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兄弟別客氣，公主賞賜，你就拿著吧……更何況，你在戚城是真的幫了公主的忙，你應得的……」
見秦近揚有些拘束，駙馬白泰空揮了揮手，替秦近揚解了尷尬。
見狀，下人立刻丹藥放在秦近揚面前。
「駙馬說得對，本宮賜丹，你拿著就行，當年的北鷹飛將臉皮多厚，可不會扭扭捏捏！」
「之所以給你三顆，是有原因的！第一顆，是賞你救了姜友梁的小命……那蠢小子雖然討厭，但小時候畢竟是我的跟屁蟲，老婆還沒娶，就死在戚城多可惜。」
「第二顆，是賞你斬了辛山茶那個賤人。」
「這第三顆……本宮今天高興。」
「夫君，本宮有些累了，你且陪客人飲酒吧，我先走了！」
「對了，你現在三品，是要去玉旨學宮吧？巧了，本宮也可能去玩一段時間，到時候或許可以對你照顧一二……」
話音落下，嬌貴的公主殿下就悠悠離開，那左擁右簇的場面，屬實讓秦近揚羨慕了。
公主離開，餐堂的氣氛頓時間輕松了下來，就連伺候的下人們都偷偷松了口氣。
「那個……那……我就不客氣了……」
秦近揚朝著駙馬爺笑了笑，最後把三顆源心丹裝走。
他是萬萬沒想到，居然還能和辛山茶那個女瘋子扯上關系。
「哈哈，秦兄弟請便……」
白泰空爽朗一笑，又站起來，親自幫秦近揚斟酒。
不得不承認，帥駙馬的這幅笑容，真的恰到好處，讓人如沐春風。
「不敢當，不敢當！」
秦近揚急忙站起來。
當朝駙馬爺親自斟酒，自己的面子也是越來越大了。
「上次姜友梁回宮，在公主面前大贊秦兄弟，口口聲聲說你和他是好兄弟，如果不是皇族身份不合適，一定結拜……你既然是姜友梁的好兄弟，那也就是我白泰空的兄弟……」
「都是自家人，沒什麼可客氣的！」
白泰空笑了笑，三言兩語，兩個人關系更近了一步。
「世子爺謬贊了！」
秦近揚笑了笑。
說起來，也好久不見了。
姜友梁，燕少羽……這兩個家伙，也不知道過的咋樣。
特別是燕少羽，壓力是不是有點大。
亂王爺坐鎮雲東行省，要創建武殿，大概率要去合嵐山莊。
秦近揚建議過師傅和師母，合並合嵐山莊和易蒼宗，但師傅和師母直接拒絕。
于朝廷而言，前堂司不希望看到團結的江湖勢力。
只有爭斗不休，才是朝廷要的場面。
一旦雲東行省所有門派完成了一統，那朝廷算什麼？
到時候，大禍臨頭。
所以，在明面上，合嵐山莊和易蒼宗只是聯盟關系，雲東行省依然一片大亂，暫時和煌雲派還是敵對關系。
「秦老弟你可能不了解姜友梁和公主的關系……」
「公主的娘親，是死在皇上出巡的途中，幫父皇擋了刺客的劍……所以，父皇特別溺愛宣錦公主。」
「再加上宣錦公主的娘親在世時，是皇太後親自選的妃子，最得皇太後的寵信。有親爹和親女乃女乃的寵愛，宣錦公主的脾氣驕縱了一些。
「宣錦公主的娘親剛下葬，公主夜夜難寐，高燒暴病，水米不進，生命都危在旦夕。有一日，公主出去散心，跑去亂王府閑逛……可能是亂王府風水不錯，公主突然恢復了胃口，開始吃飯，父皇便下旨，讓公主就住在亂王府，等養好病再回皇宮。」
「就這樣，公主在亂王府日漸康復，那時候姜友梁才幾歲，天天尾隨在公主後邊。公主頑皮，兩個人模魚掏鳥窩，關系最近，雖然是堂親，但卻比親姐弟還要親。」
「你在戚城救了姜友梁，公主是真的把你當自己人看待。」
駙馬爺簡單解釋了兩句。
「原來如此！」
秦近揚點點頭。
來公主府的路上，兩個太監就一再強調，宣錦公主的地位可非同尋常。
原來還有皇太後撐腰。
厲害！
其實兩個太監都想不通，秦近揚為什麼能和宣錦公主攀上關系。
要知道，就連韓公公都沒有資格和公主說話。
「等你到了玉旨學宮，就安心等著……我和公主不久之後也會去一段時間。」
「公主代表父皇坐鎮，也屬于特殊的欽差，到時候幫你說說好話，雖然學宮里那群老頑固冥頑不靈，但公主的面子還要要給的。」
白泰空拍了拍秦近揚肩膀。
「多謝駙馬爺！」
秦近揚抱拳。
