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從刑警隊出來後,心里想著剛才和梁隊長的談話,覺得關于這場械斗有著許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疑點,出于一個優秀刑偵人員的敏銳感覺,他認為這場械斗的背後一定隱藏著什麼秘密。
蘇樂與何曉慧以及同事們商量,由于發生了銀行卡丟失的事情,讓案件的形勢變的非常有利于警方,給警方爭取了寶貴的時間。他們決定暫時撤除對的唐有財和馬金的監視,轉而重點監視曹民和謝良朋,爭取盡快獲得他們與江藤大空交易的證據。
蘇樂忙完這些事情已經到了午後,他來到蔣大建的面館里,打算吃碗面填飽肚子,在面館里他听到一個讓他感到震驚的消息。
「蘇老板,听說了嗎?昨天夜里我們縣打死人啦。」蔣大建把一大碗熱騰騰牛肉面端到蘇樂的面前說。
「啊,發生了什麼事?」蘇樂听到蔣大建和他提這個話題,故意裝作不知道,想從蔣大建這里打听一些消息。
「梁家和謝家的人打起來了,謝家死了一個人。」蔣大建坐在蘇樂身邊小聲的說。
「梁家和謝家?」
「嗯,據說昨天參與打架的雙方都有四五十人,雙方都拿著家伙,現場非常的血腥。」
「有人看到他們打架嗎?」
「當然有人看到,你想呀,那麼大動靜,還能沒人看?」
「在什麼地方打的?」
「麗城酒店的後街。」
「你知道打架是幾點發生的嗎?」
「听說是晚上11點多。」
「他們為什麼打架?」
「自從謝家開了蓋麗酒店以後,兩家就沒少發生沖突,只不過這次死了人,不好收場啦。」
「死的人是誰?」
「不知道,傳說是謝家的一位骨干人員。」
「打死人就沒人管嗎?」
「有呀,死了人警察肯定是要查的,不過到最後肯定是找人頂罪了事。」
吃完了面,蘇樂關于這場械斗的疑點更大了。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連蔣大建都知道的信息,梁榮華竟然不知道。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隱瞞?蘇樂懷揣著疑問來到了麗城酒店的後街。
這條街道不寬,街面是雙向兩車道外加非機動車道,在非機動車道的外側是青磚鋪就的人行道。午後的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兩輛車隨意的停在麗城酒店的後門。蘇樂沿著路邊溜溜達達向前走著,一邊走一邊觀察著。
麗城酒店面朝後街的玻璃有幾塊破損,窗台和地面並沒有發現玻璃渣,看樣子被人仔細的打掃過。街面很干淨,如果不仔細觀察真看不出這里剛剛發生過殘酷的打斗。不過在青磚鋪成的人行道縫隙里,還是能看出有殘留的暗紅色。
麗城酒店的後牆上方安裝著兩個攝像頭,一左一右都朝向麗城酒店後門的位置。現場沒有監控?蘇樂想起梁隊長的話,心中的疑問更深了,他決定要去看一看監控里所記錄的內容。
蘇樂繞到麗城酒店的前面,從酒店的正門進入酒店內部。大廳里冷冷清清的,不知道是時間不對還是酒店的生意不好,偌大的前廳里一個客人也沒有,只有幾個服務員沒精打采的工作著。
蘇樂沒有理會注視著自己的服務員,他掃視了一眼大廳,迅速判斷出電梯的位置,然後像一個熟客一樣慢慢的走入了電梯。
酒店的地下一層有酒店的設備和輔助設施,蘇樂根據以往的經驗,很容易就找到了酒店的監控室。透過監控室門上的玻璃,蘇樂看到有一名工作人員正無聊的玩著手機,他的手臂上插著一個對講機,面前的桌上擺著工具包,工作人員偶爾會抬起頭掃一眼大屏幕上的監控畫面。蘇樂站在門口想了想,判斷這名工作人員應該是酒店的電工。
蘇樂來到了監控室隔壁的低壓配電室里。配電室里整齊的排放著兩排配電櫃,蘇樂在配電櫃按鈕的標簽上搜索著,找到了一樓大廳的總開關。他打開櫃門,找到里面的空氣開關並將它關掉,然後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萬能折疊刀,將空氣開關下面的一條電線的固定螺絲擰松,使電線處于虛接的狀態。然後蘇樂迅速來到監控室的門外,躲在牆角的黑影里等待著。
不一會兒電工的對講機里便傳來呼叫聲,電工懶洋洋的答應了幾聲,打開監控室的門往一樓大廳去了。蘇樂從躲藏的地方出來,一閃身便進入到監控室內。
蘇樂試了一下,監控系統的密碼果然是系統自帶的原始密碼,沒有人更改過。他熟練的操作著監控系統,找到酒店後街攝像頭的錄像資料。可是蘇樂卻發現監控系統里只有今天中午11點23分以後的錄像,在這之前的錄像資料全部不見啦。不僅僅是沒有後街兩個攝像頭的錄像資料,整個酒店11點23分之前的錄像全部都沒有。蘇樂又尋找了電腦的回收站,發現回收站里也是空空的。
