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潔把秦近揚的消息捎給薛冰冰，薛冰冰點點頭，也沒有說什麼。
秦近揚的意思很簡單，有人來賄賂，就直接收下，無非就是萬均洞里安排座位順序，也算不上作弊。
薛冰冰沒有意見。
有人送銀子，憑什麼不要？
只要在師傅的規則內，就不算作弊。
……
秦近揚又來到正殿。
按照慣例，他這個侍從弟子時不時得來看看，萬一許雯卿有什麼需求。
等以後住到上單堂，也就方便了。
許雯卿每次修煉完，都要閉關鞏固幾天，這段時間秦近揚是自由的，只是上一個護道弟子太敬業，就顯得秦近揚喜歡亂跑。
果然。
秦近揚空跑一趟，許雯卿的面都沒有見到。
他剛準備回厚生堂，有個老侍從沒注意，踫了他一下。
秦近揚也沒當回事。
走出門，肩膀有點燙，他下意識一模，居然是一枚樹葉。
樹葉，居然會發燙？
秦近揚再仔細一看，樹葉上居然有字，是一個地址。
給我的？
是剛才那個撞到我的老侍從。
能悄悄把樹葉貼在我身上，有點暗器功夫。
樹葉越來越燙，很快就枯成飛灰。
很明顯，樹葉經過特殊煉制，主要作用是自我銷毀，不留證據。
秦近揚記住了那個地址。
他沒有回厚生堂，先去了趟雜役院，找小狗子要了件寬大衣服，又要了個小孩子玩耍的木頭面具，還有一個大斗篷。
夜深了！
秦近揚運轉大江功，開始壓縮骨骼。
縮骨功並不是什麼絕密武學，很多人都能施展，但代價就是施展期間無法發揮實力，所以對戰敵人時，很快就會暴露。
秦近揚總覺得事情蹊蹺，就簡單易容了一下。
……
到地方。
秦近揚形如侏儒，腦袋蓋在斗笠下。
他到不怕危險，碩大的合嵐山莊，不至于有亡命徒來殺自己。
況且，自己低調行事，也不值錢。
「閣下臉生的很，在下認識山莊大部分弟子，卻沒有見過閣下，敢問……閣下是誰？」
很快，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秦近揚透過黑紗，看清楚來人的廬山真面目。
真是陰魂不散。
誰能想到，來人竟然是苗東格。
意料之外。
但似乎又情理之中。
這貨為了上單堂名額不擇手段，賄賂完薛冰冰不放心，又來賄賂護道弟子，也合情合理。
秦近揚佩服的是，他居然手眼通天，能把密探安插到莊主的核心密室。
話說回來，苗東格並不蠢。
他這番話說出來，制造出一種偶遇情景，即便護道弟子忠心莊主，故意來誘抓內奸，也不會抓到他頭上。
……
【提示︰有人銀子多到花不完，嘔心瀝血求你幫忙，你願意幫助他嗎？】
……
「苗東格，上單堂熱門，最近風雲人物，我認得你。」
「你居心叵測找我，是想讓我在萬均洞幫你？」
秦近揚用真氣嘶啞了聲音。
「難道，師兄您就是許師姐的新任護道弟子，不知師兄高姓大名？」
苗東格眼楮一亮。
看起來是個聰明人，和聰明人交流，會很輕松。
「廢話少說，出多少銀子，需要我做什麼？」
秦近揚開門見山。
「我需要坐在萬均洞最中心位置，那里靈氣充足。」
「還有五個師弟師妹，要圍著我坐。」
「我願意出3000兩銀子。」
苗東格拿出包裹，里面金燦燦全是金葉子。
「3000兩？別，給我3兩就夠了。」
秦近揚起身就走。
「別別別……師兄等等……我出5000兩！」
苗東格老臉一黑。
又是個黑心玩意，3000兩都滿足不了。
「8000兩。」
秦近揚想了想。
他怕要的太多，對方拿不出來，買賣就泡湯了。
「也罷，那就有勞師兄！」
苗東格又拿出一個包裹，里面也是金葉子。
……
【你幫有錢人消耗8000兩白銀，獎勵潛能800點。】
……
這一筆潛能很 ，這家伙果然有送財天賦。
「听說你會聚靈陣？我想見識一下。」
秦近揚拿走包裹，又壓著嗓子說道。
