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是血的戴同和被帶到丁翔面前,丁翔坐在戴同和家里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抽著煙,他看了看他一眼戴同和說︰
「再打!」
一個彪悍的礦工走上前,抓住戴同和的衣領開始扇戴同和的耳光,戴同和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啊—,啊—,啊—,丁總,丁哥,丁爺爺,求求你,別打了。」
丁翔擺擺手,彪悍的礦工將戴同和扔在地上。
「說吧,方美華在哪里?」
戴同和氣喘吁吁的趴在地上,他不敢抬頭看丁翔,用手抱著頭說︰
「我真不知道她在哪里,你說我藏她干嗎呀。」
「你最後和她聯系是什麼時候?」
「昨天早晨,我告訴她約好了律師,叫她去見律師。但她一直沒有去,後來我打她電話就關機啦。」
「你什麼時間打她的電話?」
「11點左右。」
「誰在背後想買大鵬礦山?」
「不知道。」
「再打!」丁翔高聲叫道。彪悍的礦工立刻走上前去抓住戴同和的衣領。
「哎哎哎,我說,我說,別打了。」戴同和連忙告饒。
「是我,我想把礦山買下來。」戴同和低著頭說。
「胡說,你有幾個錢能買得起礦山?」
「我,我和方美華商量好了,暫時不給她錢,等掙了錢再給她。」
「買我們家其他人股份也是你出的主意?」
「是是,是我。」
「其他人的股份你買得起?」
「買得起,買得起,幾百萬我還是有的。」
丁翔問到這里,自己心中的疑問基本有了答案。不過這次來沒有找到方美華的蹤跡,讓他感到非常奇怪。他本以為方美華一定是藏在戴同和的家里,可現在把戴同和的兩個家都搜遍了,也沒有找到方美華。他又看了看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戴同和,心想不能再打了,萬一出了人命就不好收場了。無奈之下,丁翔只能領著眾人離開了戴同和的家。
望著丁翔等人遠去的背影,戴同和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別人不易擦覺的嘲笑。
市警察局,對楊輝的審訊還在繼續。
「給你槍的那個女人是誰你知道嗎?」蘇正陽問。
「我開始不知道。因為她總是讓我先走,等我走遠了她再離開。後來有一次我因為要買酒,出了公園後進了一家小賣部。小賣部的對面就是公園的停車場。我在小賣部里看到那個女人進到一輛汽車里,開著車離開了。」
「我知道了她的停車位置,也看到了她車的模樣。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走出公園就直奔那個停車場,在她到來之前記下了她的車牌號碼。」
「後來我殺了那個人以後,在逃跑的路上想,這個女人應該是丁鵬的老婆,除了她沒有人和我一樣恨丁鵬和吳清香。」
「車牌號碼還記得嗎?」蘇正陽問。
「記得。」
通過查詢交警部門的汽車登記掛牌檔案,證實楊輝所提供車牌號碼的車輛所有人確實是方美華。
蘇正陽立刻將所獲得的線索向上級進行了匯報,申請立刻逮捕方美華。由于事關涉槍大案,而且還涉及數年前的襲警案,上級領導很快連夜批準了蘇正陽的申請。一場抓捕行動在濃濃的夜幕中迅速展開。
凌晨3點,萬籟俱寂,村莊里安靜得連狗吠的聲音都听不到。所有的警車均關閉警笛和警燈,只開著近光燈以每小時30公里的緩慢速度接近著村莊。
車輛到達丁家大院門口時,荷槍實彈的武警戰士靜悄悄的下車,用一種迅速而無聲的腳步將丁家大院團團圍住。待包圍圈布置完畢後,一名武警戰士飛身躍上丁家的牆頭,跳入院內後馬上打開了丁家的院門。
丁家的狗狂吠起來,門外的武警戰士大批涌入,迅速在丁家的前後兩棟樓外再次形成了包圍圈。
在狗吠的同時,丁翔已經被驚醒。他沒有開燈,翻身從床上來到窗前,看到大隊的人員飛奔而來,將自己所住的樓團團圍住。由于白天自己剛剛收拾了戴同和,他的第一感覺是戴同和帶人過來尋仇。想到這兒他果斷的拿起手機撥通了110報警電話。家中目前除了老人就是孩子,沒有絲毫的防備,如果萬一被壞人闖進樓內,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110報警電話接通的同時,窗外突然亮起了強烈的燈光,數道探照燈的刺眼亮光在樓外搖晃著,借著探照燈的亮光,丁翔看清了樓外站著的是身著警服的武警戰士。他長嘆了一口氣,掛上了報警電話,打來了臥室里的燈光。
「里面的人听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請安靜的待在室內,不要有任何過激行為。」窗外響起了擴音器的聲音。
