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建中回到警局找丁益民分析案情。在丁隊長的辦公室里,胡建中疲憊的坐在沙發上,丁益民甩給他一支煙,兩人默默的抽起來。
「都加在一起,這應該算是第四起案件。林虎、李俊明、劉念念和周強飛,這四起案件之間是一種什麼樣的關系呢?」胡建中問。
「林虎是被周強飛所殺,然後又有人殺了周強飛,另外兩個人在這之間被殺,這樣可能更好理解一些。」丁益民說。
「你是說有人替林虎報仇?」
「有這種可能,因為林虎剛剛咽氣,周強飛就被殺。」丁益民說。
「也有一種可能是殺周強飛是為了滅口。」
「嗯,如果是有人指使周強飛殺林虎,或者是對其進行毆打恐嚇,這樣周強飛就知道幕後的人是誰,所以有必要殺人滅口。」丁益民分析說。
「我覺得周強飛並不想殺林虎,沒有這麼明目張膽在酒吧里動手的,如果真的想殺,就一定是在暗處,就像其他三起案件一樣。」
「嗯,你說的有道理。」丁益民說。
「從現場的情況看,周強飛被殺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劫財。看樣子是凶手威脅周強飛打開保險櫃後,又將其殺害。」
「嗯,也有這種可能。」
「從殺人的手法來看,李俊明、劉念念和周強飛都是死于一個殺人經驗豐富而且殘暴的人。鎖喉、擰斷脖子和撞擊太陽穴不僅僅需要蠻力,而且還需要技巧。」
「嗯,你分析的對。」
「隊長,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你覺得還會不會有新的案件發生?」
「這個事情不好說呀,如果用房地產業務排名前三位的公司這個概念,將這些人的死聯系起來,那後續確實還有再次發生新案件的可能。」丁益民分析道。
「林家到目前死了四個人,李家一個,劉家一個,如果在他們三家中再次出事的話,會是哪家呢?」
「現在林家還剩一個人,李家和劉家都是剩兩個。」丁益民計算著人數。
「我們要不要對他們進行暫時的保護?」
「雖然目前理由還不是特別充分,我明天還是去找局長說一說,爭取對他們實施暫時保護,避免再有慘案發生。」丁益民說。
凌晨兩點,醫院的走廊里空無一人。病人們大多都已經休息,偶爾從病房里傳出一兩下嘆息或者咳嗽聲,那是難以入眠的病人發出的無奈聲音。
護士站里只剩下一名護士值班,根據醫生的安排,有些病人需要在晚間輸液,他的主要職責就是為病人換藥。
「叮鈴鈴」牆上的呼喚器響了起來,護士走進配藥室,拿起配好的藥包,向病房走去。
一個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影從走廊的陰影處走了出來,他快步走進配藥室,找到寫著吳淑慧名字的藥袋,將他隨手攜帶的注射器針頭,插入了藥袋的進藥口,把注射器內的液體推了進去。
錢婭在女兒出事以後便一直失眠,她無法接受女兒離她而去的事實,她不吃不喝整天不是坐在女兒的房間里,就是龜縮在客廳的沙發上抽煙喝酒。丈夫劉玉龍勸她吃一點東西,她不理不睬。勸她到床上躺一會兒,她頭都不帶動一下的。
又是一夜無眠,窗外已經泛起了亮光。錢婭在煙灰缸里掐滅香煙,將酒杯中剩余的紅酒一飲而盡,打開門走到了街上。
她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街上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輛,空蕩蕩的大街似乎是她一個人的。
一輛車從她身邊緩慢的駛過,她連頭也沒有抬一下,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對世上的一切都已經不在乎。
汽車在她前面十幾步的地方停下來,從車上下來一位男人,男人戴著手套拿著一根鐵棍,擋在她的身前。
她看到了男人,但她並沒有感到害怕,她不認為這個男人與自己有什麼關系,更沒有想男人為何要手拿鐵棍站在自己面前,她腳步往旁邊偏了一下,從男人身邊擦身而過。
男人並沒有放過她,待她往前走了幾步以後,男人轉身舉起鐵棍往她的頭部使勁的打去。只一下,她就倒在了血泊中。
男人將鐵棍扔在她的身邊,不慌不忙的開車離去。
丁益民和胡建中從睡夢中被叫醒,站在警戒線里面注視著趴在地上的尸體。技術人員還沒有到,胡建中沒有翻動尸體,只是蹲在尸體的周圍觀察者。
