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乘坐的飛機降落在中江機場不久,他口袋里的手機便急促的響了起來,蘇樂接通電話後,手機里傳來梁映紅略顯疲憊的磁性聲音︰
「蘇警官,安全到中江了嗎?」
「到了,已經將嫌疑人交付給中江市看守所。」
「那就好,東西已經到手啦。」
「哦,這麼快,順利嗎?」
「順利,說是有兩個看守,按照你的要求,只是讓他們暫時昏迷。」
「那太好了。」
「東西怎麼辦?要我找人查里面的問題嗎?」
「不,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現在形勢復雜,你把硬盤復制一份,馬上快遞給我,原件你妥善保管。我讓中江警方篩查硬盤里的內容。」
「好的,天亮後我馬上處理。」
「復制和郵寄最好是你親自做,減少消息泄露的可能。」
「好的。」
蘇樂和張鵬飛回到中江後,馬上開始了對馬金和曹民的審訊工作。
「馬金,知道為什麼把你抓到中江來嗎?」
「知道,知道,我全說,全部交代。」
「那好,你先說說唐有財銀行卡的事吧。」
「我在高貴強的賭場里輸了錢,想找他們先借點,可是不借給我,說是賣身份證可以。但我的身份證已經賣過,不能再賣。于是我就想到了我姐夫。」
「他們給了我五千塊錢,第二天我連哄帶騙的把姐夫弄到城里,辦了銀行卡和其他的一些手續。我以為這件事就算完了,可誰知道他們後來又找我。」
「那天我正在高貴強那里玩呢,曹民把我叫到一邊,說我姐夫的銀行卡出了問題,人家客戶說不能用。我說這事不賴我,我們只是提供身份證,手續都是你們辦的。」
「曹民又帶我去找了高貴強,高貴強答應再給我五千塊錢,叫我帶著姐夫去銀行再辦一次手續。」
「我一听當然樂意呀,姐夫的身份證能賣兩次,那不是好事嗎。于是我趕緊去找姐夫,誰知道姐夫那個人死腦筋,就是不肯去,結果害得我被打了一頓。」
「好了。」蘇樂打斷馬金的話問︰
「在高貴強的賭場里,賣身份證的事情多嗎?」
「多呀,幾乎每個常去賭場的人都賣過。誰還沒有點背的時候呀,有時候輸了錢急著翻本,手頭又沒有錢,只能賣身份證。」
「你詳細講講賣身份證的過程。」
「嗯,先跟他們去移動公司辦個手機號,然後他們把手機卡插在手機里,再去銀行辦一張銀行卡,辦了銀行卡再開通網銀,然後再進行人臉識別認證。最後銀行卡、手機卡和身份證他們都拿走。」
「那你們沒有身份證怎麼辦?」
「再去補辦一張呀,就說丟了,只要40塊錢。」
「身份證的事都是曹民在辦嗎?」
「听說曹民只負責兩個賭場的業務。」
「你知道曹民的上級是誰嗎?」
「我听曹民說過,他歸謝良朋管。」
「謝良朋歸誰管?」
「這我就不清楚了。」
曹民被押解到中江後,態度轉變了很多。或許是他看到馬金也被抓了起來,也可能他覺得在中江已經沒有了保護傘。
「曹民,唐有財的銀行卡是誰給你的?」
「是,是謝良朋給我的。」
「他是什麼時候給你的?怎麼給你的?詳細說說過程。」
「在謝良朋給我銀行卡的前兩天,他叫我趕緊查查有個叫唐有財的人,看看他的銀行卡是不是我這邊經辦的。」
「我查了一下清單,發現唐有財的銀行卡是馬金帶他來辦的。給謝良朋匯報後,他叫我趕緊找到這個唐有財,說是有個客戶用這個卡轉賬時,資金卡在這個賬戶里。」
「等一下。」蘇樂打斷曹民的話問︰
「你說的清單現在在哪里?」
「在我家的床底下,一個鞋盒子里。」曹民回答。
「好的,你繼續吧。」蘇樂說。
「我找到馬金,叫他把人落實好,然後給謝良朋做了匯報。」
「那天晚上8點多,謝良朋給我打電話,說讓我趕緊去公司找他。我開車去公司見到謝良朋,他遞給我一張銀行卡,說是客戶專門坐飛機送來的,他剛剛從河西機場把客戶接過來。」
「他叮囑我,明天一早趕緊帶著人把手續辦好,然後立刻把銀行卡給他送過去。」
「可,可誰知道,第二天一早銀行卡就被小偷給偷走了。我當時很緊張,連忙給謝良朋打電話請示,可是電話怎麼也打不通。」
「後來我實在沒辦法,直接給我們謝總打了電話。」
「謝總是誰?」蘇樂問。
「謝總叫謝寬,是謝良朋的領導。」
「好,你繼續。」
「謝寬告訴我,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趕緊辦理補卡手續,他還叫我辦好手續回公司听後處理。」