「玉旨學宮！唉……這一別，也已經好多年了。」
「我和公主結緣，就是在玉旨學宮，那時候我們還都是學員……」
白泰空嘆了口氣，嘴角突然浮現出一抹甜，似乎是回憶起了一些甜蜜時光。
「當年的妲剁國國力不算太雄厚，就已經對中州皇朝虎視眈眈。妲剁王宮派遣使團來玉旨學宮切磋……有個叫辛山茶的妖女，修煉一門魔功，殘忍毒辣，一路打殘好幾個女學生……」
「公主氣不過，親自下場……所幸，公主天賦絕倫，當場打敗辛山茶，替皇朝挽回顏面……」
「可惜，公主也受了傷……後來，公主療傷，因為必須服用一些禁藥，所以身體浮腫了一圈，相貌不再如之前那傾國傾城。」
「因為發胖，公主好幾次要提劍殺向妲剁國……但中州邊境線危機四伏，父皇也不可能因為公主一個人的喜怒去開戰……」
「你在戚城殺了辛山茶，真的了解了公主一塊心病……也不怕你笑話，听到辛山茶死的消息，公主一夜未眠。」
白泰空又簡單講述了宣錦公主和辛山茶的過往恩怨。
「原來如此……」
秦近揚點點頭。
當初殺辛山茶，那是趕鴨子上架，沒想到還有後續好處。
「你現在看到的公主，已經是用丹藥調養過的樣子……最開始療傷的那幾個月，公主身體浮腫，整個人都沒有了形狀……」
「她甚至有了自盡的傾向……那時候，我也算不離不棄，才感動公主，最終當了這個駙馬……」
白泰空道。
「公主和駙馬的感情，也算神仙眷侶了……羨慕！」
秦近揚感慨。
雖然駙馬沒有提起更多的細節，但兩個人肯定是經歷過不少風風雨雨。
從駙馬爺的眼里，秦近揚能看到他對公主的愛慕。
其實公主對駙馬爺，也相敬如賓，和想象中動不動抽一耳光的贅婿情節不同。
……
兩個人又閑聊了一會。
白泰空特別喜歡听江湖上的豪杰之事，和秦近揚越聊越酣暢淋灕，菜肴都重新上了一遍。
兩個人一直聊到傍晚，秦近揚才告辭。
臨走前，白泰空還是意猶未盡。
「秦老弟，你的北鷹府已經陳舊，需要修繕一番，到時候我給你介紹幾個能工巧匠，都是用錢請不到的御用工匠……」
「對了，我再介紹幾個駙馬和各大王府的姑爺給你認識……等咱們都混熟了，通過他們，可以介紹你認識一些尚未婚配的郡主，可惜，父皇這邊也沒有適齡的公主要嫁。」
白泰空有些微醉，緊緊捏著秦近揚的肩膀。
「呃……呵呵……有時間聚一聚……」
秦近揚尬笑了幾聲。
這特麼是贅婿聯盟啊。
「皇家婚配，雖然是指婚，但皇太後開明，會尊重公主和郡主們的意見，也允許她們自己挑選夫君……和皇族的女婿們混熟了，可以不經意多認識幾個郡主，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亂王爺的府邸，你就別指望了，亂王爺沒有適齡婚配的郡主。」
「你也別小瞧了咱們這些駙馬女婿，當個閑散女婿，做做生意，富貴一生，多圓滿。」
見秦近揚表情並沒有太喜悅，白泰空仿佛看穿了什麼，笑一笑繼續道︰
「秦老弟，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麼……我在你這個年紀，心里同樣也有宏圖偉業……你心里介意的事情，是駙馬不能上任為官吧？」
「忠言逆耳，老哥也不怕你傷心，就實話說了……你這個北鷹飛將，其實就是個虛名，哪怕你從玉旨學宮出了師，也同樣沒有官位空缺……」
「現在是情況，是備選官太多，空缺卻太少……多少優秀的才俊，從青年熬到中年，甚至熬到老年……他們只能在京都御林軍里等待空缺，不知不覺蹉跎了一輩子。」
白泰空搖了搖頭，不住的感慨。
借著酒勁，他眼眶還有一些濕潤。
或許，白泰空也想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鋒芒畢露。
秦近揚點點頭……
他听太監們聊過。
皇朝每年都有狀元郎，都有榜眼探花……還有各種勛貴後代崛起，皇帝恨不得把所有有些青年都聚攏到麾下……這群人也一樣，都想要走仕途，都想建功立業……