丁翔鎮定的往樓下走去。他想著可能是今天白天的行動失手了,有人受傷送醫後不治身亡,戴同和的人報了警。這種事以前他遇到過,如果處理得當不至于有非常嚴重的後果。不過令他感到狐疑的是,如果是來抓他的話,有必要出動這麼大陣仗嗎。
在探照燈的照射下,丁翔打開樓門走到室外,順手將身後的門關上。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走上前來,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你是叫丁翔嗎?」關杰雙手舉槍瞄準丁翔問,他曾經在礦上見過丁翔一面。
「對,我是丁翔。」
「方美華是你什麼人?」
「是我的大嫂。」
「她住在哪里?」
「在前面的樓上,不過她不在家。」
「走,帶我們去看看。」關杰和幾名特警押著丁翔往前面的樓走去。
丁浩蕩此時也在窗後看著窗外的一切,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大批的警察闖入到自己家里來。他沒有像丁翔一樣走下樓開門,而是注視著樓下的一切。
丁翔走到前面的樓下,抬手朝樓上招了招手,大聲的喊著︰
「浩蕩,開開門。」
丁浩蕩將門打開,問清來意後,領著警察去了方美華的房間。隨後大批警察對丁家大院的每個房間都進行了仔細的搜查。
丁家的所有人都被集中到前樓的餐廳里。他們就像平時吃飯一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不過餐桌上什麼都沒有。
「方美華在哪里?」蘇正陽問。
「不知道,我們也在找她。從昨天下午開始,現在說應該是前天下午了,我們就聯系不上她。」丁翔回答。
「你們報警了嗎?」蘇正陽問。
「沒有,本來打算天亮了如果再聯系不上她,就去報警。」
「方美華經常晚上不回家嗎?」
「不經常,即使有時候不回家,電話總會是通的。可這次電話也打不通。」
「那好吧,大家不要驚慌,我們這次的行動是來抓捕方美華的。我們要對大家做一個簡單的筆錄,請大家坐在原地不要動,很快會有工作人員過來。如果大家有什麼特殊要求,可以隨時提出來。」蘇正陽將今天的行動目的告訴了丁家人。
警方在對丁家進行了徹底搜查和對所有人做了筆錄以後,留下了4名武警繼續在丁家蹲守,其他人迅速撤離了現場,丁家大院又歸于平靜。
丁翔和丁浩蕩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各自掏出一根煙點上。此時兩人的心情和心中的疑問應該都是一樣的。警察為什麼要出動如此多的警力來抓捕方美華?她一個女流之輩到底犯了什麼樣的重罪?難道方美華的失蹤與警方抓捕她是同樣的原因嗎?
市刑警隊。蘇正陽和隊員們正悶頭吃著剛買回來的早飯,一夜未睡的他們在丁家撲了一個空,此時大家的心情正郁悶著,只能把心中的怨氣發泄在眼前的豆漿和油條上。
「根據丁家人提供的消息,方美華是在接到戴同和的電話後離開家的。曉慧一會兒再去核實一下方美華的通話記錄。」蘇正陽邊吃邊交代工作。
「收到。」何曉惠嘴里塞滿油條回答。
「吃完飯關杰和我去找一下戴同和。」
「好的。」
「丁家人說方美華是開車出去的,顧岩和小陸去查找方美華的汽車。」
「收到。」
費了一番周折,蘇正陽和關杰終于在醫院的病床上,找到了滿臉纏著紗布,手上掛著點滴的戴同和。戴同和昨天雖然被打的夠嗆,但是那些人出手並很不是很重,所以戴同和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經過一夜的治療,目前的精神已大有好轉。
「呦,戴老板這時怎麼了?被人打了嗎?」蘇正陽吃驚的問。
「沒有,沒有,從二樓掉下來摔的。」戴同和心里那個氣呀,自己明明是被人打的,卻不能給警察說。
「你知道方美華在哪里嗎?」蘇正陽問。
听到蘇正陽的問話,戴同和的心中一驚,警察這麼快就在找方美華?難道是丁家人報警了?
「不知道。」戴同和搖搖頭。
「我們調取了方美華的通話記錄,她在前天的上午兩次和你通電話,在通話後不久,方美華的手機就關機了。你如何解釋這一切?」
「我第一次打電話,是告訴她律師準備好了合同,叫她去看。她說馬上就去。第二次打電話是問她何時到,她回答很快就到了。後來我再打電話,她就關機了。」戴同和用他那張被打腫的嘴,向蘇正陽艱難的解釋著。
「你聯系的那個律師?」
「天同律師事務所的王波律師。」
蘇正陽和關杰離開戴同和的病房後,戴同和連忙掀開了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剛才如果不是他的臉上纏滿紗布,警察應該能看到他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頭上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