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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入山︰這是人的味道

除了胡崇啟外,中州再沒有人主動申請去新路。

開玩笑,連元岸棋的好友,都能死在新路,可想而知這地方有多危險。

要知道,元岸棋是大師兄啊,上院之下最強者,他的好友可能是普通人?

強者都說死就死,自己算什麼小樹苗。

抽到簽,那是倒霉,是沒辦法。

誰願意平白無故去找死。

更何況,但凡有能力挑戰新路的弟子,都是一洗水平。

可學宮對待一洗弟子足夠偏愛,他們不是在命路,就是在天路,這兩條路雖然也有些危險,但並不致命,根本就是最佳的試煉地點。

放著康莊大道不走,偏偏去找死!

沒有人是蠢貨。

胡崇啟原本是在天路,不少人也認為他腦子被門擠了,非要逞英雄。

……

「好!既然沒有人敢選擇新路,那我就開始宣讀抽簽分配結果!」

「宣讀之後,你們若想再選擇新路,也就沒資格了。」

元岸棋還是那副冷酷表情,但觀察仔細的人,能在他眼里看出一些失望。

三國弟子囂張跋扈,中州弟子卻唯唯諾諾,雖然不沖動是聰明選擇,但中州人就是聰明過頭,有時候缺乏一種一往無前的無畏之氣。

「哈哈哈哈……懦夫國度,名不虛傳!」

嘲諷的路上,高閑路永遠不缺席。

可能是嘲諷的次數太多,中州弟子已經逐漸免疫,有些人當耳旁風掠過。

此時,眾人竊竊私語,又在分析元岸棋話里的意思。

宣讀之後,不允許再選擇新路?

這……

明顯是要堵死投機者的路啊。

雖然此時沒有人選擇新路,但有一批新弟子心里一直在打小算盤。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

如果自己的簽是死路,那還不如索性站在新路上,殊死一搏。

萬一能找到藏身地,幸運堅持半小時,只要成功被避風陣傳送出來,自己就可以直接入門學宮,同時還有一顆慧心丹。

這也是大機緣。

他們之所以沒有果斷抉擇,就是想再賭一下。

萬一……

萬一自己被分配到生路,就是天大的幸運。

可恨……學宮永遠不給人鑽空子的機會。

現在怎麼辦?

特別是抽到綠光和紅光的心弟子,他們內心最忐忑。

要不要賭一把?

走死路,是絕路一條。

走新路,是亡命之路,但機緣也真的大。

……

「大師兄,我也要去新路!」

突然,有個新弟子咬牙切齒,低著頭走向新路。

他是個沒有洗鐘的小武者,來自窮鄉僻壤。

他手里的簽,是綠光。

沒辦法了。

家族及及可危,四面環敵,自己來學宮是背水一戰,如果沒有學宮身份,家族很快就會被吞沒。

別人可以賭機會,但自己只能賭命。

……

話音落下,眾人視線匯聚過來。

看到綠光之後,人們眼里又是失望。

是個投機者。

沒有一洗實力,主動申請也沒有任何意義,無非是為了賭那半個時辰時間而已。

手握綠光,不管你選擇與否,你都有一半的幾率走新路。

毫無看點可言。

……

「晚了!」

結果,元岸棋搖搖頭。

剛才看胡崇啟的時候,元岸棋眼里是欽佩。

此時看這個投機者,元岸棋的眼里是平靜,毫無波瀾的平靜,仿佛這個弟子就不存在。

「時限已經結束,都安心等待分配吧!」

「還有……你們現在稱呼我師兄,還為時過早……如果沒有意外,這場試煉之後,你們中可能會有三成弟子直接離開。」

元岸棋又說道。

秦近揚混在人群里,手握綠光,仿佛一個人畜無害的路人甲,根本沒原本關注,即便有人看一眼,也是憐憫。

他的視線看了好幾眼燕少羽。

燕少羽這小愣頭,之前居然有心思主動走新路。

這可不行。

在燕少羽心里,秦近揚如果走死路,那自己橫豎都是新路,選不選都一樣,還能出個名。

如果秦近揚走新路,那自己主動走新路,可以和秦近揚一起。

選新路,怎麼看都不虧。

但秦近揚不斷搖頭暗示,示意燕少羽堅決放棄。

山是錐形,越往上,面積越小。

前三區就在山腳下,听元岸棋介紹,新路的面積比其他路都要大,叢林密布,又不敢大吼大叫,通訊全無,他們二人大概率都遇不到。

死路也難,但往年都有人能走通,好歹有不少情報,以燕少羽的本事,肯定能走通。

秦近揚可不想燕少羽有任何危險。

想照顧燕少羽,還是等第四區以後。

還好,燕少羽有點腦子。

看到秦近揚的暗示之後,他並沒有執意做選擇。

……

開始分配。

元岸棋沒有一句廢話,三言兩語便宣讀完了抽簽分路。

全場嘩然,聲音猶如海浪一般擴散開來。

弟子們議論紛紛。

有人歡喜有人憂。

分配到生路的弟子長吁一口氣,有人跳起來歡呼,有人卻咬著牙、捏著拳歡呼,似乎重獲新生一般。

拿到命路和天路的弟子比較冷靜,他們大多都是一洗,對自己的實力極其自信。

抽到剩余兩路的弟子,一個個哭喪著臉,表情比上墳還要難看。

「呵呵呵……黑幕啊!果然是黑幕!」

秦近揚身旁,之前叫囂黑幕的弟子,繼續喃喃自語。

他腰牌的顏色是紅光,根據抽簽規則,被分配到了死路。

「唉……早知道,我還不如直接去新路,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另一個紅光弟子滿臉苦笑,一直接坐在了地上。

