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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未來大略,氣運之基

黃虎掉頭從桂南邊境進入揚州,初時任誰也看不出這是一招什麼棋,可張定安在輿圖上一琢磨就知道黃虎不是單純的逃去揚州。

首先根據戰報,黃虎掉頭繞道桂南時,有明確的目標,並沒有局限于一縣一城之敵。

遇到小股李軍的騷擾攔截,也不會停留片刻, 更沒有去燒殺搶掠,說明他們不是想當流寇打擊報復。

不當流寇那就需要一塊地盤修養發展,揚州明顯不是一個好地方,不僅有佛門勢力,地方豪族同樣實力強勁,難啃的很。

揚州富庶, 可不是身為外來者的黃虎扎根之地,而荊州又有兵勢無可阻擋的李隆。

粗粗一看,黃虎居然荊州和揚州都不能呆,茫茫南方大地還能去哪?

「內九州待不下去就去外州發展?倒也不失為一個抉擇。」李隆低聲道。

方才張定安已經推衍了一遍黃虎的行軍路線,桂北入揚州關隘太多,選擇掉頭回桂南,因為畏懼李軍阻截才從桂南入揚州,不然直接走桂南去交州可方便太多了。

黃虎出生于桂南邊境小城湞陽,這里距離交州很近,可以說文化氣候很多方面都有共通之處。

他知道交州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才會想到去交州發展,雖然不是內九州的熟地,但交州如今也算得上第一等的外州。