可皇朝早已經不再開疆擴土，天下哪有那麼多空缺，更甚者，近幾年城池淪陷，空缺不僅沒有多，反而越來越少。
這群人就只能等待……
等待的這段時間，你可以選擇回鄉修煉，但沒有餉銀。
可以做做生意，或者去當朝大員的門下當門客，美其名曰提前學習吏治……
同樣，可以選擇留在御林軍，護衛京都的過程中，可以距離皇帝近一些。
當然，御林軍是有餉銀的，但並不高。
只要腦子沒有燒壞，都知道回鄉等待是開玩笑，去給當朝的大員們免費當鷹犬，更是扯淡。
大部分都選擇在御林軍。
皇帝也是聰明，用最少的銀子，打造了一支最忠誠，最年輕，最奮不顧身的一支金甲鐵軍……
如果沒有意外，以秦近揚的履歷，自己如果想走仕途……首先，去玉旨學宮深造，出師之後，再去御林軍里服役……
至于以後能不能等到個官職空缺，就看命運了。
或許，有些窮鄉僻壤有空缺，但御林軍里的這批人心比天高，根本沒有人會去。
其實也不怪這群最優秀的人賴在京都，見識過皇城的紙醉金迷，誰又願意下鄉呢。
「其實，很多人是希望打仗的……打仗會死人，只有死的人足夠多，才能騰出更多的空缺……」
「可這和些，和咱們駙馬有何相干？咱們一心賺銀子，雖然不參與治國，但不耽誤賺銀子啊……男人這一生，把子嗣培養成絕世天驕，也是一種成功。」
「他們在邊境拼死拼活，還不是為了咱們逍遙自在？哈哈哈！」
又狠狠拍了拍秦近揚的肩膀，白泰空轉身回去。
唉……
秦近揚站在門口。
他能感覺得到，白泰空是在自欺欺人，他心里有一腔的不甘。
錢、銀子……不過是一種工具。
男人心里最大的成就，永遠是權利啊。
……
秦近揚轉身，剛走沒幾步，居然看到一個熟人。
「哥……」
姚小潔站在路中間，亭亭玉立。
秦近揚揉了揉眼楮。
這才多久沒見，姚小潔整個人都挺拔了。
也變漂亮了。
難道是京都的水養人？
他鄉遇故人，秦近揚一時間還有些興奮。
「你……」
秦近揚指著姚小潔，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哥……你中午就去了公主府，怎麼晚上才出來，我在這等了你一下午！」
姚小潔雖然嘟著嘴，但眼里的喜悅根本壓抑不住。
她眼角甚至還有些淚痕。
這不是傷心，是激動很幸福的淚。
「哈哈，和駙馬爺聊到興頭了……在京都過的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
秦近揚上前，輕撫了一下姚小潔的腦勺。
這打扮，和鄉下已經截然不同了。
「有韓公公幫忙，我現在是小公主的貼身侍女……哥，謝謝你！」
姚小潔眼眶越來越紅。
真正來到京都，姚小潔才體會到什麼叫藏龍臥虎。
走在大街上，似乎每個人都有深不可測的背景。
當初父親得多天真，以為花點銀子，就能讓自己去伺候公主。
父親太蠢，其實姚家是上當了，那個所謂的遠方親戚，就是收了銀子，讓自己來京都溜達一趟。
別說伺候公主、妃子……你連朝廷大員的小妾都沒有資格接觸。
你都想象不到，有多少少女來了京都。
銀子已經花了，到時候也只能灰溜溜回去。
姚小潔目睹了大量的鄉下少女興匆匆來了，又一臉沮喪的回去。
更有甚者，是舉家借債而來，試圖通過當侍女，接觸到達官貴人，從而改變家族命運。
可惜，鄉下人還是太天真。
一二品的武者，在京都就是遍地走的路人。
京都最負盛名的幾個青樓，里面的清倌人都是三品……
有些鄉下少女無奈之下，就去了青樓賣藝……雖然賣藝不賣身，但走投無路之下，會走到哪一步，誰又能知曉呢。
姚小潔一路飛躍，最終成了小公主的貼身侍女，其難度不亞于一場科舉考試了。
「和我客氣個屁……小公主難伺候嗎？有沒有受委屈？」
秦近揚又問。
「沒有，小公主頑皮是頑皮了一些，但很喜歡我……其實這些公主皇子也很可憐，身邊都是想利用他們的人，皇宮這種地方，太勢利眼了。」
姚小潔嘆了口氣。
