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軒的病情不令人樂觀,警察請了中江市最好的幾名專家對其進行的會診,制定了周密的治療方案。在這種情況下,秦立軒每天清醒的時間也不超過2小時,他大部分時間都處于昏迷之中。
讓人感到欣慰的是秦立軒在醒過來的時候,頭腦還是清醒的。蘇樂他們利用秦立軒蘇醒的時間,和他進行了斷斷續續的交流。
「你叫秦立軒?」蘇樂問。
「你是誰?」秦立軒警惕的問,在之前他短暫的蘇醒時間里,並沒有發現醫院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警察。」
「哦,我被捕了嗎?」秦立軒听到蘇樂說警察後,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驚訝。
「沒有,我們在對你進行保護和治療。」
「這是哪里?」秦立軒眼珠轉了轉,看了眼房間問。
「這里是醫院,一間受到特殊保護的醫院。」
「我的情況怎麼樣?快死了嗎?」
「醫生說不太樂觀,我們已經請了最好的專家給你會診,試圖延長你的生命。」
「哦,不用了,我知道我快死了。」秦立軒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們有些問題想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秦立軒沒有回答蘇樂的話,他吃力的抬了抬頭,看了看房間的布置和自己床頭上放著的醫療器械,然後閉了一會兒眼楮,說︰
「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巧合,一個偶然的機會,在電梯里看到你的病歷卡。」
「那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我們找到了姚慶,他給我們講了你的故事。」
「哦,果然是他,他還好嗎?」
「和你一樣的病,肝癌晚期,醫生說他還有三個月,本來你們應該住隔壁的,但為了安全我們把你轉移到了這里。」
「哦,他的情況比我好。」
「他說想見你,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安排。」
「我有兩個條件,如果你們答應我,我就告訴你們想知道的。」秦立軒並沒有理會姚慶想見他這回事。
「什麼條件?說來听听。」
「我死了以後,你們把我秘密的火化,不用留骨灰,就當我從來沒存在過。」
「為什麼要這樣?」
「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死了,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存在過。」
「還有什麼條件?」
「我很快就要死了,我希望你們不要起訴我。我了解法律,對于死去的人,是不追究法律責任的。」
「你為什麼要提這樣的要求?」
「實話告訴你們吧,我除了叫秦立軒以外,還以另外的身份生活著,有妻子和兒子,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是殺手。我也不希望你們再去追查我的身份。」
「哦,原來是這樣。」
「如果你們答應我的要求,我就配合你們,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你的要求,我不能做主,需要匯報以後答復你。」
「沒問題,我等著。」秦立軒說完這句話,又陷入了昏迷狀態。
蘇樂和張鵬飛將秦立軒的要求如實向何曉惠進行了匯報,何曉惠對于是否起訴犯人的問題同樣做不了主,她只能將問題如實上報。
市局特別協調了檢察院和法院的專家,對秦立軒的要求進行了討論,依據我國的法律條文做出了如下答復︰
根據相關法律條文規定,如果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死亡,不予追究刑事責任;我國公民在醫療單位正常死亡的,由所在醫院開具《死亡醫學證明》,對死者遺體的處理方式,在我國法律允許範圍內,可以遵照死者遺願進行;
「這是什麼意思?」蘇樂問。
「什麼意思,你自己去理解嘍。」何曉惠回答。
「就是說秦立軒不死的話還是要起訴他。」
「不然呢,法律就是這樣規定的。」
「好吧,那只能叫秦立軒自求早死啦。」
當秦立軒再次蘇醒時,蘇樂將上面的批示對他做出了解釋︰
「如果你在我們正式起訴你之前死亡的話,根據我國的法律,你將被免于起訴。關于遺體的處理問題,可以遵照你的意願進行。」
「放心吧,我活不到你們起訴我的那一天。」秦立軒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
「那好,徐永昌是你殺的嗎?」蘇樂問。
「這是那一年的事?」
「2005年初,貴安市徐家村,徐永昌和他的養雞場。」