特別是嶺南那一塊,有港口和沿海諸州通商,城市人口密集,一點也不像荒野外州。

「黃虎這是篤定我們內九州沒分出勝負之前, 沒人會去找他麻煩, 要是真給他成了氣候,說不定真會弄出個嶺南之國。」張定安略有不安的說道。

畢竟是他們把黃虎趕走, 如果成了事, 將會給荊州後方帶來威脅和不小的麻煩, 張定安的意思就是詢問李隆要不要果斷點扼殺他。

「都躲到外州去了,還真能和我抗衡不成?定安你也太沒自信了,是不相信你自己,還是不相信我?」李隆看了一眼代表交州的廣大區域,眼中似有江河般的雄闊。

「主公說的是,交州雖然地大物博,但終究人煙稀少,一州人口加起來可能還不上荊北的南陽一郡。」張定安點點頭說道。

交州納入中原王朝的統治已有幾千年,許多地方已經開發成熟,李隆也曾將那里定為後路。

以嶺南之地為核心發展,掠奪嶺北江南之地,待中原九州打成一鍋粥的時候,出兵海外。

到時以海島十五州以及南方外州為根基,未必不能抗衡中原的王侯勢力,待時機一至大軍北伐,也有一絲定鼎的可能。

再不濟,退居海外, 全力打造大船,發展水軍,也不失個海島之王的榮華富貴。

但當局勢變換, 諸多超凡勢力隱現蹤跡之時,李隆絕了這個心思,想割據也要看其他仙佛同不同意。

加上城隍爺需要人煙繁盛的地盤傳道,更別提當個外州王侯了。

「就讓黃虎先去平了交州的土人之亂,三萬大軍過去,下次听到他的消息也許就是交州一統了。」李隆長吁一口氣道。

他決定放黃虎去交州,就讓黃虎去完成他曾經心底那個沒啥大志的願望,如今他要的是定鼎中原,到時再打這等統一的外州會輕松許多。

當然他對張定安等手下的解釋自然不是這樣,等統一荊州後,他的下一個目標不是揚州,所以最好不要輕易入境得罪揚州勢力。

甚至他想發出公函,提醒當地官府,小心流賊過境,來表達荊州勢力的友善。

外堂坐著的那些大戶,李隆交給了新任桂陽郡守呂璧去招待,自己則是借著黃虎入交州的這個決定,和張定安闡述自己的鼎立天下之策。

呂璧以定南重關投他,讓李隆在潛龍大勢的踫撞中佔據了先機,隨後在入永山時,也正因為沒有定南關的阻隔得以順利不少。

然後在勸降永山諸縣時,也是呂璧到處游說,避免了很多縣城兵戈相見,給永山保留了元氣。

對于呂璧這人,李隆一直覺得他能文能武,但過于仁慈,放在軍中不一定行。

所以這次直接任命呂璧為桂陽郡守,讓他調理百廢待興的桂陽郡,在治理民生之事上大展拳腳。

這也是李隆做給外界看的,最近的目標就是孫奇水,人家以一關之地相投都能做到郡守,你這本來就是郡守的文官何愁不能封侯拜相。

再來說李隆全盤托出的未來大略,眼看荊南就要一統,手下第一重將卻不知道李隆心中所想,又怎麼能在攻取州郡時有更好的配合。

「第一步,先據荊州,建章立制,以為根基之地。」李隆一掌拍在輿圖上的荊州區域,狠狠一抓。

這第一步也是李隆正在做的事情,目標明確,張定安也十分理解,李家根基在荊州,自然先取荊州。

但當李隆說出第二步時,張定安就有些驚訝了。

「第二步,攻取益州,將地盤擴大到跨有荊益兩州之地;第三步自然是等待時機,北伐中原,定鼎天下。」李隆說得很簡略,讓張定安模不著頭腦。

「主公為何不先取富庶的揚州,或者直接攻取豫州,而是要去偏居一方的益州?」張定不解地問道。

李隆回想了一下前世那位武侯的隆中對,眼中閃過了然,流暢地說道︰「荊州乃用武之地,與諸州毗鄰,攻伐其他勢力方便,但被攻伐也方便。其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在天下大略中是名副其實的兵家兵爭之地。如果我據有此地,地利有了,但也成了他人眼中的一根刺,將來除非一口氣打出去,否則必定沒有安穩之時。」

「所以取益州,就是為了營造一個安穩的大後方,讓您能進退自如,不會被地勢掣肘。」張定安也不愧是李隆看重的兵家大將,馬上就明白了李隆的意思。

「是啊,益州富庶堪比揚州、中原,有沃野千里,是天府之國。有這樣一個大後方呼應四戰之地的荊州,誰的根基比我更扎實,跨有荊益是我最好的選擇。」李隆感嘆一句,接著說道。

他感嘆的是武侯,是「隆中對」,這個世界的王朝還沒有以荊州起家統一天下的例子,他要當第一個。

前世季漢未能復興的原因就是丟了荊州,導致從益州統一天下的策略選擇少了很多,他不相信自己能丟了老巢。

隆中對最後失敗不假,但李隆不認為這一策有錯,剛好益州有可趁之機,他干脆再復制一次隆中對的戰略。

有城隍爺撐腰,李隆雄心壯志,他要抹平季漢的遺憾。

「有荊益之地,到時您完全可以穩坐泰山。內修政理,交好友鄰,待機而起。無論是直取中原江南,還是攻略秦川和秦王決戰,都是您說了算。」張定安越想越對,狠狠地對著空氣握拳揮動了幾下。

