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何曉慧講述完師父蘇正陽的故事後,在場的四個人都默默低頭坐著不說話。過了許久許久,莊英抬起頭來說︰
「天不早了,今天就到這里吧。」
「那後來呢?當時如何對現場的情況進行推斷的?黑峰和丁浩淼醒來後都交代了什麼?」蘇樂迫不及待的問。
「黑峰和丁浩淼醒來後都講述了當時的情況,但還是未能解開現場的許多謎團。」何曉慧說。
「當時對所有人都做了尸檢嗎?槍彈都做了分析嗎?」喬博士問。
「做了。當時對整個樓上所有的指紋、腳印、毛發、彈殼、彈頭和槍械都進行了仔細的收集與分析,可依然是迷霧重重。」
「好了,關于案情明天還是去局里討論吧。我明天去找局長,申請重新調查案件。」莊英一臉凝重的說。
「師母?」何曉慧似乎有話要說。
「我知道,曉慧,有些事注定是無法塵封和忘記的,我始終是相信正陽他們的。」莊英摟住何曉慧的肩膀說。
回家的路上,翹著二郎腿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喬博士不解的問︰
「你剛才想說什麼?」
何曉慧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
「你知道嗎?師父和顧岩、陸英衛三人犧牲後,都沒有被追認為烈士。」
「啊!那個綁架案最終成功解救了人質呀!丁浩淼不是沒死嗎?就是傷亡大了點,唉!」
「這件案子人質雖然解救了,但留下了太多疑點,因為這些疑點太蹊蹺,還有丁鵬和劉橋的案子都沒破,局里和上面出現了很多種聲音,所以最後師父三人的烈士申請沒有批下來。當年周局長和關隊對決定非常氣憤,花了很多的時間和精力進行後續調查,終究也是一無所獲。當時還是師母為了不浪費警力,主動要求終止調查的。」
「哦,故事原來還有這樣一個令人痛心的結尾。」
「是呀,我們這一次一定要抓住機會,揭開當年幾起案件背後的秘密。」何曉慧手握方向盤望著前方的道路堅定的說。
市警察局的局長辦公室。當年蘇正陽時期分管刑偵的周田副局長已經任局長多年,並且已經到了快退休的年齡。花白的頭發在周田那一身正氣的臉龐上平添了些許睿智,他滿臉微笑的望著眼前表情嚴肅的莊英問︰
「小英,你這是怎麼了?好久沒見你這麼嚴肅啦,你這副局長也做了許久,還是沒學會掩飾自己的表情呀,哈哈。」
「局長,我申請重新調查蘇正陽、顧岩和陸英衛犧牲的案件。」莊英從身後拿出申請報告遞給了周局長。
「哦,看來你們是發現了重大線索!」周局長接過報告快速的瀏覽起來。
「是的,何曉慧和蘇樂他們找到了當年那把APX手槍的主人。」莊英激動的匯報道。
「啊!那可太好了,如果能得到槍主人的口供,當年的那些疑點就都可以解開了。」
「對,人我們已經控制住,希望可以解開那些謎團。」
「好!重啟調查!馬上重啟調查!在我退休前一定要給正陽他們三人把烈士稱號拿下來!」老局長周田的眼楮里閃爍著激動的亮光。
「是!」莊英給老局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那這起案子誰來負責呢?」老局長問。
「既然曉慧和蘇樂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看還是交給他們吧。」
「嗯,好!何曉慧這幾年進步很快,破了很多大案要案,又到基層鍛煉了兩年,是叫她發揮作用的時候了。我馬上召集人開會討論一下何曉慧的任命問題。」
「對,曉慧的能力很強,又非常敬業。」
「哦,對了,樂樂呢?是調到隊里來還是放基層鍛煉?」
「老局長您定吧,我沒意見。」
「好,依我看是好鋼就要用到刀刃上,還是調到隊里來吧。」
「是。」
新的人事任命和重啟蘇正陽、顧岩和陸英衛犧牲案件的批文很快批了下來。何曉慧升任中江市警察局刑警支隊副大隊長兼一大隊隊長,蘇樂調動到刑警支隊一大隊任偵查員。蘇正陽犧牲案由何曉慧及其專案組負責調查。
會議室里何曉慧正在召開專案組會議,對蘇正陽犧牲案當年的物證進行梳理,分析案情的來龍去脈,制定下一步的工作計劃。
「當年案件最令人迷惑的地方是槍的問題,我們對現場遺留的槍支、彈頭、彈殼等進行了仔細的分析。」何曉慧翻著當年的卷宗對大家說。
「我們在現場一共找到9把槍,其中3把是蘇正陽、顧岩和陸英衛的配槍,一把54式手槍,一把77式手槍,兩把雙管獵槍,一把單管獵槍和那把APX手槍。」
「現場除了昏迷的丁浩淼以外,有8個人,警方3人,綁匪有黑峰和另外四個人,為了便于分析我們把其他四名綁匪按照死亡位置命名,分別是北樓梯綁匪、南樓梯綁匪、三樓綁匪北,三樓綁匪南。」