「辦完補卡手續以後,我就去了堂前公司,按照公司的規定,我這種錯誤是要被關兩天兩夜禁閉的。我被關在一間小黑屋里,沒有窗戶也沒有燈,不知道白天還是黑夜,只給水喝不給飯吃。」
「放我出來的時候,我都快要虛月兌了,打車回家休息了一天,就被你們抓來了。」
「你們平時不在堂前公司上班嗎?」蘇樂問。
「不,我們這些人不算是堂前公司的正式員工,在公司的花名冊里是沒有我們名字的。」
「你平時去堂前公司的次數多嗎?」蘇樂問。
「不多,大概每周去一次的樣子。」
「堂前公司內部有監控攝像頭嗎?」
「嗯,我好像沒看到過攝像頭。不過有一次我路過一個房間的門口,看到里面有一個大屏幕,大屏幕上有許多個畫面。」
「哦,這個房間在什麼位置?」
「在頂樓,我是那次去找謝寬時看到的,謝寬的辦公室就在頂樓。」
「在頂樓的什麼位置?」
「嗯,我想想,這個房間應該是挨著電梯,對,電梯上去往左,緊挨著電梯的那個房間。」
「你們辦理的身份證和銀行卡干什麼用?」
「好像是往外賣,具體賣給誰我們不知道。」
「和你做一樣工作的有幾個人?」
「30個,我們有時候在一起開會和培訓。」
「你總共辦理過多少個銀行卡?」
「哎呀,這個記不清了,我每個月大概能辦一百個左右,一年就是一千多個,我干了五年,應該有五千多吧。」
「其他人的業務量和你差不多嗎?」
「其他人我不了解,應該也差不多。」
「其他那些人都是梁縣的嗎?」
「不,我們整個河西市總共30個人。」
「謝寬的上司是誰?」
「謝弘祥,他是我們的總經理,也是謝家的二老板。」
「謝家現在是誰當家?」
「謝家的老爺子前幾年去世了,現在是謝弘吉當家,他是謝弘祥的哥哥,是謝家的族長。」
結束了對曹民的審訊後,蘇樂想關于謝家和梁的事,什麼時候要找時間問一問梁映紅,也許她了解的更多一些。蘇樂想起在審訊中曹民交待的清單的事,連忙給梁榮華打了電話。
「梁隊,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情況不好呀,今天早上梁石被抓了。」
「啊,為什麼?」
「因為械斗的事,現在案子轉到治安大隊,他們根據蓋麗酒店人員的口供,認定殺害謝良朋的凶手是麗城酒店的人,于是就逮捕了梁石。」
「還有其他人被抓嗎?」
「同時被抓的還有梁石的四個手下。」
「抓了他們以後,有審訊結果了嗎?」
「沒有審,直接送往了看守所。」
「哦,那你這邊打算怎麼辦?」
「現在案子不歸我管,我也沒權利去過問這事,目前只能靜觀其變啦。」
「劉恆犧牲的事有線索嗎?」
「暫時還沒有線索,上面的意思是按交通事故處理,已經拘留了肇事司機。」
「我覺得這起事故背後肯定有陰謀。」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我現在正準備去交警大隊,交警大隊長和我的關系不錯,我準備利用這個關系去查一下交通監控錄像,我們梁縣的攝像頭雖然不多,但還是有幾個。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那辛苦梁隊啦。」
「不辛苦,劉恆是我的下屬,我絕不能讓他死的不明不白。」
「對,一定要搞清楚這件事。」
「哎,對了,你找我有事嗎?」梁榮華問。
「哦,梁隊,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
「什麼事?你說來听听。」
「據曹民交待,經他手辦理的賣身份證業務,他有一份清單,藏在他家床底下的一個鞋盒里。你能不能用合法的手續把它拿到,將來會作為證據使用。」
「如果在曹民家里的話,應該比較簡單吧,你們不是已經取得了曹民的逮捕令嗎,憑逮捕令就可以對他的家進行搜查。我帶上兩名可靠的人,全程進行錄像取證。」
「那好的,證據取得以後有安全地方保存嗎?」
「這個也沒問題,我們梁縣大部分的警察都是可靠的,我可以給物證中心交待一下,沒有我的批準任何人不能提取。」
「好的,那就拜托梁隊了。」
蘇樂掛上梁榮華的電話,手機里傳來一聲信息的提示音,他拿起手機一看,是梁映紅發來的消息。
「快遞已發出,請注意查收。」
蘇樂回了一條信息。
「收到,請注意安全。梁石被捕後,對你有影響嗎?」
「問題不大,梁石的事不用擔心,我能應付。」
「好的,有問題隨時聯系我。」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