「別多想了,想走通死路很難,但只要想放棄,你的命能保得住。」

「新路?你光听機緣,就不听危險?」

「四品都說死就死,咱們憑什麼能藏半個時辰?奪舍虱能聞到人味,你往哪里藏?」

有個紅光弟子比較清醒。

……

抽簽到新路的弟子各個呆若木雞。

是啊。

會死人的。

避風陣可能會失靈。

四品武者死無全尸。

自己能活多久?

半個時辰……自己能藏在哪里?

「我要退出試煉。」

突然,有個綠光弟子深吸一口氣,直接選擇放棄。

來學宮的武者,並不是人人都胸有大志。

比如這個學員,他是家族嫡長子的親弟弟,一母同胞,雖然沒資格繼承家主位置,但親哥哥是家主,自己日子比較安逸。

更何況,家族里高手很多,多自己一個不多,少自己一個不少。

能活著,又何必去找死。

中州那麼多宜春院,我才逛過幾家,怎麼可以輕易死在這種地方。

退出……直接退出!

直接退出者,屬于學宮逃兵,以後都沒有資格再來。

不重要。

這丹田鐘,哥不洗了。

不洗鐘,照樣可以突破到四品。

四品走到哪里都是個小高手,走到哪里都不愁一口飯吃,甚至都不愁有些地位。

更何況,咱年輕啊。

萬一以後遇到機緣,還能沖擊一下五品。

「好!」

元岸棋面無表情,直接同意。

他眼神里掠過一絲厭惡。

逃兵!

任何地方,都是最令人厭惡的存在。

同時,這是個聰明人,也不可能為了朝廷拋頭顱灑熱血。

……

「我也退出!」

「我退出!」

「明擺著欺負老實人,留在這里送命嗎?我也退出!」

「我就奇怪,為什麼沒有一個一洗弟子被分配到新路,難道我們是泔水?我也退出?」

……

有了領路人,跟隨者便陸陸續續站了出來。

還是那句話,我們只是弱,並不是蠢。

學宮就差把看人下菜四個大字寫在大門前的牌匾上了。

「同意……任何人想放棄,都隨時可以喊出來,學宮肯定不會強人所難!」

元岸棋朗聲道。

遠處的院卿們,也都沒有任何表情,還是一副神像一般的莊重冰冷。

這群人,學宮根本就瞧不上,自己走了反而更體面。

白泰空一臉平靜,可眼楮里的火,已經把紀守巷燒成了灰。

秦近揚並沒有主動放棄。

一旦放棄,來年再想來,就喪失了機會。

白泰空也相信,秦近揚不可能試煉前就放棄。

最好的結果,是秦近揚入場後,半個時辰內安全傳送出來。

今年失敗,明年還可以再來。

……

「哈哈哈,果然都是聰明人……哈哈哈……中州強人、能人不多,但永遠不缺聰明人。」

高閑路找到新的話柄,開啟了新一輪的嘲諷。

勝谷國的勝原截和古奇國的齊南業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皺著眉。

不公平啊。

哪怕是局外人,也一眼看清楚了玉旨學宮的不公道。

「其實這些人……真的是聰明人!」

齊南業滴咕了一句。

有些情報,外國甚至比本國還要詳細。

新路一直都是玉旨學宮走不通的一條道路,其目的就是為了為難外國弟子。

可明著演外國人,顯得小肚雞腸。

最終,學宮篩選出這麼一群歪瓜裂棗,陪著外國弟子一起下地獄。

在地獄里,三國弟子不會死。

他們身上都有保命寶器,而且都是二洗武者。

可這群歪瓜,卻都是一等一的弱者。

他們真的會死。

聰明人的選擇,就是直接遠離危險。

……

雲東行省陣營。

吳存貴似笑非笑︰「居然被選到了新路……那條路的人,都是陪葬的倒霉蛋,全場最弱的一群軟蛋。」

听到嘲諷,溫田藍也點了點頭。

看起來,大名鼎鼎的北鷹飛將也不過如此。

就是不知道秦近揚會不會直接放棄。

如果他選擇放棄,那他此生都沒有機會再來。

廢了!