她一路經歷過卑微渺小，到萬眾矚目，一直到現在，自己穿著小公主的虎皮，居然有了一些不小的權柄。
就連自己這個侍女的身邊，都是各種阿諛奉承之輩。
但姚小潔心里也清楚，一旦哪天自己失寵，這群人立刻就會來落井下石。
「哥，我這次找來你，是听說你要去北鷹府，我能力有限，幫你打听了一些消息……」
姚小潔急忙又道。
……
天色漸暗，姚小潔要哄小公主睡覺，不便在宮外逗留，說了幾句話，就急匆匆回宮。
姚小潔自從听說秦近揚要繼承北鷹府，就在幫他打探消息。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殊情報，一路上兩個小太監也告訴了不少消息。
當年趙北鷹告老還鄉，但京都的北鷹府還屬于趙北鷹，按照律法，是由趙北鷹的後代來繼承。
後來，趙北鷹死了，也沒有個後代。
但他畢竟是留下了一句話，誰能拿到北鷹令，誰就是繼承者。
皇帝也就保留了趙北鷹的一切。
由于他當年功勛卓著，名聲顯赫，北鷹府一直安然無恙，由他當年的家奴照看。
家奴來自一個已經亡了國的小國家，趙北鷹滅了另一個小國，拯救了不少奴隸，當時有個奴隸資質天賦極高，就一直跟隨在趙北鷹身旁。
多年以來，這個奴僕忠心耿耿，甚至在戰場屢次立下功勞，趙北鷹甚至舉薦他入朝為官，但奴僕直接拒絕，發誓要一生一世伺候主人。
當年不少人羨慕趙北鷹有這樣的忠心手下。
姚小潔跑過來的重點，是這個家奴有幾個後代。
這幾個後代在北鷹府住習慣了，一直把北鷹府當自己的家，再加上家奴本身就天賦異稟，很多年前就是五品高手。
天才的後代，資質不會弱。
奴僕的後代，也各個是人物，順著當年北鷹飛將的關系，這些後代也在京師闖出了些權柄，有兩個人還娶妻生子，妻家也都有些權勢。
兩個太監一路上交代，讓秦近揚一定要處理好家奴後代的關系。
崔四撢！
家奴叫崔四撢。
他的幾個孩子，各個天賦異稟，武學成就不錯，都在御林軍任職。
也就是說，這幾個孩子，都在等官位空缺。
小太監還說，北鷹飛將當年立下功勞，皇帝賞賜過不少御用寶磚。
用這些寶磚蓋房子，能形成類似于皇宮里的聚靈效果。
即便是在京都，也沒有幾個府邸有寶磚。
也難怪家奴的後代能飛黃騰達，從小在這種環境中修煉生長，是庸才才怪。
……
北鷹府！
崔四撢換上嶄新的衣服。
大清早，他沐浴更衣，已經在趙北鷹的靈位前跪拜過。
在他身後，是三男一女，四個孩子。
四個孩子也恭恭敬敬朝趙北鷹靈位叩首。
「少爺應該快回來了……咱們是老爺救回來的奴才，一日為奴，終身為奴！別以為外面吹捧你們幾句，就洋洋得意。」
「當年沒有老爺收留，你們早就被餓死了。」
「如果讓我知道誰敢對少爺不敬，別怪我家法伺候！」
崔四撢並不傻，他知道幾個孩子內心不服。
畢竟，少爺橫空出世，並不是老爺的親身骨肉。
但那又如何。
老爺生前說過，誰拿到北鷹令，誰就是北鷹飛將。
自己只需要听老爺的話，就已經足以。
其實，崔四撢心里明白，即便是老爺的親骨肉，自己的孩子也不會服氣。
他們從小在中州的京都長大，雖然國以亡，他們本應該是奴隸的後代，如果沒有老爺當年相救，他們的命運就是永世為奴。
但他們從小到大，和中州人沒有任何區別，甚至身份也比一般人顯貴。
孩子們不知不覺都驕縱了啊。
「孩兒明白！」
四個孩子齊聲跪拜。
在這個不苟言笑的父親面前，沒有人敢有絲毫不敬。
「嗯……」
崔四撢點點頭。
他著重看了眼老大和老二。
當年亡國的時候，老大和老二已經不小了，如今他們都已經娶妻生子，兩個兒媳婦都有些背景，現在正是兩個人野心最膨脹的時候。
但兒子懼怕自己，應該不會出亂子。
如果惹少爺不開心，大不了分家，讓兩個人搬出北鷹府。
……
PS︰對不住大家，今天本來想多更一章，等了一晚上……
心態崩了！
明天開始，關閉一切媒體，安安心心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