「死者看樣子四十歲多一點,身穿睡衣和拖鞋,皮膚看起來保養的較好,家庭條件應該不錯。」胡建中對丁益民說。
「她為什麼身穿睡衣和拖鞋來到這個地方?」
「她的身上有濃烈的酒味,是不是喝多了從家里跑回來的。」
兩人正在交流著發現的情況,技術人員到來後開始對尸體和現場進行勘查。丁益民和胡建中便來到警戒線的外面抽煙,協助警員維持著現場的秩序,讓圍觀的人群趕緊離開。
遠處一名男子衣衫不整慌慌張張的走來,眼尖的胡建中一眼就認出了來人,他踫了丁益民的胳膊一下說︰
「看,丁隊,過來的那位不是劉玉龍嗎?」
「嗯,還真是,他怎麼穿成這樣。」
劉玉龍走到圍觀人群的外面,扒開眾人來到警戒線前,看到躺在地上的尸體後,突然發瘋一樣的沖進來,將技術人員撞到一邊,抱住尸體大哭起來。
「不好!」胡建中心中一動,連忙跑到劉玉龍面前想將他拉起,哪知劉玉龍死死抱住尸體就是不松手。胡建中費了好大勁兒在另外兩名警員的幫助下,才將劉玉龍和尸體分開。
劉玉龍轉身看到拉自己的是胡建中,一把將胡建中抱住,失聲痛哭起來。
劉玉龍跟著胡建中的警車來到了警局,並不是胡建中要將他帶回來配合調查,而是劉玉龍主動要求跟著來警局的。劉玉龍說他不敢再回家了,他也不敢再去公司,他要求待在警局里,這樣他才覺得安心。
「你最後見到你的妻子是什麼時候?」胡建中問劉玉龍。
劉玉龍在胡建中的辦公室沙發上蜷縮著身子,雙手抱在一起抽著煙。他眼光迷離的回答︰
「昨天晚上十二點多吧,我對她說去睡吧,她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里喝酒抽煙,沒有搭理我。這幾天我總是休息不好,感覺非常累,于是我就自己上樓睡覺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她不見了呢?」
「我睡到早晨6點,睜開眼看到錢婭不在床上,因為擔心她就起來找她。可是我找遍了整個家也不見她的蹤影,我看到屋門和大門都開著,就順著馬路去找她。」
「她為什麼要出去你知道嗎?或者說你知道她要去哪里嗎?」
「不知道。自從女兒出了事,錢婭就不太正常,不吃飯不睡覺,整天只是喝酒抽煙,一句話也不說。」
「這幾天她和外面的人聯系過嗎?」
「應該沒有,這幾天她沒出門,連手機也沒見她踫一下。」
「這就奇怪了,如果有人想殺她的話,至少要了解她的行蹤才行。不可能她一出門就踫上凶手吧?」
「會不會有人在監視我們?」劉玉龍滿臉驚恐的問。
「如果有人一直在你家附近盯著,看到有合適的機會就下手,也是有可能的。」
「胡警官,你給領導說說,我就睡在你這個沙發上,不回家了,行不行?」
「劉總,你也不要過于擔心,我們隊長已經找局長去申請了,計劃對你們幾個人采取24小時保護。」胡建中安慰劉玉龍說。
听到會有警察24小時對自己進行保護,劉玉龍的情緒漸漸的安定下來。他點上一支煙問胡建中︰
「胡警官,找到凶手的線索了嗎?」
胡建中離開辦公桌站起身來,走到劉玉龍的身前說︰
「坦率的講,沒有任何線索。我們不知道凶手為什麼會殺害你們兩家的人,也不知道和林家的事有什麼關系。」
「會不會有人故意挑起我們幾家的矛盾?」劉玉龍問。
「你說呢?誰會挑起你們之間的矛盾呢?而且你們之間目前並未發生矛盾。」
「會讓我們之間產生猜疑。」
「哦,難道你認為是其他兩家的人對你下的手?」胡建中問。
「我只是覺得背後一定有人,這個人到底要干什麼還不知道。不行,我要和他們談談。」劉玉龍雙眼望著遠處自言自語的說。
對劉家、李家和林家人實施24小時保護的命令很快批了下來,在執行的過程中卻發現了另外兩件出人意料的事。
第一件是貴開公司老板李俊明的妻子吳淑慧今天早晨在醫院,因心髒功能衰竭搶救無效死亡。
目前吳淑惠的兒子李天韻已經提出要進行醫療事故鑒定。李天韻認為其母親的身體狀況一直良好,只是因為父親被殺造成情緒波動,導致心髒有些小問題,住院治療後病情已經得到了控制。現在卻在醫院突然死亡,是醫院的醫療事故導致。
醫院方面對此也感到非常疑惑。吳淑惠的入院時因為精神緊張導致心跳過快,有發生心肌梗死的危險。經過治療後病人的病情已經得到了緩解,目前已經進入控制鞏固階段。誰知病人的心跳會突然加速,並且引發呼吸困難、大汗淋灕、情緒激動,並不斷的咳嗽,咳出很多粉紅色泡沫痰。雖然經過全力搶救,但依然沒能挽救病人的生命。
第二件是林家的大兒子林興在警察宣布對其24小時保護時,收拾了行李直奔中江國際機場,回澳大利亞去啦。