「聚靈陣？師兄，此地靈氣稀薄，聚靈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20兩銀子買的丹藥有用，完全浪費精力……不瞞師兄，我操控聚靈陣，也需要一定代價。」
苗東格皺著眉。
……
【提示︰有人想炫耀陣法，可內心含蓄害羞，你願意幫他勇敢展示自己嗎？】
……
「我要看！」
秦近揚語氣不容置疑。
「罷了！師兄要看，那就滿足師兄。」
苗東格嘆了口氣。
他走到一旁，嘴里吞了一顆丹藥，隨後指尖流淌出血滴。
很快，血滴組成一道小陣法。
呼！
一股微風吹來，秦近揚明顯感覺到靈氣在朝這里聚攏。
這地方靈氣稀薄，但感知更加明顯。
……
【你讓害羞的人成功表現自己，獎勵潛能200點。】
【提示︰檢測到靈氣旋渦，歲月寶器可充能，是否消耗潛能，加速歲元？】
……
有提示！
秦近揚心里一喜。
果然，只要是類似這種異常靈氣聚集，系統都可以強制充能。
我這把鐮刀，快割冒煙了。
……
天亮了！
山莊發布重大消息。
三個上單堂弟子，通敵煌雲派，連夜被刑堂抓走。
有人歡喜有人憂。
依附在這三個弟子身邊的人，全部倒了血霉，甚至已經有好幾個士紳家族被波及，一夜潰散。
而參加考核的弟子們，卻興奮喜悅。
莊主要重新分配舵主地盤，三個弟子被抓，就意味著更多地盤分割出來，這就是資源，是銀子啊。
同時，也可能有更多名額空出來。
苗東格掌握聚靈陣，已經擠壓了不少弟子空間，現在不少人松了一口氣。
好歹是有了一點點機會。
……
方永立來找秦近揚。
找他的原因，是昨天他和苗東格的沖突。
「很多弟子在傳，你引薦薛師姐受賄，被苗東格買通了。」
「這事是不是真的？」
方永立皺眉問。
「這你得問薛師姐！」
「況且，苗東格有聚靈陣，他進上單堂，不是鐵板釘釘嘛！」
秦近揚笑了笑。
傳謠言這種事情，又不稀奇。
當初耀星堂成立，許龍杰的謠言滿天飛，人家上單堂弟子根本就不在乎。
莊主又听不到底層弟子的聲音。
「唉，你還是不了解苗東格這個人。」
「他賄賂薛師姐，並不是為他自己鋪路，而是為了帶其他五個人也入上單堂。」
「這個人眼里都是銀子，你以前就領教過……其他五個人要給他巨量銀子，他們所付出的每一筆銀子，未來都要變本加厲搜刮百姓，壓榨其他家族。」
「我听有人傳言，光是讓你傳話的傳話費用，就是2000兩。」
「他們甚至給薛師姐準備了一萬兩銀子。」
「有人還欠了高利貸。」
方永立道。
「什麼……2000兩？」
「消息準確嗎？」
秦近揚表情嚴肅。
臥槽。
一直以來，我以為我是鐮刀。
好你個苗東格，陰險狡詐，居然冒著我的名聲敲詐別人。
2000兩。
我特麼辛辛苦苦賣書，一共才拿了你1000兩。
原來我也是根韭菜。
我的心還是不夠黑啊。
原來他們準備了一萬兩，我居然只開口拿7000兩。
我的格局，什麼時候才能大起來。
「應該準確……以我對苗東格的了解，他肯定沒給夠你2000兩，所以來提醒你一句。」
方永立搖搖頭。
在他心里，秦近揚是單純的小師弟。
他哪里能玩得過苗東格這種老陰貨。
「沒事，你放寬心，安心等待考核！」
「包括苗東格在內，這群人誰都踫不到上單堂門檻……」
秦近揚皮笑肉不笑。
「秦師弟，你拿了苗東格的銀子，以後會很麻煩……罷了，你暫時有薛師姐撐腰，也沒什麼危險。」
方永立嘆了口氣。
他心里有數，苗東格拜入上單堂後，肯定要對方家動手。
也罷。
等考核完，我自己先散了方家，你欺負別人去吧。
至于秦近揚的話，明顯是在發泄情緒。
苗東格入上單堂，誰來了都擋不住。
……
很快，考核日子到來。
大清早，很多弟子已經聚集在萬均洞門口，遠處是更多的弟子圍觀。
雖然這批人只有零星幾個能入上單堂，但那是鯉魚躍龍門，他們連考核的資格都沒有。
封鎖的院子，終于緩緩開啟。
秦近揚和許雯卿，以及薛冰冰，早早坐在院子的大堂深處。
看著門外那群緊張的人影，秦近揚心里只有感慨。
