四面八方的隱蔽地帶一聲不響的竄了出來。
用各自隱藏的馬匹,也不管暴露不暴露的了,直接奔襲回人舞城。
良久!
躁動的夜逐漸安寧了下來,戰場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只留下滾滾黑煙不願消散。
如此一雙灰白的雙眸與一雙幽綠的雙眸,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豁,這下子人舞城要熱鬧了,太上老哥我們去看熱鬧不?」
「總感覺會很有意思。」
張有德雙臂環繞住太上的右手,強行撒嬌賣萌︰太上老哥咋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任務先放一邊嘛,等玩爽了咋哥三在做任務,反正又沒有時間限制。」
「要知道,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
「來了這廣闊璀璨的異界,不公費旅游好好的玩上一圈,這簡直就是大憨批行為啊。」
「所以,太上老哥咋哥三去人舞城湊湊熱鬧,看看大戲咋樣?」張有德不斷搖著太上的手臂,泥濘的臉上有點興奮。
然後
「砰!」
張有德頭上又又多了一個青煙大包。
「有德,你明知是個大漩渦還要往里湊,看來我的教導你全都忘了,等回到死國亡界後就罰你抄寫一萬遍【謹慎心經】」
「唔……」
張有德一听懲罰,當時眼楮都快瞪出來了!
他突然回想起了,太上老哥自己書寫的【謹慎心經】,那可是一本厚厚的書啊!
抄寫一萬遍,他會抄死的吧???
"不"
一聲絕望但沒有聲響的吶喊,張有德眼中有淚光閃過,心中滿滿的都是「藥丸」兩個字。
夜風潑灑在臉上,張有德心如死灰!
整個人都灰白化了,好像一座藝術雕塑蹲在太上身邊不動彈了。
「哈哈哈……」
"笑死我了,有德小弟你這個鐵憨憨,太上老哥什麼人你不還不知道?"
「真是絕了,一萬遍【謹慎真經】,能活活把你的手給抄沒了,那可是比板磚還要厚的一本書啊!
在張有德腦子里,正人君子都快笑瘋了,滿滿的都是幸災樂禍。
而張有德也很罕見的,並沒有和正人君子對噴起來。
可見罰抄一萬遍【謹慎真經】的殺傷力在張有德眼里,是有多麼的毀天滅地。
而太上盤坐在樹冠上,沒有理會張有德和正人君子這倆活寶,而是沉吟起來……
在太上眼里,任務就是任務!
他們來異界,就是為完成任務而來的……
至于張有德提議的公費旅游,就不用想了,有這時間太上會考慮把張有德強行拖到一個吃喝充足的小黑屋里。
先閉上他個一百年的關,提升億點點的實力以求自保。
可惜沒有這時間!
任務並沒有時間限制這一點,在太上眼里這就是個最應該謹慎的點!
能早點完成任務,太上都不想晚一點。
畢竟自己和張有德的皮膚上,還有兩只不斷游蕩的空洞人臉,這擺明了就是亡界天道的手筆。
說不準下一秒,這些人臉就會突然爆炸,把自己和張有德炸成碎沫沫。
但凡有一絲可能威脅生命的可能, 太上都不會想去嘗試。
所以完成任務,為第一優先序列。
太上看著自己身上的空洞人臉,很罕見的皺起了眉頭……
老實說,生死在別人掌控之中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太上灰白的雙眸中,凶涌的是無盡的冰寒,思考著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
亡界天道,該滅還是要滅掉的。
凡人為何不能吞天?
而這次污染者的出現……
更是令太上對于玄舞異界的警惕心,上升了一千個百分點。
這地方太危險了!
在這里完成任務,真的一點都不謹慎。
夜很靜,也很熱鬧,太上考慮了很多很多……
而張有德剛才突然冒出來,想要去湊湊熱鬧,這就是撞太上槍口上了。
罰抄一萬遍【謹慎真經】太上都感覺少了。
下次如果有德在犯錯的話……直接罰抄十萬遍吧。
在又過去了半小時後,太上終于動彈了,他決定……
柿子先挑弱的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