「現場的8人都在槍戰時中槍。除黑峰被搶救過來外,其余7人均死亡。」
「蘇正陽死于三樓靠近北樓梯的地方,胸部中槍,殺死蘇正陽的是顧岩的配槍。」
「顧岩死于南樓梯三樓入口處,頭部中槍,殺死顧岩的是那把APX。」
「陸英衛死于樓下汽車東側,面部中槍,殺死陸英衛的是那把APX。」
「南樓梯綁匪下顎中槍,死于南樓梯三樓到二樓之間,殺死南樓梯綁匪的是顧岩的配槍。」
「北樓梯綁匪胸部中槍,死于北樓梯三樓到二樓之間,殺死北樓梯綁匪的是蘇正陽配槍。」
「三樓綁匪北死于三樓北側柱後,頭部中槍,殺死他的是APX。」
「三樓綁匪南死于三樓南側柱後,頭部中槍,殺死他的是蘇正陽配槍。」
「黑峰倒在三樓中間柱後,頭部中槍,擊中他的是蘇正陽配槍。」
會場的人在何曉慧說的時候都低頭在筆記本上狂寫,可寫完後都一臉的懵逼。都看著何曉慧滿臉的疑問。
「這,這有點復雜了吧。」丁一然皺著眉頭說。
「唉,我還是等著听結果吧,腦子都讓何隊繞暈了。」張鵬飛說。
「復雜的還不僅僅是這些,我們檢查了這些槍上的指紋,所有這些槍上都只有一個人的指紋。」
「那把APX槍上是誰的指紋?」蘇樂問。
「那把APX上是師父蘇正陽的指紋。」
「這,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呀。」鄧如說。
「還有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我們在發現這些槍的時候,所有的槍都在槍支的所有人手上。」
「那把APX在誰手上?」
「在師父蘇正陽的手上。」
「啊!那蘇正陽的槍呢?」
「我們發現師父的槍已經打光了子彈,插在槍套里。」
「在現場發現其他人的蹤跡了嗎?除了這8人外,還有沒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跡?」喬博士問。
「沒有發現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跡。」何曉慧說。
何曉慧停頓了一下,拿起一張照片說︰
「這是當年師父犧牲時的照片,大家看看有什麼疑點嗎?」
這是一張蘇正陽犧牲時上半身的特寫照片,照片上的蘇正陽趴在血泊中,右手握著那把APX手槍,左手的五指伸開,左手的手腕上戴著一只手表。
會議室的人議論了一陣子,都說沒看出什麼問題。
「蘇樂,你看出什麼問題嗎?」何曉慧問。
蘇樂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師父是一個左撇子,他慣用左手持槍,而這把槍卻在師父的右手里。」何曉慧說。
「哦,這一定是有人栽贓!」張鵬飛說。
「對,有人栽贓!」其他人也附和道。
「栽贓不栽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找到真相。在這張照片上還有一個疑點,就是那只手表。師父生前從來不佩戴手表,以前總是把一只電子表放在口袋里看時間,後來有了手機他連電子表也不帶了。而且經師母辨認,這只手表不是師父的東西。」
「別人不可能在死後給他戴一只手表吧?」鄧如說。
「是呀,別人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丁一然說。
「當年我們對這只手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始終沒有找到這只手表的線索。」何曉慧說。
「當年現場的照片、尸檢的資料以及這些證物都還在嗎?」喬博士問。
「都在,目前局里已經對我們開放了那部分檔案,我們專案組的成員可以隨時去查閱。」
「好的,我要仔細研究一下這些檔案。對了,當年案件調查的結論是什麼?」喬博士問。
「當年沒有結論。」
「怎麼會沒有結論?」
「當年由于老局長周田的強烈反對,才沒有下結論,如果下結論的話……」何曉慧沒有再說下去。
「如果下結論的話,對當年的蘇隊長非常不利。」喬博士接著說。
「是的,當年有人根據現場的這些證據推斷,懷疑師父是那把APX槍的所有人,而且導致師父死亡的槍是顧岩的配槍,還有人說他們是同時開槍。」
「這怎麼可能,蘇隊長怎麼能殺害自己兄弟!」張鵬飛激動的站起來說。
「當年周局長也是怎麼說的,所以就沒下結論。這一次重啟這個案子的調查,就是要讓我們找到真相,還給英雄們一個該有的結論!老局長說,他在退休前一定要給英雄們頒發烈士勛章。」
「是!」會議室內響起整齊的回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