他現在對李隆充滿了信心,原來自家主公早就將天下裝在了心中,其他梟雄還在想著如何稱王稱霸,作威作福時,李隆已經考慮如何定鼎統一了。

其實在平時的一些表現中,張定安就看出了李隆的不同凡響,無論是他獨樹一幟的操練兵法,還是骨子里那股對民生的重視,無一不展示了他的才能。

到李隆開始據有郎陵,並向外擴張開始,又展現了他的大志。

如今以一郡之地立國的小國不在少數,佔據兩郡開國稱伯稱候的更是比比皆是,就連黃虎也會稱個荊南伯,可李隆沒有。

在沒有足夠的地盤和實力匹配之前,李隆寧願不要這個名爵,稱個伯侯又怎樣,徒然惹人笑話。

只是張定安還是有些忍不住問道︰「主公有意何時立國?如今天下大勢,您只有早日建章立制,才能讓底下人心徹底歸附啊。」

李隆知道張定安是何意,現在無論是周邊鄰州,還是天下各地的消息,最多的就是誰誰稱王,誰誰稱公。

百國林立,如果還奉著一個節度使的名頭,在外人看來難免有些上不了台面。

一是底下民眾沒有歸屬感,二是他這個節度使體系內的官員得不到更高的冊封,如果上面的老大都沒爵位,下面的人又談何追求。

張定安所提,李隆早在打下永山時就想過,到底要不要先立個荊南國,可城隍廟祝卻傳達了神諭,暫時不行。

不是生硬的命令,而是解釋了原由,最根本的還是氣運之基,立什麼名號的國繼承什麼樣的氣運根基。

從古至今,國名來由無非就是以下幾種︰由部族、部落聯盟的名稱而來;來自創建者原有卦號、爵位;源于創建者發跡之地或政權統治的區域;源于宗族關系;寓意吉祥。

在人道發展一些年頭後,國號通常不再新取,除非是大一統,皇帝以無上偉業建立新國。

但主要的國號取名還是根據創建者原有的爵位,或者創建者政權包含的區域。

這其中的學問可就深了,可以根據州郡之名取國名,也可根據當地歷史上的叫法取國名,可最為正統的卻是取古國名。

有的統治者根據自身喜好取名,對于國名不甚重視,取得名字往往貽笑大方。

被人笑一笑都還沒什麼,關鍵是隨便取名的國家往往國運不會長久,旋起旋滅都是尋常。

這里面就涉及到了氣運,國名不好國運也不行,氣運根基撐不起新國。

比如李隆如果以起家之地的郡名建立郎陵國,那郎陵國的國運就不會短,只要國家不是太大,起碼也有三代基業。

因為郎陵是古名,從三千年前出現郎陵國開始,郎陵一名就未曾改過。

並且郎陵國在近三千年的歷史中,反反復復有三次建國,地方都不大,未出荊南範圍。

也就是說,李隆要是以郎陵為國名,將會繼承前三朝郎陵國留下的氣運根基,這樣新立的郎陵國就不是無根之源。

反之李隆要是以永山為國名,國運就一定不會長久,因為永山之名乃是本朝才出現,如果建立永山國那就是第一國。

永山國一立,首先就要消耗巨量國運來塑造國朝之基,這樣先天不足的國家又哪里能走多遠。

當然你就算讓李隆建什麼郎陵國、永山國,他也不會願意,荊南國的國號他都嫌小了。

要立最扎實的根基還得要上溯歷史上有名號的古國,如應鴻羽就是立的秦國,秦國曾經橫掃天下,雖然二世而亡,卻也是最為正統的大國號。

可以說能比擬秦國根基的國號少有,只有夏、周、漢等超級古國能在名分上超越,只是這幾個國號沒幾個後世人主敢用,擔不住。

與氣運根基不足的新國國運不長一樣,位格功業不足,強行使用古國名號的國家,國運也不會長久。

當然與之比肩,稍弱一籌的大國國號還是有幾個的,如魏、齊、楚、蜀、吳等等。

荊州所在,在上古時就是楚國範圍,如果以楚號立國,必然國運昌盛,收盡楚地人心。

李隆便是有這般野望,要立就立大國,楚國的氣運之基足夠厚實,能統一天下。

但其中這個度就要把握好,實力地盤不夠,強行以楚號立國反受其咎。

立國立慢了,等打下荊州再去用楚號,又會浪費楚國名號帶來的氣運加持。

在古楚國的地盤尚未完全佔據時,沉澱在歷史長河中的楚國氣運將會加持現世楚國,幫助李隆早日一統古楚之地。

不僅如此,李隆還有一個擔心,他怕有清虛宗支持的黨奉,搶先一步用楚為國號。

畢竟就算黨奉不懂氣運之基的秘密,屹立荊北幾千年的清虛宗肯定懂,也一定會讓黨奉立楚國。

就如秦王應鴻羽,背後是聖地正一道,正一道難道不知道秦國的氣運根基有多扎實?

如今的州治江陵,曾經做過古楚大地的國都,一旦黨奉打下江陵,肯定會定都江陵,到時就晚了。

兩楚並立不是不行,但太傷根基,特別是後立的楚國肯定會消耗大量國運,得不償失。

陳堯直接告訴了李隆這個度,全據荊南就是最合適的時機,不僅能擔得起楚國之重,也能借助歷代楚國的氣運之基統一全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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