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軒把殺害丁鵬和劉橋的事情講完以後停了下來,他臉上表情復雜的望著蘇樂說︰
「我這一生殺人無數,只有一次殺了警察,就是我接下來要講的這一次。」
「廢棄工廠里的那三個警察都是你殺的?」蘇樂眼中都要噴出火來。
「上面命令馬上殺掉蘇正陽,另外兩名警察我是沒辦法才殺掉的。」
「上面為什麼要命令你殺掉蘇正陽?」
「這件事我也非常的奇怪。我們的組織是有紀律的,不允許殺害警察和政府公職人員。因為我們的組織再強大也無法對抗警察和政府,我們怕招來強大的報復,所以才有這條紀律。可這次上面卻叫我殺掉一個刑警隊長,我也非常不理解。但我只能無條件執行。」
「你先把經過詳細講一下吧。」蘇樂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對秦立軒說。
由于任務非常緊急,我沒有時間準備,只能跟在蘇正陽的後面,找機會下手。我是在那天下午的時候找到蘇正陽的,那時他正和兩個隊友開車前往中江市的西南區域。我開著車遠遠的跟在他們後面。
他們先是去了一家廢棄工廠,然後又去了另外一家較大的廢棄工廠,當時我猜想他們是不是在調查什麼盜竊案,怎麼總找這些收破爛的人調查。天黑以後我看到他們在一個路口停下車,徒步往一條小路走去。我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我將車隱藏在較遠的地方,悄悄的跟在他們後面。
從岔路走進去沒有多遠,我就看到前面那座工廠的廠房內有亮光。蘇正陽他們三人悄悄的潛伏在廠房前面的汽車後,我在距離他們幾十米的草叢里。
雖然听不到他們說話,但我可以看到他們三人都掏出槍。我猜想他們可能是到這個樓上抓人的。我當時的想法是等他們上樓後,我悄悄的跟在他們的後面上去。等他們結束任務,我躲在暗處打一個黑槍,殺掉蘇正陽後就撤退。
後來他們留下一個警察擔任警戒,而且從身材看這人絕對不是蘇正陽。我一看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先解決這個警戒的警察。我慢慢的從後面模上去,準備用刀割喉,盡量的不發出聲響。可誰知我竟然踩到了一根枯枝,發出 吧一聲,那個警察非常的警覺,他立刻轉過身來用槍指著我。
我一看用到刀已經無法解決問題,順勢一個翻滾趴在草叢中把槍掏了出來。我先開的槍,警察倒地的同時他的槍也響了,不過子彈是射向天空的。
樓上的亮光熄滅了。靜止了大約有一分鐘,樓上開始響起了槍聲。先是兩聲散彈槍的射擊聲,然後就是制式槍清脆的聲音,接著就听到有人慘叫。我躲在車後考慮了一下,決定從南側的樓梯上樓,準備趁亂達到我的目的。
三樓不時的傳來槍聲,我順著南側樓梯小心的往上走,走到二樓半的時候,在樓梯的拐彎處看到樓梯口有個警察正在往里面射擊,我悄悄的繼續往上走,樓內震耳欲聾的槍聲使他無法察覺我的靠近。
當我上到三樓的樓梯平台,他突然轉身面朝我躲避子彈,我毫不猶豫的開了槍,子彈擊中他的胸部,巨大的沖擊力將他推入室內。我借著火光看清了他的臉,這人不是蘇正陽。
我在樓梯口往里面觀察了一下,北側樓梯口似乎有一個警察,他應該就是蘇正陽。室內的三根柱子後都躲著一個人。我想今天要把這里所有的人都殺掉才行,于是開槍射擊,先解決柱後的人。
我打光了槍里的子彈,擊中了一個躲在柱子後面的人。蘇正陽從另外的方向擊中了其他兩個人。剛才還硝煙彌漫的樓內突然歸于寂靜,借著微弱的月光僅能看到遠處的人影。
蘇正陽朝我喊了一聲,我沒有听清,他便向我這邊警戒著走來。我知道他是認錯人了,我來不及從新裝填子彈,于是撿起了被我打中的警察的配槍,向蘇正陽走去。
距離他十幾步的時候我開了槍。他中槍後竟然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倒在了地面上。我在黑暗中快速檢查了一下現場,沒有發現活著的人。
當我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想到今天事情搞的實在太大,恐怕會引起警察的瘋狂報復。于是我把自己的槍塞到蘇正陽的手里,拿著他的手指使勁握了握,我干活時都戴著手套,並不怕留下我的指紋。這把槍近期曝光太多,再留著也沒什麼用,不如留下迷惑一下警察。
我撿起蘇正陽的槍看了看,他的槍里還有兩發子彈,我將子彈打光,插入了蘇正陽的槍套里。
我將殺死蘇正陽的那把槍扔回到那個警察的身邊,他倒下的姿勢正好是頭沖著蘇正陽,我就沒有再動他。
做完這一切我迅速的下樓,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那里。