「哦,想起來了,這個活是我安排別人干的。」
「你安排誰干的?」
「這個我不想說,你也別問了。」
「誰讓你殺的徐永昌?」
「不認識,我們通過QQ聯系的,具體的名字我忘了,當時收了五十萬現金。」
「李天韻是你殺的嗎?這事應該發生在2004年。」
「這個名字真的沒印象。」
「劉玉龍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
秦立軒閉上眼楮想了一會兒,睜開眼楮說︰
「我想起來了,這個劉玉龍是那個人叫我殺的,因為當時劉玉龍出國去了香港,我將情況向上面做了匯報,上面安排人在日本殺了劉玉龍。」
「那個人是誰?」
「我記得他的QQ昵稱叫高速上的豬,這件事我的印象比較深,我想起來了,這個人告訴我,那個姓李的是他殺的。」
「你為什麼替他殺劉玉龍?」
「因為我的槍在他手里。」
「你的槍是怎麼到他手里的?」
「一次我在飯店吃飯,不小心被人下了藥,結果槍就被偷了。那人告訴我,他在殺周強飛的時候得到了我的槍,周強飛是從小偷的手里買的。那人通過東南亞的一個組織找到我們,說是要把槍還回來,他的條件就是殺了劉玉龍。」
「這個人是用什麼殺的李天韻?」
「就是那把槍,他故意用槍殺死李天韻,用來轉移視線。」
秦立軒說到這里,再一次昏迷過去。
何曉惠的辦公室,蘇樂和張鵬飛正在給她匯報工作。
「何隊,關于我們倆掌握的秦立軒犯罪的事實,他都交代了。等他再次醒來後,我們計劃問他關于那把槍的事。」蘇樂說。
「但我們對于那把槍的事了解的很少,希望何隊能給我們講講那把槍,後來又涉及哪些案件。」張鵬飛說。
「他明確交代了那把槍是他的?」何曉惠問。
「對,他是這樣說的。」蘇樂回答。
何曉惠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對蘇樂和張鵬飛說︰
「對了,我還有個會,你們先準備一下,會後再給你說槍的事。」
何曉惠說完以後,拿著手機出了門,開車直奔市局莊局長的辦公室。進門後何曉惠把辦公室的門關好,走到莊英的辦公桌前。
「怎麼了?看你神神秘秘的。」莊英問。
「莊局,有件事我要向您匯報一下,征求您的意見。」何曉惠嚴肅的說。
「你,師父的事?」莊英試探的問。
「對,師娘,我們找到了師父臨死前握著的那把槍的主人。」
「啊!」莊英聞言立馬激動的站了起來,抓住何曉惠的胳膊說︰
「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仔細講講。」
當何曉惠將那把槍的事情以及十五年前貴安市所發生的那些事情,仔仔細細的講給莊英听以後,莊英陷入了沉思。
過了許久,莊英抬起頭望著何曉惠說︰
「曉慧,你說這是不是命運的安排呀,我想盡千方百計不讓蘇樂介入到他父親犧牲的案件中,他繞了一個大圈子,還是一步步的走了進去。」
「師娘,你別擔心。」
「我擔心又有什麼用呢,事到如今我想阻止也沒有辦法了,你們該怎麼干就怎麼干吧,注意安全,孩子!師娘等你們回家吃飯。」莊英說到這里忍不住留下了眼淚。
何曉惠一把抱住莊英,嗚嗚的哭了起來。
莊英拍了拍何曉惠的肩膀說︰
「好了曉慧,別哭了,在局里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要是讓你師父看見,又該罵你啦。」
「師娘,要是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給樂樂詳細講講師父的事,也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何曉惠抹干淨臉上的淚水說。
「那好呀,晚上你和樂樂回家吃飯,我們回家講吧。」莊英模著何曉惠的頭發說。
「行,那我們下班就回家。」
「哦,對了,把喬博士也叫上,一起吃頓飯。」
「師娘,不要叫他了吧,和他又沒關系。」何曉惠的臉頰有些微微的發紅。
「怎麼沒關系,我都听別人說了,你還瞞著我,看我不打你的。」莊英故作生氣的說。
「師娘,你別听他們瞎說,沒有的事兒。」何曉惠還想抵賴。
「我看人家喬博士挺好,美國留學回來,在尸檢和物證方面都有很高的水平,今後的發展前途不可限量,我還怕人家看不上你這個假小子呢。」
「哼,他敢!我還看不上他呢。」何曉惠不服氣的說。
「看到了吧,露餡了吧,還說沒有關系呢!」
「師娘……」何曉惠的臉已經羞的通紅。
「好了不說了,你叫他晚上去吃飯吧,關于你師父那個案子中的諸多疑點,正好也叫他這個專家听一听,看看有沒有新的見解。」
「好吧,我通知他。」
「叫他不要買東西呀,你告訴他,拿著東西不準進門。」莊英又叮囑何曉惠說。
「嗯,我知道了師娘。」何曉惠說完轉身離開了莊英辦公室。
望著何曉惠離去的背影,莊英在心里默默的想︰老蘇,你留給後人的謎團,看來還是要你的兒子和徒弟去解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