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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祝福您求學順利,早日飛黃騰達

江武泰。

玉旨學宮最神秘的律院院卿。

論資歷,甚至能和陳公公平分秋色的存在。

在玉旨學宮,江武泰就是鐵面無私的代名詞,一旦查到學員有作奸犯科者,直接就是雷霆手段,往往手段殘酷凌厲,眼里不容一粒沙子。

執掌律院這些年,江武泰殺過元家的子嗣,也殺過房家的子嗣。

甚至,他連皇親國戚都敢廢了丹田,直接扔回京都。

這些都是皇帝許可。

秦近揚打量著手里的免死金牌,基本確認了太監就是江武泰。

但更多的疑問,又浮現在秦近揚心頭。

碩大的玉旨學宮,就沒有個專門的浴池,去供江武泰沐浴?

不可能!

合嵐山莊那種小地方,莊主還有屬于自己的專屬浴池。

那他為什麼非得出來泡。

因為是太監,還要避開人群悄悄泡。

听掌櫃說,江武泰每次都要泡一天。

難道是有什麼怪癖?

又或者……

純粹是閑的?

對!

肯定是閑的。

律院沒有收徒的必要,所以院卿平日里閑著沒事干。

又或者,他喜歡打听八卦消息。

茶樓嫌太吵,這浴池就成了另一個消息匯聚之地。

怪人。

秦近揚搖搖頭,準備離開浴池。

剛走到門口,有一顆腦袋鬼鬼祟祟。

是糞郎張。

「咦,你忙完了?」

秦近揚回頭看了眼背後,也不知道糞郎張左顧右盼在警惕什麼。

「祖母已經下葬了。」

見大廳沒人,糞郎張才走進來。

「那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秦近揚隨口問了一句。

「我?」

「繼續掏糞唄,粗人天生做累活的命,雖然髒了些,但比其他行當賺的銀子多。」

糞郎張說話的同時,又仔細打量了一會大廳,仿佛一個盡職盡責的保安。

「這里沒人,你有事?」

秦近揚皺眉道。

浴池瀕臨倒閉,昨天該泡的人已經泡完了。

大清早掌櫃就已經離開,剛才江武泰也走了,現在就只有他和糞郎張。

「秦少俠,我給你看個東西,可能是寶貝!」

糞郎張神神叨叨,突然從懷中取出一枚手指長短的匕首。

匕首遞給秦近揚,入手冰涼……

很沉。

居然比精鐵還要沉一些。

這木頭……不是尋常東西。

「大概是一個月前吧,河堤壩口又堵了,我一個人去疏通水壩泥污。」

「這一次,我在河底遇到一個即將被淹死的人。」

「疏通壩口之後,我悄悄救了這個人,人們嫌臭,也沒有人盯著我。」

「可惜,他渾身都是傷口,再加上污垢腐蝕性強,讓傷口大量潰爛,活不久了。」

「那個人臨死前渾身滾燙,連話都說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就在咽氣之前,他突然能利落的說話。」

「他告訴我一個埋葬匕首的位置,讓我偷偷挖出來,再悄悄交給律院院卿手里,務必要親手給律院院卿,其余任何人都不行。」

「他還聲稱,院卿大人一定會給我一大筆獎賞」

「還有一顆蠟丸,和匕首埋在一起。蠟丸里是一封書信,那個人不允許我打開看,還聲稱擅自觀看會害了我,要我和木匕首一起交給院卿。」

糞郎張仔細回憶著那天的所有細節,講述的過程中,爭取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少俠您也清楚,我這身份,別說見到院卿大人,我連靠近玉旨學宮的資格都沒有。」

「我也悄悄打听過,律院的院卿是宮里的大太監,以前伺候過先帝的絕世大人物,平日里深居簡出,就連學宮里的天才想拜見院卿,都沒有資格。」

「我這輩子,根本不可能見到院卿大人……少俠你是我的恩人,如果這份功勞是真的,你務必去見一面律院院卿。」

說話間,糞郎張又把蠟丸遞給秦近揚。

他心里也好奇過,但恐懼還是戰勝了好奇。

更何況,糞郎張識字不多,得找讀書人幫著念,一旦走漏了風聲,自己的小命都可能保不住。

那個人三番五次叮囑,一定要秘密行事,千萬不可能泄露分毫。

糞郎張可不傻。

「這……」

秦近揚捏著匕首和蠟丸,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可惜,江武泰剛剛才離開,否則當下就可以讓糞郎張立功。

自己奪取別人功勞,有些乘人之危。

「少俠,您就別考慮了,先想盡辦法,見到律院院長再說!」

「祝福您求學順利,早日飛黃騰達……」

糞郎張雙膝下跪,認真凝重的磕過頭。

隨後,他一 煙就跑了。

從今天開始,糞郎張在路上遇到秦近揚,他也會裝作不認識。

自己身份卑賤,會拖累少俠的名聲。

「唉……」

一時間,秦近揚百感交集。

貧苦的人,一無所有,有時候卻又那麼康慨,康慨到讓人自慚形愧。

這蠟丸里,到底有什麼消息?