一步慢,步步慢。

等自己這群人從學宮出師,就是中州頂級天才,已經遠遠甩開了他。

「閉上你的嘴!」

燕少羽捏著拳頭。

他甚至有些埋怨自己。

為什麼自己沒有選擇新路,否則還能幫幫秦近揚。

他了解秦近揚,自己這兄弟,絕對不可能主動放棄。

可新路真的危險啊。

……

不管是哭,還是笑,該來的終究要來。

規鹿山很大。

每層是一個區域,隨著錐形向上,每區面積急劇縮小。

因為前三區面積最大,所以被陣法分割成五條路。

五條路起點不同,但終點都在一個地方。

每區的終點都矗立有一座巨大石碑……石碑上是玄功心法,九分之一的心法。

學宮建議弟子們速度為先。

率先走到石碑前,就可以感悟石碑上的心法秘籍。

免費機會只有這一次,以後再想感悟,就得付出大量歲分。

生路弟子喜氣洋洋,一群人聚集在入山點,有說有笑,仿佛是去春游踏青。

對比之下,死路弟子面色鐵青,光看表情,那是上墳。

最慘的還是新路弟子。

剛才一口氣離開好幾個人,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六人。

之前第二個申請新路的弟子,如願以償,最終還是走上了亡命之地。

三國弟子走在最前方。

中州弟子聚集在一起。

秦近揚身旁站著胡崇啟。

「兄弟們,如果在路上相遇,咱們要互相幫助,我叫周水章!」

周水章就是第二個主動申請的弟子,他和別人心態不同,所以心情還算輕松,主動和別人打招呼。

同時,他也想積累點人脈,萬一在某個時候,可以幫幫家族。

無奈,實力微末,強者的圈子,卻擠不進去。

其他人心事重重,甚至都沒有人看周水章一眼。

秦近揚準備應答一句,冷場也太尷尬了。

「胡崇啟!」

結果,還不等秦近揚開口,全場最強的胡崇啟居然自我介紹道。

「呃……久仰久仰!」

周水章抱拳。

他旁邊有個弟子眯著眼,仿佛在看傻子。

胡崇啟用得著介紹?

胡崇啟用得著你久仰?

你也配?

他是全場距離二洗最近的強者,隨時都可能二洗。

你呢?

連一洗都得靠做夢。

套近乎別人也不會幫你。

「我叫秦近揚!」

秦近揚也跟著介紹了一句。

「秦兄!」

周水章朝著秦近揚抱拳,這次語氣自然了很多。

說實話,和胡崇啟交談,有一層壓迫感,但和秦近揚不同,畢竟咱們都是底層炮灰。

同時,秦近揚大概率幫不到自己,周水章沒有求人的卑微心態,不至于小心翼翼,反而更加從容坦然。

「周兄!」

秦近揚也點點頭。

……

入山儀式結束,五條路的入山大陣紛紛開啟。

可能是儀式感,也可能是特殊手段,五條路的大陣,由五個院卿親自開啟。

而開啟新路的院卿,恰好就是紀守巷。

他站在最前方,眼角看了眼秦近揚,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在紀守巷眼里,秦近揚就是一只礙眼的蟑螂,仇恨談不上,但如果不踩死,腳底癢癢。

一群弟子迫不及待踏入傳送陣內。

「秦兄,保重……如果能活著出來,我請你喝酒!」

臨行前,周水章再次朝秦近揚抱拳。

「一定能活著出來!」

秦近揚點點頭。

「哼,兩個傻子!」

有個新弟子冷笑一聲,他計劃好了,進山就立刻催動避風陣。

強撐半個時辰?

哄鬼去吧,我可不上當。

我歲數還小,再苦修一年,大不了明年再來……明年的這個時候,我一定要一洗,到時候讓你們在犧牲我!

一個又一個弟子消失,終于輪到秦近揚。

踏上傳送陣之前,秦近揚看了眼身後。

胡崇啟就在他身後,他以為秦近揚緊張,便朝著秦近揚笑了笑。

「一切皆有可能,不一定是絕路!」

胡崇啟又安慰了秦近揚一句。

「嗯!」

秦近揚點點頭。

這個最強新弟子,比想象中和善。

……

光芒籠罩,眼前一黑,頭暈目眩。

秦近揚經歷過戚城,對傳送陣並不陌生。

睜眼……

壓力!

四面八方的壓力,瞬間籠罩過來。

渾身的骨頭都疼。

這是秦近揚第一反應。

視線盡頭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樹木,密密麻麻,地上是不知名的草叢,草有半人高。

秦近揚運轉真氣,壓力才緩緩消失。

這就是二洗的優勢。

如果沒有二洗,僅憑真氣不可能徹底驅散威壓。

「果然,新路名不虛傳,如果是一洗,在這里效果不錯!」

秦近揚簡單評估了一下。

再估算一下死路的威壓,燕少羽很快可以突破。

……

可能是嗅到了人味,很快,便有一只奪舍虱飛過來。

比拳頭還要大,和橄欖球的體積相似,長相猙獰,類似于漆黑的蟑螂在飛。

外甲上還有黑絨絨的毛,惡心程度直接封頂。

在這玄幻世界,秦近揚早已經習慣了各種異獸和蟲子,倒也沒有大驚小怪。

還算幸運,這次是一只落單奪舍虱,並沒有成團的出現。

奪舍虱翅膀頻率明顯加快,仿佛是采花客終于見到宜春樓的花魁,渾身上下都是亢奮。

美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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