上一次自己在院子外探頭探腦，彷佛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自己考核時，考核主事還是下三堂的三個堂主。
薛冰冰昨天送來十枚金葉子。
這就是苗東格給薛冰冰的賄賂，居然和打發乞丐一樣。
果然，這孫子賺了最多的差價。
當然，薛冰冰也沒承諾什麼。
苗東格已經賄賂護道弟子，其實也已經不在乎薛冰冰的態度，他只求薛冰冰不要干擾護道弟子的排座計劃，所以才付出1000兩。
……
院子外，苗東格站在最中心位置，表情澹漠。
他身旁的五個人雖然各個神態自若，但內心難免緊張。
特別是欠了高利貸的弟子，更是忐忑不安。
聶斯霞就欠了不少銀子。
其實聶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家族里本就沒有多少錢，鎮里另一個家族一直想吞並聶家，但礙于聶斯霞山莊弟子身份，一直收斂著。
因為堂妹被打斷雙腿，族叔還揚言要變賣家產，上京去給女兒療傷。
一旦家產變賣，聶家處境更加艱難。
當然，等自己成為上單堂舵主，族叔也就不敢造次了。
方永立和趙亮卓站在一起，兩個人四處打量著人群。
「秦師弟人呢？」
「是啊？人呢？」
「眼看就要開始測試，他不來了？」
「可能吧，畢竟他情況特殊，來了也沒意義……听說賺了苗東格不少銀子，也算一筆收入。」
兩個人滴滴咕咕。
人群的角落，古空和身披許龍杰送來的披風，也在四處搜索著什麼。
他修為還只是一品巔峰，距離二品還差一哆嗦。
但古空和有必勝把握，他的根骨已經是銀花上品，有家族秘術，再加上許龍杰的披風，十拿九穩。
退一萬步說，失敗了也不怕，他是在場最年輕的弟子，未來機會還多。
可惜，沒能看到秦近揚。
閉關了這麼久，說實話他還挺想念秦近揚。
說起來，上一次萬均洞開門，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論晉級速度之快，山莊沒有人比我更快。
入門耀星堂。
直接上單堂。
舍我其誰。
……
「每人一支枯鈴葉……」
「萬均洞內，常規威壓，根骨銀花中品以上留下，中品以下自己離開。」
「測完根骨，許師姐釋放封印，你們開始煉化靈氣，時間一個時辰……注意手中枯鈴葉，你煉化靈氣越多，枯鈴葉枯萎部位也就越多……最後枯鈴葉殘缺最多的六個人，拜入上單堂。」
宣布規則的弟子，也來自上單堂。
他只是去年入門的新弟子，還沒有資格進里邊。
「師兄，枯鈴葉會不會全部枯萎？如果七個人都是全部枯萎，那咱們算？」
有個弟子問道。
「你想多了，別說你們這群層次不齊的二品，就是三品過來，也不可能一個時辰內全部枯萎。」
「時辰到，都進去吧！」
青年人冷笑。
……
和新弟子測試流程一下，弟子們進去之後，安靜站在邊緣，等待宣布坐席。
苗東格胸有成竹。
其他弟子則緊張到手掌出汗，聶斯霞他們更是腿都在顫抖。
一旦靠不在苗東格身旁，功虧一簣。
「請許師姐宣布坐席名單。」
薛冰冰從內堂走出來，掃視眾人，不怒自威。
「秦近揚，你去……」
果然，和往常一樣，許雯卿還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如果不是要開啟封印，她甚至都不想過來。
……
秦近揚？
听到這個名字，弟子們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
听錯了？
重名了？
方永立和趙亮卓兩眼目瞪口呆。
肯定是听錯了。
古空和揉了揉耳朵。
秦近揚？
山莊里有幾個叫秦近揚的名字？
上單堂似乎沒有人叫秦近揚吧！
……
「諸位師弟，都準備好了嗎？」
秦近揚身穿上單堂弟子服裝，緩緩從後堂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