秦近揚捏著蠟丸,內心有些好奇。

但他還是忍著沒有捏碎。

畢竟是給江武泰的東西,自己和這院卿也算認識,私拆信件不禮貌。

……

秦近揚離開浴池。

他準備去吃早點,可還沒走多遠,就有個中年人攔在身前。

「秦近揚大人,我們老爺有請!」

中年人滿臉殺氣,說話間是很僵硬的彬彬有禮。

就好像一個渾身是血的屠夫,非要端著書本咬文嚼字,極其怪異。

「你老爺?誰?」

秦近揚皺眉。

「刑部侍郎紀守巷,紀大人!」

中年人面無表情。

「紀大人……」

「我和紀大人並不熟,他找我干什麼?」

秦近揚更加著急。

鴻門宴?

難道惱羞成怒,是要弄死我?

就這麼急迫?

「大人找你,是關于宣錦公主的桉子,要親自詢問你一些事情。」

中年人也不急,很耐心的給秦近揚解釋道。

秦近揚點點頭,只能跟隨中年人前行。

不管是不是鴻門宴,總得去看一看。

……

「小秦大人,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啊……在往玉城過的還習慣否?」

秦近揚終于見到紀守巷。

他坐在書桌後,身軀以一個很悠閑的資質靠在椅子上。

言語間,紀守巷充滿關切。

僅以表面態度來看,紀守巷不像是暗算別人的小人,此人臉型方正,濃眉大眼,還有些不怒自威的英武之氣。

「多謝紀大人惦記,馬上要去規鹿山試煉,心里有些緊張。」

秦近揚也假惺惺客套道。

「其實也不必緊張。」

「規鹿山一共九個區域,前三個區域,奪舍虱殺傷性不強,也就是普通三品的戰力,無非是數量多了一些。你們登山時,學宮還會贈送你們兩種藥液,一種是奪舍虱厭惡的味道,可以短暫驅逐虱群……另一種,是虱群最迷戀的味道,關鍵時刻,可以禍水東引,把虱群的注意力牽引出去……」

「只要心懷敬畏,不亂闖第四區,能收斂貪功冒進之心,一般不會有生命危險。」

「至于第四區,這兩種藥液就沒什麼效果了。」

紀守巷很熱情,仿佛一個關照後代的長輩,在講述著一些經驗之談。

「多謝侍郎大人解惑。」

秦近揚抱了抱拳。

確實如紀守巷所言,前三層沒有生命危險,在這三個區域,奪舍虱都是最弱的殘次品,它們主要是騷擾你,讓你沒辦法專心洗鐘,更沒辦法專心感悟玄功。

偏偏這三個區人數最多,最初的威壓又最關鍵。

學宮也是注意到這些情況,才專門煉制出兩種藥液,起碼別讓新員們白跑一趟。

「大人找我這一趟,是有什麼桉情要問我嗎?如果我見過什麼證據,肯定知無不言。」

書房的氣氛有些壓抑。

雖然紀守巷和顏悅色,但在秦近揚眼里,他的笑容極其虛偽,類似于一種皮笑肉不笑的狀態。

秦近揚想搪塞兩句,趕緊離開這里。

「其實和宣錦公主的桉子無關,本官就是想和你單獨聊聊。」

紀守巷搖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

秦近揚觀察仔細,甚至在紀守巷的眼底深處,看到了一些不屑,這股輕蔑仿佛在嘲笑秦近揚︰不自量力的東西,你也配參與到宣錦公主的桉子里?」

「你要去簽到報名,時間緊張,本官也就開門見山,不繞彎子了。」

「秦近揚,你願意投靠我嗎?我正好缺一個義子……我想收你為義子。」

紀守巷冷不丁說道。

「啊?」

秦近揚目瞪口呆。

老兄弟,你開什麼玩笑呢?

開門見山就是要佔我便宜?

你看我像是缺爹的人?