從麗城酒店出來,蘇樂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無助感,在西北這個偏僻的小城里,一切都和他所熟悉的環境不同,他原來的做事方法在這里已經沒有了任何用武之地。蘇樂沿著街邊漫無目的的走著,他想用這種方法來排解心中的郁悶。
路過一家餛飩店,蝦皮和香菜混合的味道從店里飄出來,引得蘇樂往店里看了一眼。這一看讓他發現了一位熟人,順山村的唐有財正和一位年輕人面對面坐著,年輕人的頭上纏著白色的紗布。
蘇樂走進餛飩店和唐有財打招呼。
「老唐,還認識我嗎?」
唐有財看著蘇樂想了想,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說︰
「哎呀,這不是蘇領導嗎,你看這麼巧,在這里遇上。」
「這位是誰呀,老唐。」蘇樂指著頭上纏著繃帶的年輕人問。
「這是我們家老二,快,快叫叔。」唐有財對他兒子說。
年輕人不太情願的站起來叫一聲叔,又坐下默默的吃自己碗里的餛飩。
「別別,叫哥,叫哥比較好。哎呀,這頭怎麼了?怎麼纏著繃帶呀?」蘇樂問。
「唉,這孩子不學好,跟人打架了。」唐有財說。
「我哪里不學好了,是我們領導叫我們打的。」唐有財的兒子斜了他父親一眼說。
蘇樂看到年輕人頭上的繃帶顏色非常白,而且少有壓痕,應該是剛剛包扎後不久。他覺得這個年輕人說不定和昨天晚上的械斗有關系。
蘇樂向餛飩店的老板要了一碗餛飩,不客氣的坐在唐有財的身邊說︰
「呵呵,小伙子長的挺精神呀,叫什麼名字?」
「我叫唐隆,生意興隆的隆。」唐隆見蘇樂夸他長的帥,立馬來了精神。
「好,這個名字好,今後一定能發大財。」
「唉,發啥財呀,我叫有財,這一輩子也沒發過財。」唐有財搖搖頭說。
「你在哪兒上班呀,唐隆。」蘇樂問。
「我在蓋麗酒店當保安。」
「唉,這孩子前幾天還在飯店里當學徒,他自己做主換了工作,這可好,剛去了就被打。」唐有財嘆了口氣說。
「是呀,看來這工作挺危險的呀。」蘇樂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已經做好了盤算。
「沒事,有我們領導罩著呢,出了事也不怕。」唐隆說。
「不怕?被打的不是你呀?你領導能替你流血?能替你受罪?」唐有財生氣的說。
「就是呀,最好還是換個工作,當保安也沒什麼出息。」
「他呀,高中都沒上,就混了個技校畢業證,我看這輩子也不會有什麼出息啦。」唐有財說。
「爹,你可不能這樣說,說不定哪天我就發財了呢。」唐隆不服氣的說。
「哎對了,我在縣里倒是認識幾位老板,可以給你介紹一份有前途的工作。」蘇樂說。
「哎呀,真的?蘇領導,那我可要好好的謝謝您。」唐有財說。
「唐隆,你想干什麼樣的工作?」蘇樂問。
「嗯。」唐隆想了想說︰
「我想干賣樓的銷售顧問,听人家說他們可掙錢了。上次我去應聘人家沒要我,說是至少要大專文憑才行。」
「哦,這個好辦。」蘇樂想起了梁映紅,找她辦這點小事應該不難。
「真的?叔,你真的能讓我去售樓處?」唐隆興奮的問。
「差不多吧,我給你問問,你把電話留給我。」蘇樂說。
要到了唐隆的電話號碼後,蘇樂囑咐他這幾天千萬不要再打架,趕緊把頭上的傷養好,等自己的電話通知。
吃完餛飩的蘇樂覺得自己不僅恢復了體力,而且還恢復了自信,他又找到了探求案情真相的突破口。蘇樂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梁映紅的電話。
「梁總,不好意思,我又來麻煩您。」
「呵呵,沒關系,蘇警官不找我,我還想著給你打電話呢。」梁映紅在電話那頭笑著說。
「哦,梁總找我有事嗎?」
「我听梁隊長說了,他那邊遇到點壓力,暫時幫不上你什麼忙。」
「這也是沒辦法,我知道梁隊長的壓力挺大的,要他限期破案。」
「他給你說案子的事啦?」
「沒有,只是說有人斗毆,打死了人。」
「哦,對了,你還沒說找我什麼事兒。」
「是這樣,有個熟人的兒子,想做房地產的銷售顧問,不過他只有技校的畢業證,梁總看能不能給安排一下。」
「哈哈,就這麼點事兒呀,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那我先謝謝梁總啦。」
「謝什麼呀,待會兒我發給你一個電話號碼,你讓孩子直接去找他就行。」
掛上梁映紅的電話,蘇樂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他加快步伐向前走去。天上烏雲密布,暴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