蘇樂表面平靜內心澎湃的听完秦立軒關于那場槍戰的敘述,至此有關那場槍戰的大多數疑點均已經解開。房間里的攝像機清晰的錄下了秦立軒講話的全過程,即便秦立軒死去,這些證據都是有效的。
市局刑警隊。何曉慧的專案組人員正在分析案情,秦立軒揭開了廢棄工廠槍戰的秘密以後,蘇正陽犧牲案還剩兩個疑點,一是壁虎組織為何要殺害蘇正陽,二是蘇正陽犧牲時手腕上戴的手表是怎麼回事。
「關于那場槍戰及背後的案情,大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何曉慧問。
「槍戰時丁浩淼是如何幸免于難的?」蘇樂問。
「後來據黑峰交待,當時樓下的槍響後,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在吹滅蠟燭的同時,他用手掌猛擊了丁浩淼的後腦,導致丁浩淼昏迷,也使他得以幸免于難。」何曉慧說。
「關于綁架案黑峰是如何交待的?」蘇樂問。
「黑峰傷愈後在接受審訊時交待,由于發生了王升被槍殺的案件,又因為警方開始追捕戴同和,他認為是戴同和槍殺了王升,所以趕緊躲了起來。後來他找了幾個幫手,綁架了丁浩淼,打算弄點錢逃往南方。」
「關于黑峰那幾個幫手的背景,以及槍支的來源都調查了嗎?」
「黑峰的四個幫手有一個是中江本地人,就是給丁浩淼打電話以及和丁家聯系的那個人。名字叫張海強,曾經因盜竊和攔路搶劫罪兩次入獄,這次作案前兩個月才剛剛從監獄放出來。」
「另外三個人中一個叫李震,是西北某省的網上通緝犯,在家鄉因持槍搶劫被通緝,那把54式手槍就是他的。另外兩人是兄弟倆,哥哥叫孫江,弟弟叫孫海,是山南省人,在多地犯下數起盜竊、入室搶劫和攔路搶劫的案件,案發時也被網絡通緝。那把77式手槍就是他們帶來的。」
「另外的兩把雙管獵槍和一把單管獵槍都是在本地黑市中購買的,相關的涉案人員都已經歸案。」
「那黑峰目前在哪里?」張鵬飛問。
「黑峰承認了自己東北犯下的襲警案,被轉到東北接受了審判,後來經最高院核準,被執行了死刑。」
「黑峰交代為什麼選擇丁浩淼作為綁架對象了嗎?」
「據黑峰說,張海強在網吧上網時听到丁浩淼吹牛,然後就跟蹤了他,確認他家確實有錢後,選擇了丁浩淼下手。」
「當時沒有對黑峰這個說法提出質疑嗎?」蘇樂問。
「當時審訊時對這個說法產生過懷疑,我們也曾經懷疑過這起綁架案與丁鵬被殺背後有關聯,可是卻找不到證據。丁家的人當時在解救了丁浩淼後,不太願意配合警方的調查。又因為師父的犧牲,這個線索就沒有再查下去。」
「丁翔一家後來怎麼樣了?」蘇樂問。
「後來我們沒有再關注丁翔的家的事情。」何曉慧說。
對當時案件的疑點討論清楚後,何曉慧繼續主持會議討論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听了秦立軒的交代以後,關于師父蘇正陽為何被壁虎組織殺害的問題,我想答案應該很明確,那就是滅口。這說明師父當年應該掌握了一些揭開壁虎組織犯罪的線索,所以才招致壁虎組織急于殺害師父蘇正陽。」
「對,從秦立軒的交代可以看出壁虎組織是急于殺害蘇正陽的,而且他們的這次行動又違背組織不殺害警察的紀律。他們甘願冒著被警察報復的風險殺害蘇正陽,只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滅口。」
「蘇正陽當年可能已經威脅到他們這個組織的存在。」
「可是,蘇正陽當時到底調查到什麼線索呢?」
「會不會與那只手表有關系呢?」蘇樂說。
「關于那只手表,我們當時請技術人員對手表進行了全面的檢查,沒有在手表上發現其他人的指紋,也沒有在手表內部發現隱藏的線索。」
「當年整理蘇隊長的遺物時,有什麼發現嗎?」喬博士說。
「我們對師父的所有遺物都進行了整理,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這里有一個問題,當時辦案時並不知道蘇隊長的被害與壁虎組織有關,也許當時整理遺物時對有些線索忽略啦。」喬博士說。
「嗯,有這個可能,師父的遺物都在檔案室保存著,我們可以再去檢查一下。」
「何隊,那我們下一步應該如何行動?」張鵬飛問。
「我們目前能做的就是從當年的卷宗和證據中尋找線索,喬博士在這方面比較專業,那就請喬博士辛苦一下。」何曉慧回答。
「我覺得還要去了解一下丁家後續的情況,現在丁鵬和劉橋的案子也已經偵破,也需要向丁家通報一下。並且對于丁浩淼的綁架案,我總覺得背後不像黑峰說的那樣簡單。」蘇樂說。
「好的,那蘇樂和鵬飛你們去做這件事。鄧如和丁一然暫時先上其他的案子,後面有需要再過來支援。」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