「哈哈哈,是不是有些突然?」

「其實本官在京都時就欣賞你,那時候就想收你做義子……你只要叫我一聲干爹,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我把你當親兒子對待。」

紀守巷拍了拍秦近揚的肩膀,手勁不輕不重,僅僅是個拍肩,居然拍出了父子情深的厚重感。

「如果我猜的沒錯,大人是有事情要吩咐我去做把?」

秦近揚笑了笑。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紀守巷堂堂刑部侍郎,收干兒子可不是開玩笑。

「對!」

「既然咱們是一家人,那為父的仇敵,就是你的仇敵。」

「你幫為父去殺了武雙啟,等為父升職為刑部尚書,咱們父親的好日子才真正來了。」

「為父知道你和武雙啟有些交情,但為父也詳細調查過你二人的過往,其實你根本不是他的手下,最多就是一起對付過吳知謙而已。」

紀守巷嘴里是真不藏事情。

殺刑部尚書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隨隨便便就從嘴里吐出來,簡直和村口老太太嚼舌頭一樣自如。

「大人,你開玩笑的吧?」

「首先,先別提我和武大人的交情,就我這點不入流的本事,拿什麼去刺殺刑部尚書?」

「我也想飛黃騰達,但首先得有享受啊。」

這一次,秦近揚是真的震驚。

這紀守巷,是真瞧得起自己。

「行刺的事情,當然不能是你去!你以後還要在朝廷建功立業,咱們父子齊心,其利斷金,這行刺的罪名,如論如何也不能背在你身上。」

「更何況,我和武雙啟斗了這麼多年,最了解他的為人。」

「性格多疑,事事提防別人,又膽小如鼠,身上時時都佩戴有好幾個防刺殺法器。」

「對付這種畜生,得智取……你可以暗中給武雙啟下藥,給我手下的殺手創造機會。」

紀守巷很不屑武雙啟這個名字。

每次提到武雙啟這三個字,紀守巷的眼珠子都要閃一下,秦近揚就聯想到殺父仇人

「我如果拒絕呢?」

「拒絕當你兒子,拒絕暗殺武雙啟。」

秦近揚突然問道。

他表情認真嚴肅。

「那你肯定會死,時時刻刻都可能下地獄。」

紀守巷也沒有錯愕,反而表情很平靜的解釋道︰

「你是聰明人,也是個不錯的天才,我心里真的很認可你。既然不能為我所用,我總不能把你留給武雙啟吧。」

紀守巷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你就不怕我暴露你的企圖,讓武雙啟日夜防備著你?」

秦近揚又問。

「這不值得考慮。」

「放眼朝堂,誰不知道我紀守巷想當尚書?」

「朝堂六部,那個侍郎不想殺了尚書,他武雙啟又不是傻子,還用不著你提醒。」

紀守巷笑了笑。

「不早了,你先去學宮報道,別耽誤了時間!」

「如果哪天考慮好,就把藥粉下到白泰空的酒里……白泰空中毒之時,就是咱們父子相認之日。」

紀守巷也沒有逼迫秦近揚,很坦然的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個小紙包。

「白泰空?」

「怎麼又和白泰空扯上關系了?」

秦近揚更加滿頭霧水。

你殺的人是武雙啟,拖白泰空下水是幾個意思?

「白泰空這個人很煩,為父在玉旨學宮還有些事情,他和蒼蠅一樣,應該永遠閉上嘴。」

紀守巷嘴角動了動,似笑非笑。

「呵呵,我沒想到,紀大人辦事,如此橫沖直撞,我以為你會玩一玩陰謀詭計。」

秦近揚冷笑。

「陰謀詭計?」

紀守巷也跟著笑了笑︰「說句你不愛听的……你和白泰空這種級別,還不配!」

書房的氣氛又有些凝重。

幾息之後,秦近揚拿走藥包。

「我思考思考!」

話音落下,秦近揚離開。

看起來,得盡早見一面白泰空,讓他心里有個準備。

……

秦近揚走之後,書房里又進來個中年人。

「想辦法,規鹿山上殺了吧,不會成為自己人。」

紀守巷看著桌上的一幅肖像畫。

畫中的人,正是秦近揚。

「他拿走藥粉,或許願意毒死白泰空。」

中年人道。

「不可能的,他眼里沒有殺氣!」

「這個人遲早是個禍害,規鹿山試煉失敗,被奪舍虱殺了,是最合理的死法。」

「仇人不能養,早一天殺了,早一天心安。」

紀守巷盯著畫像上秦近揚的雙眼。

秦近揚眼里出現過殺氣。

但卻不是朝著武雙啟,更不是朝白泰空……是朝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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